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搭档 因为他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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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空青敲了三次，房间内依旧没有响应。
他看着手中的身份证上几乎没有笑容的脸，感到一丝失望。
安知恒就这么讨厌自己吗？讨厌到都不愿再见自己一眼。
他将身份证放在门口，悻悻然准备离开。
“咔哒”一声轻响。
未等其错愕地回头，一面滚烫的掌心贴上手腕，走廊骤地放远，视线由明转暗，他被拽倒在房间冰凉的地面上。
房门沉重地关上发出一声喟叹。
房间很暗，只有身旁的地脚灯发出一点幽幽的光。
未等视觉适应，宛似一道龙卷风携着磷磷钉头从他鼻腔碾过，一阵刺痛中交杂的气味纷纷涌入。
酒店特制的香氛，卫生间里潮湿的空气，还有安知恒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很快这些气味被另一种更加浓郁，更加的霸道的气味取而代之——
Eternal。
“安知恒，安知恒！”陆空青捂着鼻子叫了几声。
安知恒蜷缩在他的脚边瑟瑟发抖。
他一把将人掰过，对上对方潮｜湿通红的眼时瞬间恍悟。
“你发｜情了?”
对方似乎已经丧失了语言理解能力，只是像仓鼠找粮般急急寻找着什么。
白皙的脖颈前曲着露出发红的腺体，没有阻挡的鼻腔再次受到前所未有的袭击，这次连带着陆空青的大脑也一块发出轰鸣。
“Eternal是你的信息素？”
安知恒对他的惊讶置若罔闻，抓住他的手孩子似地祈求道：“帮帮我。”
陆空青瞥了一眼后迅速挪开目光，“你那里怎么没……”
难怪他浑身湿｜漉｜漉的。
安知恒的动作愈发放肆，直接拉着人的手往自己身上贴。
“你！”
“不舒服，很月长。”安知恒委屈巴巴。
无语、急促、抵抗的话在陆空青的嘴里滚了一遭，“你怕不是个流氓吧？”
“啊？”安知恒仰起脸，那双对谁都是若即若离的眼，此刻竟如刚从春水中捞出来般泛着暧昧的桃红。
陆空青喉头一动，短暂与对方共感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让我帮你。”
“你是……”安知恒眨了眨眼，本能的躁动催促他做出决定，“不管你是谁，你先帮帮我……”
陆空青不禁失笑，“你这么随便？要知道我可是你……”
话到嘴边突然止住。
就在今天，他还在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
就在今天，他还对别人说他们是彼此最讨厌的人。
就在今天，他还又强调了一遍他们之间只是死对头。
可现在，他却拉着自己做这种事。
在安知恒涣散的目光中，陆空青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用指节抬起自己的下巴，声音压得低，每一个字在被打磨后精心吊了起来。
“我可是你的——死对头啊。”
安知恒从未想过自己和陆空青的关系会迎来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这一切的源头要从几周前说起。
办公室内先后进来两个人。
“安同学，你来这的理由是？”/“陆同学，你来这的理由是？”
“我不想和陆空青一起搭档。”/“我不想和安知恒一起搭档。”
“为什么？”
“我和他性格不合。”/“我和他性格不合。”
“你和对方沟通过了吗？”
“我跟他没话说。”/“我跟他没话说。”
“可以慢慢磨合的嘛。”
“他讨厌我。”/“他讨厌我。”
“何以见得？”
“每次我举手他都要瞪我。”/“每次回答问题他都要和我抢。”
“公平竞争嘛。”
“明明大家都提建议了，偏偏轮到我时他要瞪我。”/“每次我汇报他都要鸡蛋里挑骨头。”
“也许有误会呢？”
“我发誓我采用了科学手段，可我每次约到的位置总能遇见那个死鱼……呃，陆同学。”/“图书馆那么大，他偏偏要来恶心我。”
“也许是巧合呢？”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可谓数不胜数，言而无尽。
“总而言之，我觉得他的眼睛可能对我过敏。”/“总而言之，我觉得他让我的眼睛过敏。”
