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林也行

22、听你的爱与愁 许

　　许别出警回所里正好赶上食堂午餐时间，难得片刻空闲能坐下慢慢吃。陆安远老远瞧见他，端着餐盘坐下。

　　其他同事正闲聊到，后天单位组织的相亲活动，所里大部分人英年早婚，只剩他们新来的一批，全都被安排参加。

　　“安远，我看名单怎么没有你？”旁边同事问。

　　“我有女朋友呀。”陆安远笑着扒了一口，“就不跟你们抢了哈哈。”

　　同事惊讶地说：“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许别毫不惊讶，李忆佳跟陆安远双箭头粗得很明显。

　　“最近嘿嘿，她还给我求了平安。”陆安远炫耀完，一脸幸福荡漾。他突然看着许别说，“对了，她跟沈医生一起去的。”

　　许别没抬眼，早知道了。还有沈心的竹马。

　　陆安远小声问：“我听佳佳说，还有个男的一起，看起来很喜欢沈医生，你知道吗？”

　　“是吗？”许别停下筷子，没什么情绪地说：“跟我又没关系。”

　　“行吧。”陆安远撇嘴，没点危机感，看你小子犟到几时。

　　本来上班就烦，听到陆安远说的话就更烦，许别迅速吃完离开，不想听到关于沈心的任何事。任何一句都让许别感到...害怕。

　　他不想承认，可他的行动替他表明了他的害怕。许别最近特别善解人意，有事的同事他代替值班备勤，尽量少待在家里。有时候早上听到沈心出门，他要等两分钟再开门，他有意无意地躲着沈心。

　　沈心在医院正勤勤恳恳看诊，换季人会不适，今早起床她就觉得喉咙有些干、不舒服。宠物同样也会感到不适，最近感冒肠胃不适腹泻还挺多的。一位阿姨抱着泰迪来复查，沈心有印象。

　　小狗是个馋鬼，阿姨忍不住老是喂它吃人吃的食物，因此感染了胃肠道疾病，这次复查看情况没什么大碍。

　　“恢复挺好的。”沈心叮嘱道：“不过您别再喂人吃的食物的给它了。不能它看见您吃，馋得慌您就喂，这对它来说真不好。也不要一下子喂它太多，暴饮暴食胃受不了的，如果复发的话它又得再受罪。您说是不是？”

　　阿姨忙点头说记下了。刚离开片刻，又有急诊，一小狗被撞到，沈心立马冲出去检查情况。

　　在医院就是这样，沈心很多时候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有意外有离开。又一次忙完天快黑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还好家离得不算远，不然再坐车，她觉得自己真不行了。

　　累得完全没力气讲话，沈心走出电梯看外卖到哪了，察觉到有目光盯着她。

　　沈心第一反应是许别，她没好气地回盯。

　　“是你！”齐卢惊呼，“我就说看你有点眼熟，刚你低着头我没想起来。”

　　沈心想起来了，是上次烤肉店的老板，她客套礼貌地说：“好巧。”

　　齐卢主动说：“我来找许别吃饭，你也是吗？”

　　“我住这。”沈心摇头指了指一侧。

　　“太巧了。”齐卢若有所思，大脑飞速旋转，“你吃饭了没？要不你一起来吃点。”

　　“我点了外卖。”沈心没力气再应付：“今天加班有点累，我先回家，下次有时间再聊。”

　　“好好，那你快休息。”齐卢不再打扰。

　　说完再见，齐卢按响门铃，好一会许别才开门：“你不是有密码吗？”

　　“现在这是你家，我得尊重你。”齐卢笑得不怀好意。

　　许别觉得齐卢的笑莫名其妙，问道：“你笑什么？”

　　“我说你小子好好地怎么突然要搬家，还指着要搬到这小区。”齐卢重重拍了一下他，“敢情是为了一女孩。”

　　许别被戳中心思，没承认也没否认：“你碰到她了？”

　　“还是真是！我只是瞎说没想到你承认了。”齐卢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刚出电梯碰到的，我看她才下班，我叫她一起吃饭，她说有点累，我就没再继续。”

　　许别嗯了一声。

　　“你俩什么情况？”齐卢八卦地问，“我俩同学四年，我就没见过你对女孩有兴趣。虽然曾经，我一度怀疑你对我有点什么...”

　　“滚。”许别听不下去齐卢的自恋，赶紧打断。

　　“开玩笑！你怎么突然开窍了？”齐卢好笑道，“她长得是挺好看的，但之前追你好看的女孩也不是没有呀。对了，她叫什么？”

　　“沈心。”再好看也不是她，许别垂眼转移话题：“还吃不吃饭？”

　　“吃！”齐卢就馋许别的厨艺。

　　许别难得做一次饭，地道的锦安菜当然要吃。

　　小黑好奇地躲在一旁暗中偷窥，齐卢才注意到：“这就是你捡的猫，怎么是只全黑的？”

　　“捡到的，有什么养什么。”许别慢腾腾把菜挨着端上桌，他不允许别人说小猫的不是，“再说了，它很可爱。”

　　“倒也是。”齐卢看了两眼，见桌上摆了不少，他迟疑地问：“这么多，要不你叫上沈心一起。”

