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人行道是人行的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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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一回，话头被挑起，李忆佳说了很多关于学校的事，比如说其实很少有猫猫狗狗，比如说很多时候其实上课看的是视频，少数实验课有猪，特别特别臭。
沈心强烈赞同点头，那味道此生不想再闻。
李忆佳又聊起在医院的琐碎事，现在她还没拿到证，学的医生知识干的全是护士活。她伸出手展示：“看我手上被抓伤的，就前几天。”
听李忆佳讲，沈心猛然一惊，之前的苦都被自己选择性遗忘了，其实自己也是那样过来的，包括现在她手上还有浅浅的抓痕。
她认真听着李忆佳讲，再抬眼时，许别正盯着她看，那眼底里的情绪沈心说不准。
沈心青春期听过一句话，爱和咳嗽时藏不住的。她以为喜欢一个人，眼睛里能看到，心能感受到。可事实告诉她，是她错了，她的以为只是她以为。
烤肉送上来，服务员站在一旁帮忙烤。边吃边讲，李忆佳意识到自己讲起工作停不下来，四个人基本都是她在讲，话太多，她重新起头：“那你呢，安远你为什么当警察？”
陆安远想了想：“觉得很酷。警校毕业分到这里，不过我跟你差不多吧，想象和现实是有差距的。”
“怎么说？”李忆佳接话。
“我属于社区警，一开始以为自己能办大案，结果每天都是邻里纠纷。”陆安远顿了顿又说，“其实也挺好的，刚开始不适应后来也觉得挺开心的。特别是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有一种怎么说，成就感？”
“安远他真特别认真。”许别帮着搭腔，其实他没有夸张，仔细想想跟陆安远搭过两次，是少见有激情有耐心的同事，一般来说工作一段时间会被磨得脾气差或者佛系，但陆安远工作好几年仍旧保持着热情。许别接着说，“社区里他跟谁能聊两句，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他很好。”
“那天我就看出来了。”李忆佳不好意思笑笑，她问：“那你呢，也是社区警吗？”
许别摇头：“我目前属于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李忆佳似懂非懂没再追问，沈心夹起一块烤肉，这家店别说还真挺好吃，怪不得那么多人排队，下次再来吃。她问：“你们多久来拿的号，等得久吗？”
陆安远拍拍许别的肩：“多亏许别，这家店老板是他朋友，给我们留了一个位置。”
“好吃吗？”许别问。
“好吃。”沈心眼睛亮晶晶点头：“我还说下次来，就是看门口排队情况我估计难。”
“简单，下次你报我名字。”许别停顿片刻，“取号排队。”
沈心呵呵冷笑：“你可真幽默。”
李忆佳也跟着乐呵完又问：“你们出过最奇葩的警是什么？”
陆安远想了想：“我可能还好，社区里无非就是家长里短，许别那边估计要多很多。”
李忆佳和沈心看向许别。“无非就是感情纠纷，喝酒打架这种。”许别想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很多无奈，像是老人撒泼打滚没办法。”
许别的话并不多，问到就答几句，多说是陆安远说。一顿饭听了不少八卦，倒是有趣。
“像年纪的老人这种真就毫无办法吗？”
许别和陆安远同时摇头，陆安远问：“那你们呢，遇到最难缠的主人。”
前段时间不就遇到吗，许别还出警了。沈心仔细回想，猫猫狗狗很乖，人真不一定。有很多，很多她不愿意接，所以才业绩垫底。
正想呢，李忆佳无奈笑出声：“今天就有一个，带狗狗绝育要求医生生肖要符合，卡性别，手术时间点，还要禁欲。”
“还能这样？”陆安远好奇道：“那你们接吗？”
“医生里符合的只有心心。”李忆佳幸灾乐祸，“医院扔给她了。”
沈心瞥了一眼表示：“我拒了，这种后续不知道得有多少事情。”
李忆佳好奇：“对哦，你怎么拒绝的？”
“就说不符合呀。”沈心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余光却瞟向许别轻声说，“没法禁欲。”
李忆佳哈哈大笑：“还得是你！”
许别的手却不受控制抽动、脸上依旧镇定，只是没再讲话。
终于大家讲得有些累，安静吃了一会儿，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走到桌前，拍拍许别的肩：“吃得还行吗？”
许别介绍：“我朋友齐卢，也是这家店老板。”
齐卢自来熟跟众人打招呼，“味道怎么样，有什么不满要说。”
