《我养的游戏崽好像是真皇帝》兔面包

1、0.7%的生存率

　　林晚意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两点十七分，宿舍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床头那面墙泛着幽蓝的光——那是她贴的历代帝王年表，萧寂那一栏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墨迹洇成一团暗色的晕。
　　手机还在震。她摸过来看了一眼：导师周正国。
　　这个点？
　　“喂，周老师……”
　　“林晚意，你还没睡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熬夜特有的沙哑，还有一点诡异的兴奋，“我发你一个链接，你现在就下。”
　　林晚意撑起身，捋了一把散落的长发。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得她侧脸一片霜白。二十四岁了，还跟本科时一样熬夜，皮肤却不如当年经造——眼底两团青黑，遮瑕膏都盖不住。她生得白，白得有点寡淡，五官倒是周正的，眉眼清秀，只是常年泡在图书馆里，整个人像褪了色的旧书页，灰扑扑的，不起眼。
　　“什么？”
　　“游戏。”周正国顿了顿，“以萧寂为原型的角色扮演游戏。有一家叫‘残卷’的工作室做的，我查过了，网上什么信息都没有，神秘得很。但我玩了三天，越玩越不对劲。”
　　林晚意的困意散了一半。
　　萧寂。她研究这个人七年了。从本科论文到博士课题，七年时间，她把所有关于他的史料翻了个底朝天——正史只有寥寥数百字，野史加起来不超过五千字。她甚至能背出每一段记载的出处和页码，能闭着眼画出他那模糊不清的世系图谱。
　　可她越研究，越觉得这个人像一团雾。
　　萧寂，梁末帝。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拢共就那么几行——
　　“永宁十三年，淑妃薨，帝独居冷宫。越七年，登极。在位七载，禅位皇侄衍。遂不知所终。”
　　没了。
　　十岁那年母亲去世，一个人在冷宫待了七年。十七岁忽然登基当了皇帝。二十四岁正值壮年，忽然把皇位传给侄子，然后——消失了。
　　没有原因，没有去向，什么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一个记载寥寥的人，却在后世留下了无数传说。
　　因为他在位的短短七年里，做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他推行均田，让无地农民有了生计；他改革税法，减轻百姓负担；他废除殉葬，禁止地方进贡童男童女；他设立谏院，鼓励平民上书言事。他甚至试图改革文字，推行一套更简易的书写方式——虽然最终失败了。
　　那些政策，放在几百年后都算超前。有人说他是穿越者，有人说他是天降奇才，还有人说那些改革根本不是他的手笔，而是他身边那个“神秘人”的主意。
　　野史里反复提到那个人。说他从冷宫时期就陪在萧寂身边，教他读书识字，帮他躲避暗算，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日子。萧寂登基后，那个人隐在幕后，替他出谋划策，直到他失踪的那一天。
　　可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
　　林晚意为了这个人，跑遍了全国的图书馆和档案馆。什么都没有。
　　但她就是放不下。也许那些超越时代的改革，那些不合时宜的仁政，那二十四岁盛年急流勇退的决绝——这个人和历史上所有帝王都不一样。他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他做那些事，好像只是因为……那是对的。
　　一个在冷宫里独自活了七年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晚意想知道。
　　朋友们都说她魔怔了。一个记载这么少的人，有什么可研究的？那么多热门题目不做，偏要跟一个影子死磕。
　　可林晚意就是放不下。
　　也许是因为她自己也习惯了一个人。
　　林晚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父母在她六岁那年离了婚，各自组了家庭，逢年过节打个电话，汇款单按时到，人却很少见。爷爷奶奶去世后，她就彻底一个人了。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在图书馆坐到闭馆。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安静，省事，不用应付谁。
　　只是偶尔，在深夜回宿舍的路上，看见路灯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会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不见了，会有人发现吗？会有人记得吗？
　　大概不会。
　　所以她格外在意那些被历史遗忘的人。
　　那个在冷宫里独自活了七年的孩子，他从冷宫里走出来之后，却做了那么多事。他让那么多人记住他。他在历史上留下了痕迹。但是为什么他突然就消失了。他一定有什么原因。一定有什么她还没找到的东西。
　　“周老师，”她揉了揉眼睛，“您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让我玩游戏？”
　　“你先玩。”周正国的声音沉下来，“玩到冷宫那段，你就明白了。那家工作室的地址我查不到，网页也只有这一条链接。可里面的萧寂……”
　　他顿了顿。
　　“你玩了就知道了，他太真实了。”
　　电话挂了。
　　三秒后，微信弹出一个链接。
　　发送者：周正国。
　　链接下面有一行小字，是周老师加的备注：【残卷工作室·定制作品·仅限受邀用户】
　　林晚意盯着那个“仅限受邀用户”看了几秒。她从没听说过这家工作室。
　　她点进链接。
　　游戏名叫《见君》。界面极简，一片深灰的底子上浮着几行字——
　　【他站在历史的夹缝里，等一个人来写那一笔。】
　　【这一等，就是一千年。】
　　【你，是那个人吗？】
　　林晚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得年表的一角簌簌作响。她下意识看向墙上那个红圈——萧寂，萧寂。
