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情缠（22） 仗着自己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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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似乎格外凶猛些，殿中的幔帐一直不安分地飞舞缠绕在一起。
似是别处下了雨，风中带着丝丝潮湿的水汽。
天上有云，看不到星星和月亮。
相灵昭侧躺在榻上，身后齐光环住了她的腰。
她侧头去看他，他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相灵昭就着这姿势没有动，齐光的另一只胳膊在她枕下。
他的手很漂亮。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想。
其实他整个人都很漂亮。
她想起有一年在山里碰到了一只瘸了腿的豹子，那豹子被捕兽夹给夹到了，又逃不了，又凶得要命。
她犹豫再三，小心翼翼上前去解开那夹子，那豹子对着她哈气，到底也没伸爪子。
解开了捕兽夹，那三只脚的豹子一瘸一拐却动如脱兔，一下子跑到丛林里不见踪影。
过了数月，她在门口发现了被咬死的野兔。
相将寿则神色凝重地告诉她最近寨子周围不安宁，似乎有不长眼的豹子跑来了。
相将寿、相将寿、她的阿兄。
相灵昭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的阿兄，到底为何会成了现在这样子呢？
她从未想过相将寿会成了……叛徒。
他究竟为什么要伤齐光？
想到这里，相灵昭忽然心中一跳，想起晚膳之前齐光说的话。
齐光说……是竟陵王对他说，他们山蛮人总擅长逃逸，总不安分……
她想起去竟陵借农具时候与那位大王并不怎么愉快的见面，那天，相将寿单独留下了。
过去种种没有被她想过的细节此时此刻都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天去到王府的时候，相将寿是相当熟门熟路的。
拒绝她的时候，那位大王也几次看向了相将寿。
相将寿认识竟陵王，并且应当是相熟的。
后来她去城中找了官吏借到了农具还得了桑树苗和猪仔，相将寿并没有显露出多少欣喜。
相灵昭越想，心中的疑窦却越多。
相将寿……难道是想投靠竟陵王？
也如那些蛮俚一样，想得一个王侯的封号？
可如此，非得要当个叛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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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齐光动了动，环在她腰上的那只胳膊收紧了些许。
相灵昭忽地回神再又侧头看向了身后的齐光。
他闭着眼睛，幽暗灯烛下，仍然能看到他长长的整齐的睫毛，还有笔直高挺的鼻梁……
他的眼睛好看，相灵昭翻了个身，正对着他。
她抬头亲吻他的唇角。
好看的男人总是仗着自己漂亮，贪心地想要许多本不应当属于他的东西。
她愿意先顺从他。
她再轻咬他的唇珠。
他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朦胧带着几分狠厉，真的仿佛林间的豹子。
他双手环抱了她。
他回应她的吻。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隐隐似有雷声滚滚。
相灵昭搂着他的脖子，侧耳去听风声的方向。
若这风不止，便不会只是片刻阵雨了。
这是夏天，雨下太大，汤山的水系必定承受不了，开闸放水是必然的事情。
又或者，雨水太大，便要从这里回去台城。
太子的阵仗大，太子妃也在园中。
她不过小小蛮女，族人们也只是微末蛮人，没有人会在意他们。
她迎着齐光的动作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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幔纱飞舞中，烛光被风吹灭了。
周遭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齐光低低笑了一声。
即便是美人计，这美人也的确送到他心坎上。
他掐着美人的腰，轻声在她耳边问：“永远留在孤身边，好吗？”
美人却并不回答他。
“或者，你愿意与孤说一说，你那阿兄与孤的那位弟弟，有什么关系？”他轻咬她的颈侧。
相灵昭动作停下。
黑暗中，她似乎在看他。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嘶哑：“我只猜测，他们似乎认识。”
“你只知道这些吗？”他抚摸着她，“只是猜测？”
“我没有证据。”她说，“所以只能猜测。”
“你没有骗我。”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对吗？你没有骗我。”
“没有。”她说。
“孤可以给你名分。”他捧住她的脸庞，黑暗中，他并不能看到她的任何神色，她也没有任何挣扎，“你永远留在孤身边。”
她沉默了许久。
齐光没有松开她，她也没有如之前那样用亲吻来混淆彼此的交流。
外面的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几乎让人觉得吵闹。
她终于也开了口。
“如果你想这样，我也可以答应你。”她说。
齐光感觉到心头涌起的几乎叫他感觉到恐惧的直白的喜悦。