其他人都点头说好吃，突然齐卢微微皱着眉看沈心，时间有点长，沈心也注意到他的眼神，她摸出手机打开相机，疑惑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我觉得你有点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你。”齐卢认真思考着，“奇怪，怎么想不起来。”
沈心尴尬一笑：“是吗？”
“你别听他的。”许别打断道，“是个女孩他都这样说。”
“他胡说，我才不是这样的人。”齐卢向许别砸了一拳，“等我哪天想起来再跟你讲啊，美女。”
沈心礼貌笑着点头说好。
“难得认识新朋友，都是帅哥美女。”齐卢热情地说：“今天我请了，吃得开心呀。”
众人不太好意思，陆安远说什么都推辞，除了许别，他带头感谢：“谢谢齐老板，齐老板大气！”
其他人只好跟着感谢，齐卢走后，陆安远小声问：“这样不好吧？”
许别表示没事，他跟齐卢大学相识，那小子有钱烧包得慌，而且下次他再回请就好了，朋友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
一顿饭吃得尽兴，吃饱喝足，准备各自散去。
“我送佳佳回家。”陆安远安排道：“许别，你帮忙送一下沈心吧。”
沈心连忙后退一步摆手说：“不用，我打车就行。”
“那不然，先送心心？”李忆佳转头问陆安远。
“也行。”陆安远说完先去开车。
沈心实在不想打扰二人约会，她妥协道：“你也快走吧，我坐许别的车。”
李忆佳这才放下心来：“那你到家给我发微信。”
“别管我了，快去约会。”沈心靠近悄悄说，李忆佳笑着拍了一下她。
跟陆安远佳佳说完再见，这下好了，路边只剩沈心和许别。锦安的夜晚依旧很热闹，络绎不绝的人，还剩不少顾客仍在排队等待就餐。
沈心背上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开口道：“我走了，再见。”
“不是说好坐我车吗？”许别说。
沈心摇摇手机示意：“我已经打好车了。”
许别闷哼一声，表情明显不悦，谁稀得载你。短暂沉默后他却又说：“那你取消。”
沈心抬眼，她真不懂许别意思，也不想去猜，一口回绝：“不要。”
许别的车就停在一旁，他打开车门上车坐好，也不离开，车窗大打开看着她。
沈心突然想起以前，他俩也是如此。
已经记不得是因为什么跟许别闹别扭，她恼了一个下午加晚自习没跟许别讲话，许别只当没注意。下课铃响，沈心慢腾腾收拾好书包，刚走到教室门口收到老沈的消息说他自己局还没散，让她自己回家。这两天陈静萍出差还没回家，不过学校离自己家就几百米，沈心回了个好。
大多数同学一打铃就跑没了，像她这样慢悠悠的实属少数，她带上耳机听音乐，低着头走出校门。路灯照得明晃晃，街角三五同学，她踩在盲道一步又一步。
一下午加一晚上没跟许别讲一句话，许别竟然也不跟自己讲话。真是没意思，再也不想跟许别讲话了。她无意识随手摘下绿化带的树叶，反应过来时又小声跟树叶说不好意思。
好没意思，突然她停下脚步，总觉得身后有人。她默默地将耳机取下来，不敢回头，只敢看着地面的影子，仔细分辨身后的声音。
好像是自己想多了，她快速跑动百来米，又猛然停下回头，身后没人。沈心轻轻喘气，余光瞟到街对面骑着自行车的许别，正看着她笑。
“你笑什么？”沈心问。
许别听见了，却故意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沈心不想搭理此人，转身自顾自往前走，许别在街对面保持同她步行一致的速度骑行。沈心注意到，她故意地慢慢迈步，小步子挪动，许别慢慢踩，沈心恢复正常步伐。到路口，许别转弯过街，跟在她身后。
沈心只好开口：“你逆行了。”
“我走的人行道，不是骑行车道。”许别狡辩。
沈心看着前方，对许别她总是想对着干，反击道：“你都说了人行道，人行道是人行的。”
“好。”许别从车上下来，推着车走在沈心旁边。
路边的梧桐树不知道多少年历史，总是树干粗大枝叶茂密，挡住满天星光。一人默默走，一人推着车，在透着寒气的初春时节，沈心的手心却冒着热气。
过去跟现在眼前的人重叠，沈心轻呼一口气，打开车门上车。许别没等她报小区名，轻车熟路开走了，毕竟许别之前早已上过门。
一路安静，两人没怎么讲话，沈心望着车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是周末也没怎么堵车，很快就到了，沈心解开安全带说：“谢谢你送我。”
许别还欲再说什么，沈心一晚上手机振动好几次，她才拿起来看，看完愣坐在原地，也没下车。
沈心深呼吸开口：“许别，你很讨厌我吗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