　　她下载了游戏。
　　加载条走得很慢，慢到她以为手机卡死了。凌晨两点的宿舍安静得像一座孤岛，只有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
　　进度条走到尽头。
　　屏幕黑了。然后，一点光从黑暗中亮起来。
　　那是一扇窗。窗纸破了，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镜头缓缓推进，越过窗户，落在一张榻上。
　　榻上蜷着一个人。
　　很小。瘦得脱了形，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肩胛骨的形状隔着单薄的衣衫都看得分明。他侧躺着，脸埋在阴影里，只有一只手垂在榻边，细得像冬天的枯枝。
　　林晚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屏幕左上角浮现出一行小字：
　　【冷宫·永宁十三年冬】
　　【目标人物：萧寂（10岁）】
　　【当前生存率：0.7%】
　　0.7%。
　　林晚意攥紧了手机。
　　她研究萧寂七年，知道他活得很难，但从来没想过——是用“0.7%”这种数字来活的。
　　画面里，那个少年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脸终于从阴影里露出来。
　　脏的。瘦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可那张脸的轮廓还在——眉骨高而利，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瘦成这样都没有垮掉，反而显出几分倔强的弧度。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让林晚意愣住了。
　　不是病痛的空洞，也不是将死之人的涣散。那是一种很静的目光，静得像一口枯井。可枯井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沉，很深，看不清楚。
　　他看着破败的屋顶，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晚意忽然想起那些关于他的记载。
　　那个推行均田的人。那个废除殉葬的人。那个试图改革文字的人。那个二十四岁忽然消失的人。
　　那些事，都是眼前这个孩子做的吗？
　　这个连活下去都只有0.7%可能的孩子？
　　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
　　【欢迎进入《见君》】
　　【检测到新玩家，颁布新手引导——】
　　【你站在窗外。寒风灌进破败的偏殿，榻上那个孩子已经烧了三天。宫里没有人记得这里还住着一个皇子。他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你看着他，忽然想：】
　　【A. 关掉游戏。这只是一个NPC，生死与我无关。】
　　【B. 扔一颗石子进去，看他会不会动。】
　　【C. 离开这里，明天再说。】
　　【D. 想办法给他弄点吃的。】
　　【系统提示：你的选择将影响后续剧情走向。请慎重。】
　　林晚意盯着那四个选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A是退出。B是打扰。C是离开。D是留下。
　　她想起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
　　她选了D。
　　【你选择了：想办法给他弄点吃的】
　　【新手任务已开启：让目标喝到一碗热粥】
　　【任务奖励：生存率+0.1%，解锁“观察者商城”】
　　【任务提示：目标长期幽居冷宫，对一切陌生事物保持高度戒备。请谨慎选择投喂方式与时机。】
　　下一秒，林晚意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夹道上。
　　两侧是高高的红墙，墙皮斑驳，缝隙里长着枯草。天是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有细小的雪粒开始往下飘。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像一团模糊的光。
　　【你处于观察者模式，可触碰此间物品，但无法被目标察觉。】
　　雪越下越大。
　　她在夹道尽头找到一扇半掩的门，门后是间废弃的小厨房。灶台结了蛛网，碗柜空空荡荡，她在角落里找到半袋发霉的米——袋子破了个口，米洒出来一些，和灰尘混在一起。
　　米是霉的。但能吃。
　　她蹲在灶前生了火，把淘洗过的米下到锅里。水渐渐烧开，米粒在沸水中翻滚，她找了根干净的细木棍，轻轻拨了拨锅底，免得粘锅。
　　粥熬好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她端着那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走回那间破败的偏殿。
　　窗户还是那扇窗户。她把碗放在窗台上，想了想，又往里推了推，推到不会被风雪打湿的地方。
　　然后她蹲在窗根底下，等。
　　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那个少年已经死了窗户里终于有了动静。很轻的脚步声，踉跄的，拖着地的。一只手从窗户里伸出来，细得像冬天枯枝的那只手，摸到了那只碗。
　　那只手顿了顿。
　　没有立刻拿走。
　　那只手缩回去了。
　　林晚意愣住。她站起来，从窗户的破洞里望进去——那个少年已经坐起来了，背靠着墙，盯着窗台上的那只碗，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静静的。可嘴角抿着，抿成一条线。
　　他在想什么？
　　他在判断。
　　这是一碗粥。从天而降的粥。在他快饿死的时候出现的粥。
　　他从十岁活到现在，在冷宫里活了不知道多少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碗粥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毒药。可能是某个太监的恶作剧，等他伸手去拿的时候，忽然从窗外伸进一只手，把他拽出去，打一顿，或者更糟。
