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欢》乱世不散

21、跨年夜 1

　　12月最后一天，今年的年终。

　　盛欢早早洗漱好上了床，刷着手机准备平静的度过今年，迎接新年。

　　朋友圈很热闹，天南地北的定位预示着要迈向新的一年，盛欢一一点赞。

　　往下滑，

　　【朋友们，你们那边天气如何？】

　　是周耀穿着短袖，戴着墨镜一脸得瑟比着耶的照片，定位海南。

　　炫耀的口吻十分明显，下面堆满了评论。

　　兰其：周公子潇洒，小的不才，在北京看雪。

　　后面附上一张雪景中的故宫，引来一堆人赞叹。

　　周耀：美得很。

　　奇八：大拇指，我们这都裹大棉袄了。

　　这是吉林的兄弟。

　　周耀：上次我去差点给我人冻没了。

　　梨夏：老土的剪刀手。

　　噗呲，盛欢没忍住笑出来，大家对剪刀手的执念像是天生的。

　　周耀：帅就行了。

　　......

　　盛欢默默点了个赞，继续往下。

　　每年的跨年夜盛欢都喜欢一个人，有时梨夏或柳楠邀她一起她也回复有事。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是觉得这个日子适合一个人安静的度过，窝在被窝里幸福平静的走向新的一年。

　　一个人的时间和空间对于其他人可能是无聊，孤单，甚至是害怕的。对于她，只觉得舒心，平静且是必要的。

　　12点，外面绚丽烟花冲天响起，绽放在天空，映着窗上五彩缤纷，像是玻璃隔出了另一个世界。

　　深市不允许燃放烟花，但特殊节日，总有些特殊的浪漫如约而至。

　　好美。

　　盛欢眼睛发亮望向窗外呢喃，眸子里绽放着烟花，耳边似乎响起从很远处人群，又像是隔壁一齐发出的“新年快乐！”

　　节日的氛围感染每个人，新的一年，代表着期待和希望。

　　手机铃声频频响起，群里和私人的祝福接踵而来，想把此刻的欢乐和希望传递给大家。

　　盛欢先给柳楠发了新年快乐祝福，祝她新的一年平安健康，加上三枝玫瑰。

　　柳楠应该睡了，近一年她开始早睡养生。

　　接着回了梨夏同样的转圈小精灵贴贴祝福，

　　周耀和其他朋友和同事的都是发的正式文字祝福。

　　一条新消息冒出，点进去一个动漫小矮人双手展开的新年快乐出现，是沈清野。

　　嗯怎么还有点像圣诞老人呢。

　　盛欢：新年快乐！

　　盛欢已经能一视同仁，平静的面对沈清野了。

　　就是个普通朋友，虽然是前男友，虽然是断联两年多的前男友，虽然是不久前刚喝完茶的前男友。

　　但现在就是个普通朋友，小问题。

　　当作普通的有点小特殊的朋友就好。

　　点进朋友圈，发文的人更多了，烟花，美食，对新的一年的期待，以及每年都有人发的新的一年对我好点的文案，真是热闹。

　　诶，有位普通朋友也发了，盛欢慢慢睁大双眼看着图片中趴在某人腿上的灰毛金瞳，这，这不是她捡回来的元旦吗？虽然现在体型大了好几倍。

　　盛欢揉揉眼，放大图片，看了好几秒，没错，这就是她的儿子，额头上有颗很小的棕色痣。

　　当初走的时候把元旦留给了沈清野，没想到他现在还养着，她以为最多把元旦送回家里，都四年多了......

　　以前没看到不觉得，现在乍一见到了，就有种抓耳挠撒想要抱抱元旦的冲动，但愧疚感和羞耻涌上心头和欲望作斗争，当初是自己没把猫带走，现在怎么看自己都是薄情的一方。

　　哎，应得的。

　　见不到真猫，看看图片也是好的，盛欢迅速下载图片。

　　在床上越看元旦越觉得顺眼好看，怎么这么可爱，老母亲看儿子的既视感，盛欢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等等，盛欢猛地一坐起。

　　上次去他家照顾他感冒怎么没看到元旦，这岂不是错失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上次照顾完沈清野她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注意。

　　盛欢懊恼锤了下床。

　　想翻翻沈清野的朋友圈，看有没有元旦的其他照片，一条横线显示底下，不知道是设置了仅三天可见，还是根本就没发过其他的。

　　盛欢倒在枕头里，算了，没办法了。

　　她也没这个脸皮去问沈清野要照片或者要求看看元旦，毕竟是她先离开的。

　　嗡嗡嗡。

　　盛欢生无可恋的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嗡嗡嗡。

　　又是一阵震动。

　　盛欢面无表情的打开手机，看清内容后一秒，眼眸亮起，眉眼舒展，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这确实是稀少的开心表情了。

　　迅速坐起，扯起旁边另一个枕头利落塞在腰后，认真严肃的一张张图片下载保存，像在做极其重要的事情。期间，嘴角保持翘起了弧度。

　　三张图片全部保存好后盛欢轻呼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注意到上面的文字消息。

　　沈清野：傻猫向你问好，它还挺能吃。

　　元旦身体向前吃着猫条，猫条的另一端是只骨节分明的手，另两张是元旦满足后窝在某人怀里和趴在某人腿上的慵懒身姿。

　　无一例外某人手的出镜率很高。

　　......