　　许别没说话，自顾自盛汤放在餐盒里。

　　“你喜欢人就主动点呗。”齐卢恨铁不成钢，“追女孩儿要刷存在感，要脸皮厚，你这样能追到就怪了。”

　　“她不吃辣。”许别开口。再说了，沈心不一定想见到他。

　　齐卢哦了一声，盯着一桌子辣香四溢的锦安菜，垂涎欲滴。

　　许别把刚盛好的餐盒递给齐卢：“你过去送一趟。”

　　“我？”齐卢指着自己。

　　“就是你，我去她不一定要。”许别垂眼，不想她不开心。

　　齐卢不明白这两人什么情况，但照做。出门刚好碰到外卖小哥，他好心收了外卖，一个人敲门等着。

　　沈心开门见到是齐卢，有些惊讶：“你还送外卖？”

　　“对。”齐卢把外卖袋递过去，再将餐盒递给她说道：“这是我送的外卖。”

　　沈心眼睛微睁：“这是？”

　　“许别煲的汤，你尝尝。”齐卢担心沈心不要，说完赶紧走了。

　　沈心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只好朝着齐卢说谢谢。她关上门回到客厅坐下，把外卖拆开，把餐盒打开，愣神好一会才吃起来。她不懂，也不懂

　　那边齐卢大快朵颐吃着喝着，许别情绪不是很高。

　　“你发什么愣？吃饭也没精神。”齐卢不理解。

　　许别喝了一口：“你见过厨子胃口很好的吗？”

　　“也是。”齐卢一人吃着不得劲，“说说吧，我勉为其难当一次知心大哥，听听你的爱与愁。”

　　许别翻了个白眼：“我听你的爱与愁。”

　　一提这个，齐卢真愁了起来：“我最近在追一个女孩，可她对我爱搭不理，若即若离。烦死了。”

　　许别想也没想：“女孩们不是一直对你爱搭不理的吗？”

　　“滚！我明明人气很高成吗？好多女孩对我暗送秋波，你眼睛瞎看不到吗？”齐卢不开心吼道，片刻接着问，“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欲擒故纵？”

　　“想太多。”

　　齐卢假装没听到，继续说：“有时候我觉得她离我很近，有时候又很远。”

　　“怎么还改起诗来了？”

　　齐卢哀嚎一声：“你特么，我就不想跟你说。”

　　许别不免觉得好笑：“你说，我不插话了。”

　　“不说了！”齐卢愤愤喝了一杯，见许别没有追问的意思，他便主动打开话头，“她是我朋友的朋友，一开始我对她好奇，我们共同话题也很多，聊得来。可是莫名地有天她不理我，发消息也半天才回...”

　　许别问：“你喜欢她什么？”

　　齐卢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喜欢就喜欢了，喜欢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我讲不清楚。”齐卢想了想：“就听她讲话，就想看她，想时时刻刻跟她待在一起。”

　　许别不知道怎么宽慰齐卢，他没太多经验。

　　“诶，你听过回避型人格吗？”齐卢突然问。

　　许别略有耳闻，但不了解，他摇摇头。

　　“大概就是渴望爱，但爱靠近时，会本能地想要逃离。”齐卢喝得有些醉：“我觉得她可能是。”

　　靠近时本能想要逃离？许别微怔，放下杯子的手不自觉抖动。

　　自己也是这样吗？

　　是吗？

　　他的确无比想要靠近沈心，与此同时却又忍不住退缩。以前他听到沈心说是为了跟父母对着干才跟他玩，他不确定沈心的感情真假，不确定喜欢的保质期。

　　再一次遇到沈心，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不管以前沈心是不是别有用心。

　　可他听到周子程，见到张凯霖，沈心遇见别的人。没有他的沈心依旧过得很好，只有自己在那段回忆里。

　　许别忍不住想...现在的沈心会接受自己吗？会爱自己吗？自己真的能让她幸福吗？

　　会不会这次的结果更糟...

　　一直以来学习考试十分有把握的许别，开始了自我怀疑。跟沈心之间的走向，他没办法控制，没办法预判能到哪里。

　　如果沈心选择其他人，倒不如自己主动远离，这样或许不用那么伤心，或许还能有个念头。

　　倘若万幸和沈心走在一起，到最后...会变成父母那样争吵到无言，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他不信永远...

　　他不得不得承认他害怕...面对失败。

　　许别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齐卢的难受传染了，此刻他胸口发闷，难受得要命。

　　喝得有些晕的齐卢念叨了许多，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我想起来了！”

　　小猫吓了一跳，躲在沙发一角，许别疑惑：“什么？”

　　“我说我为什么觉得我在哪见过沈心。”齐卢笑笑，醉醺醺指着许别，“照片，那个吃糖的女孩。”

　　说完齐卢有点晕，趴着休息。

　　许别知道齐卢说的那照片。当时他把在公告墙沈心的照片撕了下来，沈心很开心地谢谢他，并没有问撕下来的照片去哪了。许别悄悄留了下来，夹在沈心送他的书里。去外地上学时，他一并带走去了，某天翻开时照片掉了出来。

　　很长时间他以为自己会慢慢忘记沈心，可每次翻开书瞧见，许别总是会想起她。

　　他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并不想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