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情缠（24） 她忽然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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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小了些，但从山上奔腾而下的水流并没有减缓。
西院中，山蛮人都上了房顶，一旁还有浑身湿透的宫人内侍。
见到有船靠近，再又看到相灵昭，山蛮人眼睛都亮起来。
相灵昭看了看这并不算大的船，又看了看屋顶上的族人和宫人内侍，向颜禾道：“还得再找一条船过来吧？”
颜禾也往屋顶上看了看，接着笑道：“不必，让娘子的族人跟着走就行了，宫人内侍须得先留在这里。”
划船的内侍也道：“娘子不必担心，殿下有安排，先把园子里各处人都挪到前院，宫人内侍最后有人来接的。”
相灵昭皱了眉。
颜禾指了指临近西院的那条河——之前那不过只是一条山溪，他道：“等我们走了，他们就好过去把院子门口堵上。”他看向相灵昭，“从前娘子遇过这样洪水么？”
“遇到过。”相灵昭看向那滔滔奔涌的水流，“那时我们都是匆忙先跑到高处，等水退了再回家。”
说着话，船已经进到西院。
第一个在屋顶上站起来的是相将寿，他叮呤咣啷顺着屋顶滑下来，扑通一声直接跳到水里，激起了好大一片水花。
“这么大水，我们也没地方跑，给我们把这枷锁给卸了吧！”相将寿直接看向了颜禾，他趴在船边，晃了几下双手间的镣铐，“我阿妹都在这里了，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颜禾笑了一声，示意内侍上前去给相将寿解了手上的镣铐。
相将寿双手得了自由，便撑着船边直接翻身上来，又示意他们解脚上的镣铐。
这回内侍没动作。
而颜禾向相灵昭道：“殿下说，娘子心疼族人，定是不愿叫他们都带着镣铐的。只是娘子的族人，未必都心疼娘子。”
这话他直接用了土话来说，相将寿听得真切，屋顶上相咸等人更是听得清楚。
相咸等人慢慢从屋顶上依次下来，围拢在船边，盯紧了颜禾。
相灵昭看着相将寿脚上的镣铐，她暗自叹了一声，只道：“且先解开，这样洪水滔天，若因为这镣铐沉水丢了性命，我无颜再做首领。”
颜禾便再看向那内侍，示意他上前去解相将寿的脚铐。
再接着，内侍把相咸等人手脚上镣铐也都解开，一群山蛮人挤挤挨挨上了船，罕见安静地坐了。
内侍撑船往前院方向去，留在西院的人开始搬运已经堆在门口的沙袋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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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雨又下大了些。
船也到了山房外。
颜禾先起身，与内侍一起把船靠着台阶停稳了，然后请相灵昭先下来。
“我便就在外面等着娘子，不与娘子一道进去了。”他说。
相灵昭从船上下来，站稳了之后才点头。
相将寿跟着相灵昭一起下了船，他仿佛想说什么，又生硬地憋住了。
相咸等人跟在后面，只等着相灵昭发话。
“先进去。”相灵昭指了指山房里面，“我等会就过来。”
相咸等人便顺从地往山房里面去。
相将寿犹豫了会儿，末了还是跟了过去。
相灵昭朝花园方向看了眼，又看向颜禾：“太子妃娘娘在那边？”
颜禾也朝那边看，他点了头：“娘子得要叮嘱族人不要乱走。”
“我会的。”相灵昭笑了一声，语气略轻快了些，“还有什么话要叮嘱我？”
颜禾想了想，道：“我没资格叮嘱娘子，殿下也只是让我跟着娘子罢了。”
齐光……
相灵昭闭了闭眼睛，不再多说什么，只进去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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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房中的奇花异草经过雨水的冲刷仿佛一夜之间变得野性十足了。
相灵昭顺着回廊走到屋子外，屋子里相咸等人便迎出来。
“小昭，现在我们……”相咸急着想说话。
“先进去。”相灵昭打断了他，只往屋子里走。
进到厅中，相灵昭回头看了一眼，颜禾仍然还在大门口那边。
“那人会说我们的话，你现在说的话，他一字不漏都要说给太子听。”相将寿在一旁嗤笑了一声，“你们想害死我阿妹，就说话声音更大些！”
“你……！”相咸转而怒视了相将寿，“我们才不会像你，做了叛徒！”
“别吵。”相灵昭拉了一下相咸，却并不看相将寿，她往花园方向又看了一眼，声音略高了些，“隔壁住着太子妃娘娘，你们不要乱走，免得冲撞了贵人。”
相咸等人愣了愣，看着相灵昭的神色，茫然又顺从地点了头。