　　他见过太多了。
　　林晚意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忽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蹲在窗外，不敢出声。
　　很久之后，那个少年动了。
　　他慢慢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他没有直接端碗，而是先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
　　烫的。
　　他缩回手，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才端起碗，回到墙边，背靠着墙坐下来。
　　他没有立刻喝。
　　他把碗捧在手心里，低着头，盯着碗里那点稀薄的米汤。热气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他在等。
　　等毒发？等陷阱？等那扇窗户忽然被踹开？
　　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久之后，他才低下头，喝了一口。
　　很慢。很小心。每咽一口都要停很久，好像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把那一碗霉米粥，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了，他没有抬头。他捧着空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谁？”
　　声音很轻。不是质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林晚意蹲在窗外，一动不动。
　　雪落在她半透明的肩膀上，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上。
　　少年等了很久。久到雪落满了窗台。他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把空碗放回窗台上。但他没有立刻回去躺着。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茫茫的雪，忽然伸出手——把窗户关上了。关得严严实实。
　　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
　　【新手任务完成：让目标喝到一碗热粥】
　　【任务奖励：生存率+0.1%，当前生存率0.8%】
　　【观察者商城已解锁】
　　林晚意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0.8%一碗发霉的粥，换来了0.1%的生存率。她点开商城。
　　【观察者商城】
　　【可用积分：0】
　　【充值比例：1元=10积分】
　　【食品区】
　　·杂粮馒头（1个）：20积分
　　·清水（1碗）：10积分
　　·米粥（1碗）：30积分
　　·肉干（1小条）：100积分
　　·鸡蛋（1个）：80积分
　　·糖块（1块）：50积分
　　·盐包（1小包）：40积分
　　【药品区】
　　·退热散（1包）：150积分
　　·止血粉（1包）：120积分
　　·驱寒汤（1碗）：100积分
　　·金疮药（1小瓶）：300积分
　　·清热解毒丸（1粒）：200积分
　　·参片（1片）：500积分
　　【用品区】
　　·旧棉袄（1件）：200积分
　　·薄被（1条）：150积分
　　·火折子（1个）：50积分
　　·蜡烛（1根）：30积分
　　·破碗（1只）：20积分
　　·旧书（1本）：100积分
　　·麻绳（1卷）：60积分
　　【特殊区（待解锁）】
　　· ???：？？？积分（好感度达到30解锁）
　　· ???：？？？积分（好感度达到50解锁）
　　· ???：？？？积分（好感度达到80解锁）
　　【系统提示】
　　·物资需通过观察者模式投放，每次投放消耗5积分
　　·目标对陌生来源物品存在极高戒备心，可能拒绝使用或仅选择最急需的物品
　　·建议持续投放同类物资建立信任
　　·好感度提升至20以上方可稳定接收物品
　　·好感度提升至50以上可解锁“近距离观察”模式
　　·好感度提升至80以上可解锁“对话”模式
　　林晚意往下翻了翻，还有一行灰色的小字：
　　【注：本游戏时间与现实同步。目标的每一个反应均由独立AI驱动，无预设脚本。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只取决于你的选择。】
　　她想起那扇被关上的窗户。那个孩子喝完了粥，却关上了窗户。他不是不饿。他是不知道这粥从哪里来，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不知道窗外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晚意盯着屏幕上那个蜷回榻上的小小身影，盯着他侧躺时微微蜷起的膝盖，盯着他垂在榻边的那只细瘦的手。
　　她研究了他七年，读遍了所有关于他的文字。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的日子是这样过的。连一碗粥都不敢信。连窗户都要关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余额。这个月生活费还剩八百块。
　　她想起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想起他喝粥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站在窗边，关上窗户时的侧脸——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上，有一种很淡很淡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期待。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好像在说：我知道你不一定存在。就算存在，也不一定会再来。所以我不等。
