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画地为牢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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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在檐下看着雨落，地面不太平整，积了一小滩水，屋檐的雨水滴落在积水上，在灯光的映照下炸成一朵朵亮闪闪的烟花。
不到半小时，婆婆的女儿赶到，不停地说谢谢。
“老人记不住事，你们要多看照着。”许别再三叮嘱道，“你看现在夜晚又是下雨天，走失很难短时间找到，这个天气老人家身体禁不住的。”
“一定一定。”阿姨将婆婆带走，再次感谢了他俩，沈心怪不好意思，她什么也没做。
许别重新撑开伞：“走吧，回家。”
沈心轻轻嗯了一声，回家。
两人低头走路一言不发，雨水滴答滴答要把这座城洗透，路灯信号灯商家霓虹灯被雨混成五光十色，色彩斑斓。而雨声跟心跳声重合，淅沥沥滴滴答答哗哗作响。
回到家，沈心冲了一个热水澡，洗去寒气，头发吹得半干，脸颊发烫，泛着红晕。突然脑海里浮现许别那双被打湿的眼睛，湿漉漉水汪汪。心跳声有些明显，沈心不禁哀嚎一声，但她不想掩饰自己的内心...
醒来时，梦境的余韵还未散尽，她闭上眼想把梦接上，眯了一分钟梦续不上了。她刚再睁开眼看时间，大叫一声，完蛋！起晚了...
慌慌张张换上衣服简单洗漱，打开门冲出去，等电梯的一分钟里她心急如焚。出电梯时把车打好，不过早高峰车要等不少时间，得，着急也没用。沈心轻呼平复状态，早知道随手吃点垫垫肚子。
走到门口，没想到还要等好七八分钟，是走路还是等车，沈心有些犹豫纠结。
“沈心。”
听见有人喊她名字，是许别，她顺着声音看去，许别正朝着她招手：“上车。”
这时候沈心犹豫一秒都是对上班的不尊重，更何况为什么要犹豫。她火速上车关好门，有些开心庆幸地说：“还好遇到你，不然我百分百迟到。”
“我今早咖啡磨多了，拿铁喝吗？”许别笑笑没说自己正等她，补充道“杯子新买的，我没用过，还有三明治。”
“今天我运气也太好了吧！”沈心十分惊喜，她不会想到，这些都是许别特意给她准备的。
沈心打开三明治尝了一口：“你连三明治也会做，不愧是你。”
医院离得不远，算上红绿灯不过十分钟车程，沈心看了眼时间还好卡上点，她感叹道：“老天对我可真好，我真幸运。”
许别挑眉问：“老天？”
“你你，是你对我真好。”沈心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开车送我，谢谢你的早餐，我上班去了，拜拜。”
打完卡，沈心一脸乐呵走进医院，被跟上来的李忆佳吓了一跳。
李忆佳好奇地跟在身后：“说，刚送你的是谁？”
沈心并不接招：“哪都有你。”
“有点像许别，但我没看太清。”李忆佳一脸八卦问，“是不是他？”
沈心换好白大褂解释道：“是他，不过我是搭便车，他搬到我租的小区了。”
“哇~这么巧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李忆佳做完夸张样，疑惑起来，“不过他这个点送你，他不上班吗？”
沈心也觉得许别搬过来很巧，还有，许别送自己的话，那他上班岂不是迟到了？还有，今天他出门怎么这么晚？
许别临时调了半天假，齐卢一早给他电话，说自己在医院躺着，听声音倒是没什么大碍。担心齐卢真有个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他送完沈心就往医院赶了。
刚推开门还没说话，齐卢倒是先大声抱怨起来：“怎么来得这么慢？”
“我听你老人家声音厚实，不像生病的样子。”许别把拿铁递过去，“能喝吗？还有你怎么了到医院做什么？”
“不能喝。”齐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做个小手术。”
齐卢的脸色并未异常也看不出来有虚弱的地方，许别想不到做什么手术，他上下打量一番，迟疑道：“你...结扎？”
“滚！”齐卢无语，极力解释道，“阑尾！！”
“你特么那么娇羞干吗...”这下轮到许别无语，不太想说话。一会儿他顺了顺气：“小手术，你担心个什么？”
“我命可真苦。”齐卢垂眼深深叹了口气：“对了，你跟沈心怎么样？最近忘了关心你。”
正死缠烂打中...许别想了想不知怎么形容，只好说：“不知道，目前先当朋友处着。”
“朋友？虚伪！”齐卢不屑地撇了一眼，“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把她吓跑怎么办？到时候连夜搬家，我到哪再去找那么凑巧隔壁的房子。”许别不是没想过主动出击，不过根据他最近的观察，沈心身边也没别人，他打算慢慢来，细水长流。
齐卢轻哼：“是我的话，把她按住壁咚，霸道总裁起范，人不手到擒来？”
许别被逗笑了，他故意道：“你说话真有意思，自己的感情怂得一批，指点我倒是一套套的。”
“说不定沈心就吃这一套。”齐卢毫不介意许别的讥讽，他继续出馊主意，“真的，以前我就是这样俘获无数女孩的心。”
许别敷衍地嗯嗯：“我好像没瞧见你身边有个名字叫无数的女孩。”
齐卢半天没接话，许别问：“你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嗯，我难受。”齐卢垂头丧气。
许别见状往外走：“我叫医生去。”
齐卢忙起身阻拦：“是心里难受，不是身体。”
许别轻轻叹气，有些事没法劝，劝不动，他自己还深陷心里呢。他想了想：“先手术好好休息，身体好了才有劲去死缠烂打不是吗？”
齐卢应了一声，没一会儿被推往手术室，他叮嘱着：“如果我没出来，你记得通知我妈...”
