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语长生》松野山河醉不醒愿你常燃不熄

12、夜审惊变

　　夜色如墨，蒙古族长府邸的柴房内，灯火摇曳，映得顾渊阴鸷的脸愈发狰狞。苏凝脂、沈清辞、赵凛与老掌柜围立在旁，两名精锐士兵按剑守在门口，气氛凝重如弦，稍有异动便会断裂。沈清辞靠在门框上，后背伤口仍隐隐作痛，却目光锐利，死死锁着顾渊，神魂之力悄然蔓延，预判着对方的每一丝异动。

　　“顾渊，事到如今，你还想顽抗？”苏凝脂上前一步，断剑直指他的心口，语气冰冷，“顾家主力明日午后便到，燕国暗线也已布好局，你若乖乖吐露与国君勾结的证据，我便留你一条全尸，否则，你只会落得个被两面抛弃的下场。”

　　顾渊嗤笑一声，扭动着被绑的手腕，眼中满是不屑：“苏小姐倒是会危言耸听。老夫乃顾家宗主，与国君是八拜之交，你们困得住我一时，困不住我一世。等援兵一到，你们都得死！”他刻意拖延时间，指尖已悄悄摸到袖口的刀片，一寸寸割着绳索。

　　沈清辞看穿了他的伎俩，淡淡开口：“你袖口藏着三寸刀片，此刻已割开绳索三成。镇外顾家余孽虽在传信，却不知燕国暗线早已打算卸磨杀驴，等顾家主力抵达，他们便会联合驻军围堵，先除你这个知情人，再对付我们。”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你以为国君真会信你？他要的不过是你的势力与我的预言之力，如今你已成阶下囚，对他而言，早已无用。”

　　顾渊脸色骤变，割绳索的动作一顿。他深知沈清辞的预言从无虚言，若燕国暗线真有此心，他今日必死无疑。眼中的不屑渐渐被慌乱取代，却仍强撑着道：“你休要挑拨离间，老夫不信！”

　　“信与不信，你心中自有答案。”赵凛上前一步，长刀拍在顾渊肩头，力道之大让他闷哼一声，“苏将军当年手握重兵，为何会被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国君与你究竟做了什么交易？快说！”

　　顾渊肩头剧痛，又想起沈清辞的话，心理防线渐渐崩塌。他沉默片刻，咬牙道：“我说！但你们必须保证，带我离开青柳镇，护住我的性命！”

　　苏凝脂与沈清辞对视一眼，沈清辞微微颔首：“只要你所言属实，我们便保你暂时安全。”

　　“好！”顾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当年国君忌惮苏将军兵权过重，又想吞并北狄之地，便与我勾结。我设计伪造苏将军通敌的书信，国君则借故削去他的兵权，将他打入天牢。我们约定，事成之后，国君封我为太傅，划北狄三城归顾家管辖。至于苏将军的旧部，是我派人暗中追杀，只为斩草除根。”

　　“还有呢？”苏凝脂攥紧断剑，眼中满是悲愤，“我父亲的冤屈证据，在哪里？”

　　“证据在国君的秘库中，由暗卫看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顾渊道，“但我知道秘库的备用钥匙藏在何处——白城的顾家分舵，舵主是我的心腹，他保管着钥匙，也知晓秘库的布局。”他顿了顿，补充道，“白城还有燕国安插的粮库据点，国君打算借顾家之手掌控北狄粮草，再起兵攻打。”

　　老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白城乃北狄腹地，国君竟敢在那里设据点？看来他图谋北狄已久。”

　　沈清辞眉头微蹙，神魂忽然感知到府邸东侧传来异动——数名黑衣人身手矫捷，正避开暗哨，往柴房方向而来，身上带着燕国暗卫的气息。“不好！燕国暗线动手了！”他低喝一声，“赵校尉，带人守住门口！”

　　赵凛立刻应声，带着士兵冲出门外。刚到院落中，便与黑衣暗卫撞个正着。暗卫们手持短刃，招招狠戾，显然是打算灭口顾渊，再围剿众人。兵刃相撞的脆响打破了深夜的静谧，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府邸内瞬间陷入混乱。

　　柴房内，顾渊趁机发力，彻底挣断绳索，抓起地上的短刀便要刺向苏凝脂。“小心！”沈清辞反应极快，不顾后背伤势，凝聚灵光掷向顾渊手腕。顾渊吃痛，短刀脱手飞出，转身就要往柴房后门逃去。

　　苏凝脂纵身跃起，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断剑抵在他脖颈上：“叛徒，还想逃！”

　　“是他们先不守信用！暗卫都来了，我们都得死！”顾渊挣扎着嘶吼，眼中满是恐慌。

　　“别废话！”苏凝脂拽起他，“若想活命，就带我们从后门走，避开暗卫！”沈清辞扶着老掌柜，紧随其后，四人快速穿过柴房后门，往府邸西侧的小巷跑去。小巷狭窄幽深，两侧房屋紧闭，只有零星的灯火从窗缝透出。

　　刚跑出小巷，便看到镇外传来火光，顾家余孽竟也趁机攻入镇内，与燕国暗卫、北狄族兵混战在一起。青柳镇彻底陷入战火，喊杀声、火光交织，百姓的哭喊声此起彼伏。蒙古族长带着族中青壮年奋力抵抗，却因人数悬殊，渐渐被逼得节节败退。

　　“蒙古族长！”老掌柜见状，眼中满是焦急，“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沈清辞凝神感知，沉声道：“顾家主力距此已不足十里，再耽搁便来不及了。我让两名士兵留下协助族长，我们先带顾渊前往白城，等安顿好后，再派人回来接应他们。”他话音刚落，两名精锐士兵便主动上前：“苏小姐，沈小友，我们留下断后，你们快走！”

　　苏凝脂心中愧疚，却也知事态紧急，只能点头：“多谢两位兄弟，务必保重！我们在白城等你们。”

　　众人不再耽搁，赵凛押着顾渊，苏凝脂扶着沈清辞，老掌柜紧随其后，沿着镇西侧的小路往白城方向奔去。身后的火光与喊杀声渐渐远去，却仍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顾渊被押着，低头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算计——白城是他的地盘，只要到了那里，他便能趁机联络心腹，反制苏凝脂等人。

　　夜色深沉，小路两旁的草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暗藏的杀机。沈清辞靠在苏凝脂肩头，后背伤口因奔逃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布条，却仍强撑着道：“顾渊在打白城分舵的主意，我们到了之后，需先控制舵主，夺取秘库钥匙，再应对燕国安插的据点。”

　　苏凝脂点头，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我知道了。无论他耍什么花招，我们都不会让他得逞。等拿到证据，我一定要为父亲翻案，让国君与顾家血债血偿。”

　　赵凛押着顾渊，沉声道：“属下会严加看管他，绝不让他有机会联络心腹。白城有旧部眼线，我们抵达后，可先与眼线汇合，再制定计划。”

　　老掌柜叹了口气：“但愿蒙古族长能平安无事。青柳镇这场劫难，终究是我们连累了他们。”

　　众人一路疾行，不敢停歇。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穿透夜色，洒在小路上，照亮了前方的路途。可他们深知，白城并非安稳之地，那里既有顾家分舵的势力，又有燕国暗线的据点，一场新的较量，已在前方悄然等候。而顾渊口中的秘库钥匙，不仅是洗清冤屈的关键，更是牵动各方势力的筹码，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