“你确定你对对方的评价是客观的？”
“……”/“…………”
“说不定你们相处一阵就能对方改观呢？”
“哈？！！”/“哈…………”
“很高兴你能主动提出你的想法，不过严老师和学姐已经指定这次答辩一定要是你们两个。”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们很默契呀。”
安知恒谈话结束后正好碰上陆空青进来。
也不知道他急什么，偏偏赶在自己出门的当儿硬要进来。
两人迎面相近。
一个眼睛抬得比天高，仿佛走来的是他的下巴。
一个眼睛瞪得比狙击手还远，快要把对面的墙看透。
一高一锐，视线硬是没对上，气场却直直相撞。
针尖对麦芒，钢铁对脊梁，旁人瞬间感到一股星火从二人间滋滋擦出。
“呲” 的一声，僵滞的气愤具象为勾连的衣线——马甲上勾在陆空青袖口的线头硬生生将安知恒拽了回来。
两只胳膊肘撞到一块。
安知恒/陆空青：“……”
路人：“……”
凝固的一秒内，除陆空青以外所有人脑中蹦出的第一句话都是：“完了！”
果不其然，安知恒听他“啧”了一声开口：“这是货真价实的‘勾引’吗，装清纯男大也选好一点的马甲吧，还是说这也是你社交的一部分？”
安知恒本有些心虚，但听对方一开口就出言不逊地对他的衣品和人品进行质疑，当即反击道：“那也好过陆少爷满臂的扣子，你是在扮演穿山甲吗？”
火花四溅，气氛焦灼。
陆空青冷哼一气，安知恒寒嘁一声，两条脊背互带嫌恶地直挺挺避开。
叶瑶遥心惊胆战地戳戳楚笑靥，“你确定安排他俩一起答辩，不会在评委面前打起来吗？”
楚笑靥摸摸下巴，“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你还和严老师将他俩安排在一块！”
楚笑靥神情莫测道：“你知道他俩为什么不对付吗？”
叶瑶遥：“这说法就多了。有人说他们都在竞争下个学期云江实验室实习的直推名额，也有人说他俩八字不合，不过更多的人都认为是那一晚的原因……”
“那一晚”指的是安知恒和陆空青进入大学后同寝的第一晚也是唯一一晚。
大学寝室里Alpha和Omega向来是分开住，然而不知哪个人工审查环节出了差错，将一米八几的安知恒登记成Alpha，导致他和陆空青分到同一间寝室。
两人初见时气氛还算融洽。安知恒欣喜于终于遇见和自己同一体型的Omega，陆空青则惆怅于寝室比他家的卫生间还要小。
和谐的氛围持续到后半夜，只闻得他们寝室突然传出打斗声音，宿管打开门时正瞧见陆空青压在安知恒身上，而安知恒一耳光直接甩在陆空青脸上。
经过一番调节，众人才知道一开始就分错了寝。
至于打斗的具体原因，二人对外一直宣称是梦游，实则心里各有说辞。
基于过往经验，陆空青认为安知恒一定是看出自己的身家从而勾引自己，这样的事情他经历过许多，还好他经验丰富及时清醒，才没让对方有机可乘。
基于过往经验，安知恒认为陆空青一定是想趁孤A寡O独处之际轻薄自己，这样的事情他经历过许多，还好他经验丰富及时反制，才没让对方有机可乘。
一个是想勾引别人的臭流氓，一个是想轻薄别人的死变态，二人的梁子自此结下。
爱好吃瓜的人民群众一般不会轻信梦游这种毫无乐趣的理由，所以经过一翻添油加醋，民间传出了二人不对付的第四种理由。
“难道第四种说法是真的，他们之前真的在一起过？”
楚笑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你脑袋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这么离谱的谣言你都敢信。虽然我很希望这是真的——呃，虽然我很希望他们曾经融洽过，但显然不存在这种可能。”
叶瑶遥：“那就是单纯的不对付了呗，你要吃肯基基，我要吃麦当当，他俩除了第一性别都为男以外我简直看不出他俩有任何相似的地方，甚至绝大多数都相反。”
“Bingo！”楚笑靥说，“黑对白，阴对阳。自古以来就强调黑白相间、阴阳调和。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相对就是相补！凸对凹，凸和凹在一块就是严丝合缝的一块。你懂吗？”
“你的意思是，因为他们完全相反，所以他们完全互补？”
“对极了，所以他们堪称天生一对——”
“啊？”
“天生一对搭档。”
“哦哦。”