“既然你答应，孤便不会放你走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中也带着难以遮掩的愉悦。
相灵昭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她与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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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闪电劈破了天际，紧接着雷声轰隆，暴雨倾盆。
西院中，重新戴上镣铐的山蛮人被雷惊醒了。
屋子一角点着的灯被风吹灭。
相咸拖着镣铐起身，慢慢走过去重新把那盏灯给点亮。
被吵醒的蛮人抬头看他，又看外面的雨。
“这雨比我们那的雨还大。”一人说，“这边的雨可真多。”
“风也大。”旁边一人道，“我们那没这么大的风。”
相咸点亮了灯，环视了屋子里的人，找寻了相将寿的身影，只见相将寿正坐在门口往外看。
他拿着灯走到了相将寿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相将寿却并不抬头。
“昨夜是你翻到了假山上。”相咸的语气肯定，“你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相将寿摇晃了一下双手间的镣铐，“我只是在想许多从前的事情，我带着一个差点分崩离析的山蛮重新变成一个可以与汉人相互谈条件的山蛮，我却被你们、被我的阿妹，视为叛徒。”
“别混淆了过去和现在。”相咸语气冷漠，“过去你是代首领，的确有辛劳也有苦劳，但这次你做的事情，就是叛徒。”
“你们就是用这样的话蒙蔽了我阿妹的双眼。”相将寿眼中闪烁着光芒，“她将来也会知道，她辛辛苦苦为了山蛮做了无数事情，只要有一件没能让你们满意，就会被你们视为叛徒！”
相咸几乎被这话激怒了，他一把拽起相将寿，怒道：“这非是满意或者不满意，你伤了汉人的太子，你背叛了我们！”
相将寿抓住相咸的手狠狠甩开，并不退避，只道：“那我问你，今日这样你们重新被上了镣铐，小昭被人带走，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这话叫相咸后退了一步，竟微微有些失神。
“小昭让你们留下，让你们安分，你们就不动了？你们甚至不会为了你们认为的首领去拼搏！首领为你们牺牲，你们甘之如饴，是吗！”相将寿逼到了相咸脸上，“小昭迟早有天会知道，为了你们好，是得不到任何感激和回报的！你们才是山蛮的叛徒！你们背叛了我，也背叛了小昭！”
“不，这是听从。”相咸回过神来，“小昭自有她的安排，现在我们在汉人的地界上，她已经因为你不得不委身于人，我们能做的，是不去拖她的后腿！而不是像你这样，胡乱就生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想法，最后反而会坏了小昭的安排。”他盯紧了相将寿，“你不许轻举妄动，你也不许对小昭的安排有任何一丝破坏。”
又一道闪电劈破天际，一瞬间亮如白昼。
相咸完全看清了相将寿的神色，他一把推开了相将寿。
“你是叛徒，你到现在仍然在想你自己，不是想小昭，更不是想我们这些山蛮人。你已经与我们不是同一类人。”相咸说道。
“你们也从来没有真心把我看作你们的首领。”相将寿反唇相讥。
雷声轰隆，雨下得更大了。
屋子里醒来的山蛮人都看着相将寿。
“是你们先不把我当做首领，所以才会把我的行事认定是叛徒。”相将寿讥讽地看向他们。
“这些话，我会告诉小昭。”相咸说，“她是首领，她的评判，就是我们的态度。她若认为你不是叛徒，那么我愿意道歉认错。”
“我也愿意。”屋子里的山蛮人纷纷开口。
“我们就听首领的。”他们这么说。
相将寿没有再说话，他只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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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了天亮都没有停。
山上涓涓溪流就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汹涌的河，咆哮着卷着花草树木杂石泥土冲下来，半个宜春园被淹没了。
北院和西院外地势低，这两处便成了岛。
正院与前院各处地势高些，倒是没怎么见积水。
齐亮穿了蓑衣淌水到了正院来，向齐光说了要回台城的事情。
齐光正吩咐了宫人内侍去准备开闸放水，听说齐亮要回台城，面上露出些担忧来。
“今日雨大，早上似有山洪冲下来，你冒雨回去若是遇到这事情，小命都要丢了。”他看着齐亮，“等雨停了再说。”
齐亮看着齐光神色，正想说什么，忽地又看到侧殿的相灵昭，相灵昭也正看着他。
那蛮女为何看她？
齐亮心中微微一颤，他忽地想起相将寿来。
相将寿说，他了解他妹妹的一举一动。
那么反过来……这蛮女是否也知道相将寿的所思所想呢？
想到这里，齐亮又看了眼齐光，他几乎开始猜测齐光是否已经知晓了曼陀罗香与他的关联。
他强令自己镇定下来，面上露出几分忧虑，口中道：“昨日我做了噩梦，梦见母亲生病，实在不安……故而想回台城看看。”
齐光多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再劝，只道：“那多带些护卫，路上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情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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