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他的维护 ...
-
篮球馆里落针可闻。
赵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神情扭曲得十分难看。
“则……则哥？你说什么？”
陆则没理他。
他拿着我的速写本，一步一步，重新走到我面前。
他看我的目光里，没有我预想中的厌恶或鄙夷，反倒盛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亮，清澈得像夏夜的星辰。
“我问你，”他又重复了一遍，唇边竟然浮起一点笑纹，“最后一页，这张打球的全身像，为什么只画了个轮廓？”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我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本子。
那是我昨晚熬夜画的，还没来得及细化，就被张扬抢走了。
“我……我没来得及。”我听到自己用一种梦游般的声音回答。
“哦——”陆则拖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我这个姿势不够帅，让你画不下去呢。”
他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紧绷的空气有了流动的迹象。
我甚至看到旁边有两个篮球队员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赵宇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则哥，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
“他是什么？”陆则终于回头望向赵宇，脸上的笑意敛去，目光也跟着沉了下去，“你倒是说说看，他是什么？”
赵宇被他这一眼看得肩膀一缩，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是个画画的。”陆则替他说了下去，语调平直，却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分量。
“一个画画画得很好的学生。”
他举起速写本，翻到那张被张扬说成“不堪入目”的，撩起球衣擦汗的画。
“这张，”他指着画，看向赵宇，“你说不堪入目？”
“我……”赵宇语塞。
“你懂什么叫腹外斜肌吗？知道三角肌和肱二头肌的连接点在哪里吗？”
陆则的音量不高，却字字敲得清楚。
“你看不懂人体结构，就说别人画得肮脏？”
“你看不懂光影透视，就说别人画得是龌龊幻想？”
他每说一句，赵宇的脸就白一分。
“我……”赵宇还想狡辩，“可他画的是你啊！他是个男的！”
“他画我，怎么了？”陆则反问，那目光直刺过来，逼得人无法闪躲，“米开朗基罗画大卫，也是男人画男人。按你的逻辑，整个文艺复兴都是变态行为艺术展？”
“噗嗤——”
旁边终于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赵宇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羞辱，还是被自己最崇拜的队长当众打脸。
“还有你。”陆则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刚才推我的男生，“手劲儿挺大啊？平时训练的力气，都用在推同学身上了？”
那个男生吓得浑身一颤，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则哥……”
“不是故意的？”陆则冷笑一声，“明天训练加倍。什么时候学会控制你的手了，什么时候恢复正常训练量。”
“至于你，赵宇。”
陆则的目光重新回到副队长身上。
“你作为副队长，带头孤立、威胁同学。我觉得你这个位置，不太适合你了。”
赵宇霍然抬头，脸上写满了荒唐与错愕。
“则哥！我……我都是为了你啊！我怕你被这种人骚扰！”
“为我？”陆则反问的语气里满是讥讽，“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凭什么替我判断，什么是骚扰，什么是欣赏？”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应该讨厌谁，应该和谁做朋友？”
“赵宇，你是我兄弟，不是我爹。”
陆则这几句话又快又狠，一句接一句地砸过去，打得赵宇毫无还手之力。
他把速写本塞回我怀里，动作很轻。
“拿好，别再掉了。”
我抱紧了本子，牛皮封面上传来他指尖留下的余温。
滚烫。
陆则做完这一切，才转身，重新面对着他那群已经完全傻掉的队友。
“都听清楚了。”
他的嗓音里恢复了队长的威严。
“第一，简宁是我的朋友。以后谁再敢找他麻烦，就是跟我陆则过不去。”
“第二，校园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发的谁自己删干净，再去跟本人道歉。不然，后果自负。”
“第三，”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都给我滚去训练！跑圈跑到我满意为止！”
一声令下，篮球队员们如蒙大赦，作鸟兽散，跑得一个不剩。
只留下脸色惨白的赵宇，和还站在原地，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我。
空旷的篮球馆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陆则看都没再看赵宇一眼，他转过身，重新走向我。
他脸上那种冷硬的线条柔和下来，又变回了那种带点坏的笑意。
他朝我走近一步，稍稍俯身，视线与我齐平。
“喂，大画家。”
“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觉得，”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速写本的封面，“你画得特别好。”
“好到……我都想给你当模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