此刻，“天生一对”的其中一方刚刚结束谈话，不爽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更不爽的是恰逢下课时间，电梯和中心楼梯前都挤满了人。独来独往惯的陆空青宁可多走几步到消防通道去，也不想和一群人挤在一块。
他刚迈入消防通道的大门，后一秒就瞬间后悔。
安知恒正贴在消防通道拐角处打电话，听到动静后回头，刚刚没有交错的目光此刻嵌在一起。
沉默没持续几秒，电话另一头传来比用砂纸摩擦黑板还要难听的声音：“还不还钱！这都拖欠了多久了！”
安知恒立刻用手捂住嘴：“我这个月一定能还上。”
“这个月？这周！这周还不上我就去你家里闹，我可知道你家住哪！”
陆空青亲眼见他的脸由一层薄红变得刷白，在抬眼瞧见自己时变得铁青。
陆空青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上个学期期末，这个事事必争的家伙突然变得很疲惫，连课堂上和自己抢发言的次数都锐减，课堂变得索然无味。
后来有同学在医院里与其偶遇才知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出了车祸，他每天都在学校和医院两头跑。
学院知道后立刻调动同学和老师对他们家发起捐款，安知恒表面上一副感激的模样，整个期末期间却是愈渐消沉。
陆空青能够体会这种心情，愈是优秀愈是要强的人愈不希望别人瞧见自己的软弱，尤其是对安知恒这种为了高综测分什么活动都参加，校园人际关系极广的人而言，这要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如何抬头。
更何况此刻他的窘迫正被他的死对头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
这比凌迟还要令他痛苦。
虽然陆空青很乐意看见对方被自己打败后宛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可当他看见安知恒咬着唇眼中要溢出水来时心中还是掠过一丝不忍。
他希望对方难过、沮丧、落寞，但不是在这种时候，也不是因为这个。
于是他迅速扭过头，做出一副比欧洲油画里贵妇还要端庄的姿态，挺着自己的头颅，目不斜视地离开现场。
安知恒：“……”
当作毫不在意，或许更能让对方接受。
安知恒在原地愣了老半天，拨通了另外一串号码。
“徐以羊，我想问问，上次你说的卖信息素的那家店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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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很黑，有一股腥臊味，安知恒强忍着不去捂住口鼻。
阿奇冲里面喊了几声，一个秃矮瘦小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长得像一只被削平的秃鹫，锐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剐蹭，安知恒一下忘记自己到这来的理由。
“快呀，把你的腺体露出来，得让李老板确认一下信息素的质量之后才能商定价格。”阿奇催促道。
安知恒忸怩地去摘脖子上的颈环，因为天生对腺体的控制能力较弱所以他一直带着颈环。
一股浓郁的味道瞬间在屋内弥漫开，安知恒看到李老板的眼睛中有一道光一闪而过。
见李老板走来，他自觉低下头将腺体朝向对方。
粗糙皴裂的指腹揉搓着稚嫩的腺体。
疙瘩一粟一粟地立起。
黏湿的气息蹭上脖颈，他从玻璃地反光中看见细窄的黄齿间有红紫的东西冒出来。
他抽气一声，李老板才恍然发觉自己险些失态似地推推眼镜将身子挺了挺。
“很独特的气味，1ml可以卖到500块。”
阿奇露出鼓励神情，“你可真幸运，从没有人卖到过这个价钱。”
安知恒抚摸着自己的腺体高兴不起来。
阿奇引他到里面的一见小房间去。
房间里骚臭的气味更加明显，墙面上还有许多斑驳不清的痕迹。
“全密闭的，没有摄像头，你不用担心隐私泄露。”
阿奇指着墙上露出的一截抱着纱网的水管道：“这是收集转置，用它将你的信息素转化成液体。旁边的小喇叭是我和你交流用的。如果你需要道具，我们这里也有。”
“放心吧，都是消过毒和新换的，不用担心生病。”阿奇笑嘻嘻地将架子上的黑幕揭开。
安知恒瞬间面红耳赤，尽管其中大多数东西他没有见过，可只要能认出其中几个他就能知道这一架子的东西的大致用处。