“快滚..”许别有些烦躁，一个小手术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可当齐卢被推得越来越远时，许别莫名地心一抽，没由来地他想起许爸，想起那最后一句话，他闭紧眼睛大口呼气，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缓了缓朝着齐卢喊：“放心吧，不会有事，等你出来。”
阑尾明明就是一个很小很成熟的手术，自己在瞎担心什么呢。过了一会儿，许别有些坐不住，他走到楼下小花园透气。
上午的阳光很舒服，许别挺长时间没这样悠闲，他懒懒散散找了个位置坐下，晒会太阳缓解心情。没一会他睁开眼瞧见对面楼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病服在慢慢走路。
许别皱起眉站起来伸着头再认真看了看，隔得有些远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他由快步走变成了小跑。
医院的人很多，汪芳丽神色虽平静，可毕竟是做了手术，步伐缓慢了许多，一步一步在楼层科室溜达。
去外地上学几年，加上汪芳丽再婚，许别跟她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见面还是春节两人在姥姥姥爷家简单吃了个饭。
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许别站在汪芳丽身后，他注意到妈妈的头发开始斑白了，身形也不如以前精神，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他记忆里，除开和许爸吵架的时候，汪芳丽永远是和气优雅的模样。
他走上前去，轻轻喊了一声妈。
汪芳丽抬头，那神情夹杂着惊讶窘迫担心想念，原本坚强的她有些没忍住湿了眼眶：“许别，你怎么会在医院？你不舒服吗？”
妈妈总是第一时间担心挂念着孩子。
“我没事，来看朋友。”许别解释完，他问：“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汪芳丽摇头：“没不舒服，上次体检指标有点问题，做了个小手术没什么大事。”
“小手术？”许别看她的脸，明显苍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子宫肌瘤，不少女性都有这个毛病。”汪芳丽说得云淡风轻，“我顺便切了子宫。”
许别扶住汪芳丽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手心微微发汗。许别停下脚步，良久嘴唇微张：“妈...你怎么没跟我说？”
“真是小手术，等下你去病房看，好多我这年纪的人做这个手术。”汪芳丽安慰道，“真别担心，你现在去了所里，好好忙你的事。”汪芳丽还能不知道，跟许爸过了那么多年，警察的强度她一清二楚。
“怎么一个人，袁...叔叔没陪你吗？”
“我让他晚点再来，他现在来了也没用，也是大眼瞪小眼。”
许别嗯了一声，他原本打算扶回病房，汪芳丽解释道：“现在不能躺，医生让多走走顺气。”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楼层走了一圈一圈，相顾无言。许别垂着眼盯着地面，他没看汪芳丽，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当得可真是不称职。
什么外地上学，什么再婚，都是借口。
许爸离去带来的伤心不是只有那一天，而是在这么多年里许别每一次想起的时候。每一次想起，除了伤心，还有想起那天同许爸吵架的自己，无尽自责。
越是这时候，他越害怕见到汪芳丽，一方面是有了新家庭不便打扰，另一方面是他在意，他没法不去想妈妈和袁叔叔感情发生的时机，没办法不去想曾经快乐过的家，就算只有一点点时光。
哪怕自己去到千里之外，哪怕身边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自责在意牢牢地捆着他。有时候困住自己的不是别的什么人或者事，恰恰是自己选择困在原地。
许别手机响了起来，还没等他说话，就传来齐卢骂骂咧咧的声音：“说好等我出来，你去哪了？”
“我现在有事，等会上来。”许别挂断电话，听齐卢的声音精气神十足，看来手术很成功。
“你有事快去吧。”汪芳丽不想打扰儿子。
许别摇头：“没事，我陪您走完。”
太长时间没相处，两人生疏了许多，汪芳丽不知道许别被困那么多年，只以为他不开心自己再婚。沉默在两人中蔓延开，袁安勇的到来解救了此刻。
袁安勇有些惊讶：“小别，你来了呀？”
许别嗯了一声，侧身对汪芳丽说：“妈，您好好休养身体，晚些时候我来看您。”
“不用，我今天就出院了。”汪芳丽体谅地说：“你忙你的，再忙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不要莽撞。”
“我先走了。”他将汪芳丽交到袁安勇手上。有些狼狈地跑开，他怕再晚一点，风太大吹进眼睛里。
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没人会不想妈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