　　本着拿了照片不能忘恩负义的态度。

　　盛欢：很可爱。

　　盛欢：能吃是福。

　　盛欢：这是元旦吗？

　　还是想确认下。

　　沈清野直接就是一句：你儿子。

　　下一句跟上：哦，现在它叫傻猫。

　　......

　　她儿子怎么会是傻猫，明明很聪明可爱。

　　盛欢没忍住问他：你一直这样叫它吗？

　　沈清野嗯了一声，盛欢觉得自己好像没立场反驳。

　　想到它能吃，盛欢也有责任养它，但不知道沈清野愿不愿意让她付这个责任。

　　试探道:它很能吃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每周订一些它喜欢吃的让人送过来。

　　盛欢紧张等了一会才有消息进来。

　　沈清野：这周六我要去超市给它补货，你可以一起。

　　这不就是后天吗。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只是想给元旦买点吃的，不是和沈清野一起去超市。

　　这多尴尬，也不是她想要的。

　　下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她的犹豫。

　　沈清野：买完你可以来家里看它。

　　往人心窝里送，亲眼见元旦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四年多了，她想摸摸，抱抱它。

　　盛欢发了句好的谢谢结束聊天。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好像还不错。

　　南尚湾。

　　沈清野看到消息唇角一勾，随手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开始顺怀里傻猫的毛。

　　“你妈要来看你了。”

　　声音太轻，像雾似的，猫咪听不太见，也听不懂，它只一个劲的蹭主人。

　　沈清野这几周工作不忙，他睡的早，不过今天例外，跨年夜总归是特殊的。

　　手机里都是认识人发来的新年快乐，他懒，不愿意一条条回，准备第二天再看。

　　正当他放松撸猫时，手机铃声响起，歪头一看，曲艾，他很久没联系的大学同学。

　　想了两秒，拿过来接通，喂。

　　“喂，沈清野吗？我是曲艾。”

　　“嗯，我是。”

　　电话那头的曲艾听到接通了，没在意声音的疏离冷淡，把正事先说了。

　　“是这样的，我们班过年前准备办个同学聚会，想问你有没有时间参加。”

　　“毕业两年多了，大家想聚一聚，有时间最好都能来。”

　　曲艾是班长，组织活动都由她负责，但凌晨这个时间点，还是跨年夜有点说不过去了。

　　再说不是还有微信吗，直接打电话这个行为本身就有点突兀。

　　沈清野没怎么考虑，眉头轻微皱起，加上曲艾语气有种大家都要去的强迫感。

　　“班长，我没时间去不了，你们好好玩。”

　　直接拒绝，问就是没时间。

　　那边停顿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又像是自己权威受到了挑战，开口道：“我们还没商量具体的时间，到时候可以协调时间，应该能抽出时间吧。”

　　沈清野没吭声。

　　“再说，大家很久没见面了，聚会当然人越多越好了，这也是大家联系感情，创造回忆的好机会。”

　　曲艾试图打同窗的感情牌，但沈清野是什么人，别说他对大部分同学没什么感情了，就算有，不能私下聚吗，还用得着等同学聚会。

　　“抱歉，我那段时间都有事，就这样，再见。”

　　礼貌道歉后果断挂断电话。

　　都什么妖魔鬼怪，沈清野心想。

　　大学期间，他和班上大部分人都不熟，只和同宿舍的人熟些，其他时间都和盛欢在一起，分开后，他就更没有心思和精力应付班上的人了。

　　到现在，高中的朋友都比大学的要多些。

　　翻到周耀的消息，“沈清野！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告别单身。”他顺手回了个祝福的表情过去。

　　告别单身吗，他努努力。

　　想到什么，他心念一动，低头看着怀里的傻猫无声笑笑。

　　输入密码，打开隐藏相册，极慢的往下滑，品味过往时光。

　　这些照片曾经被删除过，没到一天又被恢复了，只是遵从内心，只是不忍罢了，给自己一点念想。

　　不是没有放弃过，让时间稀释痛苦，让忙碌分解记忆，让一切向前，只是做不到，自己只好承认罢了。

　　新的机会出现，旧人又在眼前，记忆席卷而来，心脏的跳动无法欺骗自己。那就认了，承认了，就是她了。

　　再试一次吧。

　　再说，她并不是对他毫无感觉，他感受的到。

　　要不然她不会来照顾他，不会答应喝茶，更不会答应和他逛超市。

　　她决绝的时候他见过，不会因为他的恳求而改变。

　　可能时光荏苒，事情过去了，改变了许多，也改变了她。这次只是单纯的想要补偿他，她不是个喜欢麻烦，欠人情的人，他知道的。

　　他只能赌一把，堵她心软，堵她心里有几分他。

　　当年如何他已不想深纠，只想抓住现在。

　　他眼皮下压，眼瞳黑沉，垂眼盯着图片，似有太多种情绪翻转涌动，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