“信息素不主要是由腺体发出的吗，为什么还需要……这些。”
阿奇浅笑道：“腺体也是生|殖器官嘛，只要是生|殖器官都要靠一点激情，你懂吧？很多客人催发到后面都后劲不足，这时候就需要外力支持啦，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今天就先收集5ml，期待你的发挥哦。”阿奇说着关上了门。
门彻底上锁，安知恒的心脏开始突突跳动，他尽量不去看架子上的那些东西，站在靠近收集口的墙角，聚精会神地催发信息素。
他屏息凝神，将注意力麇集在后脖颈那一处，那里肿胀、发烫，信息素逐渐分泌，扩散至空中。
大约过了十分钟，阿奇的声音再度响起，“终于有1ml了，你的信息素闻起来这么浓，怎么萃取后就只有这么一点？”
才1ml吗，可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挥发了。
又过去半小时，阿奇才堪堪收集到2ml。
“不行啊，你这效率也太低了，我们规定每次提取时间不超过1小时的。你要不用用那些工具？用完以后保证准你浓度飙升。”
安知恒打了个颤，“不用了，我自己再努努力。”
“那你得努力到什么时候，实在不行你□□吧。”阿奇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听说一边念着喜欢人的名字一边□，效果特别好。”
“我没有……”安知恒支支吾吾道，“也、也不用到这个地步吧。”
阿奇不耐道：“你们大学生真是的，都来穷到来卖信息素了还放不下脸上的面子。这是卖信息素，又不是卖身，你害羞个什么劲？最后半小时，半个小时后你要是还弄不出来，要么我亲自帮你，要么这钱你就别想要了。”
“我知道了……”安知恒两眼一闭，豁出去。
他硬着头皮往墙角靠，尽管知道没人能看到，还是恨不得将整个人嵌到墙缝里。
他拧着眉，说服自己克服心理那道线。
来吧安知恒，这又不是卖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都穷到揭不开锅了还守着你那个自尊心作甚。
同学、老师同情和可怜的眼神你都见过了，害怕这个做什么，又不会有人知道。
想点其他事情吧，走神了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想什么事情呢……
他定睛一瞧，发现掀起的衣服上有一根翘起的线头。
这是什么时候脱得线？
好像是下午被陆空青的……
安知恒浑身一震。
一颗颗流星划过夜空，在如墨的夜幕上留下乳白色的痕迹，陆空青一只手搭在玻璃上，星星就从他手中穿过。
“空青，下下周的家宴，你也要去。”电话另一头道。
陆空青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星星，“姑姑，我不想去，他们也不想见到我。”
“无论他们在外边怎样兴风作浪，陆家名义上的孙子都只有你一个。”
“那也只是名义上的，而且我听说他们已经将陆弘光接回来了，入族谱也是早晚的事。”
“怎么越长大你反倒越没上进心了呢？你难道真想你伯父的那个私生子将你父母的一切都夺走？”
“……”
“我知道，因为你的病，家族里难免有些闲话。可这都什么年代了，子嗣传承哪有这么重要，主要看能力，你这么优秀可千万别被人比下去。”
陆空青心里嘀咕，你们要真不看重这个，又为何来扶持我，直接自己上好了。
“我和你父亲虽只是表姐弟，但在我心里我们跟亲生的并没有两样，我也一直将你当作我的亲生儿子看待。你父亲英年早逝已然令我十分悲痛，如今那野种竟还想将他的东西抢走，这让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就算不是为你自己，单是为了你父亲，你也得将那东西夺回来。”
陆空青恹恹道：“知道了，下下周我会按时参加的。”
挂断电话后他才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这可真是——”
“糟糕至极……”
安知恒面色惨白地盯着墙上的那道污渍。
我怎么能……
在这种时候……
想到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搭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