相将寿嘲讽道：“若不是你听了他们那些人的话，你不也是贵人？”
相咸眉头一皱就要去打他，相灵昭再次抓了他一把。
这次她声音压低了许多。
“可以多吵闹些。”她抓着相咸的手腕，拖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她声音越来越低，“记得我之前叮嘱你的话？”
相咸一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那你？”
“随机应变。”相灵昭飞快又含糊地说了这句，拍了拍相咸的后背，“不许和我阿兄再吵了。”
前面几句相将寿听得正含糊皱眉，忽然听到最后这句，面上露出几分得意来。
相灵昭又向相将寿道：“阿兄，你也不要和相咸他们再吵闹，这会让我难办，你不是想让我难做的吧？”
相将寿抿了下嘴，没说话。
“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相灵昭又道，“我们去外面说。”
相将寿狐疑地站起身，跟着相灵昭走到了屋子外面，他换了汉话：“你要问什么？”
“你认识竟陵王，对吗？”相灵昭却仍然用土话问他，“竟陵王齐亮。”
“这是自然，我是首领，我当然会与那些大王还有那些官员打交道，否则每年赋税徭役之类要怎么办？”相将寿皱了眉头，“你想问什么？”
相灵昭看着他：“仅仅只是这样吗？”
“自然。”相将寿平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了。”相灵昭再看一眼相将寿，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兄长仿佛一个陌生人，“我走了，你也别到处走，免得冲撞了贵人。”
相将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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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光冒雨亲自去看过了船只，便命人抓紧准备，最好能在午后就启程，免得拖到第二日，夜晚若再降雨，这山下便会更危险。
回到正殿，太医张随拎着药箱等着给他按摩伤腿施针用药。
齐光先换了衣服，然后叫张随到侧殿去行针。
“也不知是否是换了药的缘故，孤昨日竟觉得这条腿有些灼烧般的热意。”齐光坐在榻上看着张随，“看来的确是那曼陀罗香的缘故了。”
张随道：“这说明殿下的腿是渐渐好转，但殿下耽误了这么些时日，恐怕是不能立刻好起来的。”
“能有些热意，孤已经欣喜万分了。”齐光叹了口气，他转而看向了一旁候立的内侍，“太子妃可在花园了？”
内侍忙道：“是，已经安置下。”
“去问她身边女官宫人，那曼陀罗香到底从哪里来的，不必惊动她。”齐光吩咐。
内侍先应下，然后露出些为难神色，道：“有件事情，奴婢不知应不应当说。”
齐光淡淡道：“说吧！”
“殿下让那些山蛮人暂时安置在了山房，刚才太子妃娘娘身边内侍过来，说那些山蛮人尤其吵闹，吵得太子妃娘娘无法安宁。”内侍飞快说道。
齐光皱了眉，道：“不过半日功夫，叫她忍忍，回宫去就好了。”
内侍忙应了，不敢再多言。
“娘子呢？”齐光往外看了一眼，既然那些山蛮人已经到了山房，相灵昭怎么还没见回来？
内侍也往外看了一眼，指了指廊下，道：“娘子和颜大人在那里聊天。”
“聊天？”齐光顺着内侍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相灵昭就坐在了栏杆上，而颜禾毕恭毕敬站在旁边，他有些想不出来他们能聊什么。
“请娘子进来么？”内侍问。
齐光犹豫了一会，却摇了头：“罢了，就让她和颜禾说会儿话吧！”
若他把相灵昭留在身边，便不能叫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若颜禾愿意，倒也不是不能叫他到相灵昭身边做个长随。
他想着这些事情，摆了摆手叫内侍去打听曼陀罗香的来历。
张随在各处穴位行针，然后又取了药出来在另外几处位置上敷贴。
“曼陀罗香，在洛阳时候，只有宫中有么？”齐光忽然问。
张随想了想，道：“宫中有，有几处寺庙也有，这香原本就是僧人进贡的贡品。”
“民间可有？”齐光又问。
张随道：“民间不曾有，就宗亲王公手里也没有。”
“那么能把这香从北边带到建邺的，只有去过皇宫或者寺庙的人了。”齐光语气平淡，“从北边来建邺的人不少，但大多与皇室宗亲没什么关系。”
张随听着这些话，有些心惊胆战。
“你离开洛阳时候，洛阳皇宫是何景象了？”齐光再问。
张随道：“断壁残垣，空无一人。”
齐光若有所思看向了窗外，他忽然看到相灵昭转头，他与她目光相触了。
她对他笑了笑。
齐光便也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情缠（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