　　可她来了。她充了六百块。到账六千积分。【充值成功！当前积分：6000】她没有犹豫，直接买了五个杂粮馒头、三包退热散、两件旧棉袄、一条薄被、一小包盐、一块糖。
　　【本次投放消耗积分：1260】
　　【剩余积分：4740】
　　【请选择投放方式：】
　　【A. 窗台投放】——目标最常活动的区域，容易被发现，但也容易引起戒备。
　　【B. 门缝投放】——更隐蔽，但目标可能因行动不便而无法取用。
　　【C. 院内放置】——需进入冷宫院落，风险较高，但可避免直接接触窗台。
　　【系统提示：投放方式将影响目标接收意愿。请根据目标当前状态做出选择。】
　　林晚意盯着三个选项，想了很久。
　　门缝太远，他走不动。院内可能被人拿走。
　　她选了A。
　　窗台。他熟悉的地方。
　　凌晨四点的冷宫，雪还在下。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到窗台上——馒头用油纸包着，退热散用布口袋装着，棉袄和薄被叠好放在最上面，盐包和糖块塞在棉袄的缝隙里。
　　然后她蹲回窗根底下，等。等了很久。窗户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细得像枯枝的那只手，先碰了碰棉袄——软的。缩回去。又碰了碰馒头——硬的。又缩回去。
　　然后那只手顿了顿，慢慢把油纸包打开一个小角，看到了里面的馒头。
　　手缩回去了。窗户关上了。
　　林晚意等了很久，窗户没有再打开。
　　她站起来，从窗户的破洞里望进去——那个少年还是蜷在榻上，背对着窗户，一动不动。
　　那些东西还在窗台上。
　　他没有拿。
　　【系统提示：目标对陌生物品存在高度戒备，暂未接收。物品将在24小时后消失，请及时关注。】
　　林晚意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0.8%的生存率。第一次投喂。关上的窗户。没收下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萧寂。
　　不是史书里那个推行均田的改革者，不是野史里那个身边有神秘人的帝王——是一个在冷宫里活了十年、连一碗粥都不敢信、连一块馒头都要反复权衡的孩子。
　　窗外渐渐亮起来。天快亮了。
　　林晚意看着屏幕上那个蜷着的小小身影，看着窗台上那一堆原封不动的东西，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只能等。等他饿得受不了，等他想明白窗外那个东西没有恶意，等他终于伸出手——
　　或者等他一直等到东西消失，然后继续在0.8%里慢慢往下掉。
　　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提示：
　　【目标当前状态：饥饿+高烧+重度戒备】
　　【生存率正在缓慢下降：0.79%……0.78%……0.77%……】
　　林晚意攥紧了手机。
　　“你倒是拿啊。”她喃喃道，“我没有毒。我就是……就是想让你活着。”
　　那个少年当然听不见。
　　他蜷在榻上，一动不动。
　　生存率还在掉。
　　0.76%。0.75%。0.74%。
　　林晚意盯着那个数字，心一点点往下沉。
　　窗外的雪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那个蜷着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很慢。很慢。他坐起来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台上的那一堆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走了那包退热散。他把药包攥在手里，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挪回榻上。他没有动那些馒头和棉袄。只拿了药。
　　【系统提示：目标接收了“退热散×3”】
　　【目标对你的信任度极低，但生存本能促使他选择了最急需的物品】
　　【好感度+0.5】
　　【当前好感度：0.5/100】
　　林晚意盯着那个“0.5”，忽然笑了。笑了很久。0.5。她花了六百块钱，熬了一整夜，换来了0.5的好感度。而他的生存率——0.79%。比刚才高了0.01%。一碗粥，三包药，换来0.01%的生存率。
　　林晚意靠在墙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慢慢拆开药包的少年，看着他熟练地捏了一撮药粉塞进嘴里，没有水，就那么干咽下去，呛得直咳嗽。
　　他没有停。他把三包药都吃了。
　　然后他蜷回榻上，闭上眼睛。
　　林晚意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那个0.79%的数字，忽然觉得这六百块钱花得值。
　　天亮了。林晚意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她该睡了。可她盯着屏幕上那个蜷着的身影，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他睡得很沉。药效上来了，眉头慢慢松开，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窗台上的那些东西，还在那里。
　　但他拿了药。他活下来了。
　　林晚意靠在床头，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
　　她忽然想起那个神秘工作室的名字——残卷。
　　残卷。残缺的史书。被遗忘的篇章。
　　她不知道这家工作室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做这个游戏，不知道里面的萧寂为什么真实得让人心疼。
　　她只知道，她放不下他了。
　　窗外真正的天光亮起来的时候，林晚意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手机还亮着，屏幕上那个少年蜷在榻上，窗台上的馒头和棉袄静静地等着。
　　生存率：0.79%。
　　好感度：0.5/100。
　　这是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