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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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转身面对殷灼：“殷灼。”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殷灼眨眨眼：“学认草药啊。”
“那你就认真学。”
“我很认真。”殷灼说，“但我更想认真看你。”
雪霄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殷灼回答得毫不犹豫，“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好看。一身白衣，干干净净的，站在那里像幅画。后来发现，你不仅好看，心还软，会收留醉鬼，会教人做饭，会为了别人的事操心。而且……”
他顿了顿，往前凑近一点：“你耳朵红的时候，特别可爱。”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雪霄看着殷灼的眼睛，那双金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亮得惊人。
“所以，”殷灼继续说，“我想一直看着你，想帮你暖手，想给你做饭——虽然做得不好，但我会学。想跟你一起种药，一起下棋，一起做所有事。”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雪霄的耳垂：“还想……亲你。”
雪霄浑身一僵。
殷灼的手指很热，碰在敏感的耳垂上，像火星溅到了皮肤上。他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可以吗？”殷灼问，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紧张。
雪霄看着他，喉结动了动：“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那我就等。”殷灼说，“等到你说可以为止。”
“如果我一直不说呢？”
“那我就一直等。”殷灼笑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他说得很认真，不是玩笑。
雪霄沉默了。他看着殷灼，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期待，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了下来。
其实他早就感觉到了。从第一次在荒地对视，到后来一起挖土、喝酒、修复封印……殷灼的目光一直追着他，像太阳追着月亮。
而他，也早就习惯了那种目光。
甚至……有些喜欢。
“殷灼。”他轻声开口。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一次见你。”殷灼说，“在荒地，你拿着弓，一身白衣，干净得像雪。我就想，这个人我要定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雪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殷灼第一次见他这样笑——嘴角弯起，眼睛微眯，像冰雪初融，春花乍开。
“傻子。”雪霄说。
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在殷灼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花瓣。
殷灼整个人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雪霄，像是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你……”他喉咙有些干，“你亲我了？”
“嗯。”雪霄别过脸，耳根红得滴血。
“为什么？”
“想亲就亲了。”
殷灼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忽然笑出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的大笑。
“雪霄，雪霄……”他笑着，一把将雪霄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你怎么这么可爱？”
雪霄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放开。”
“不放。”殷灼抱得更紧了，“这辈子都不放了。”
他在雪霄耳边低声说：“我喜欢你，雪霄。不是一时兴起，是认认真真的喜欢。想跟你在一起，想当你道侣的那种喜欢。”
雪霄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那股熟悉的、类似硫磺的味道包围着他，很暖，很踏实。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殷灼问。
“就是……”雪霄顿了顿，“我也喜欢你。”
声音很小，但殷灼听清了。他身体一僵，随即把雪霄抱得更紧，紧得像要揉进骨血里。
“再说一遍。”他声音有些哑。
“不说。”
“再说一遍。”
“不说。”
“雪霄……”
“喜欢你。”雪霄终于开口，声音闷在他怀里，“喜欢你总来找我，喜欢你手很暖，喜欢你……看我的眼神。”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滚烫的心上烙了一遍。
殷灼松开他，捧起他的脸。两人的目光对上，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水，却在这一刻交融。
“我可以再亲你吗？”殷灼问。
雪霄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默许。
殷灼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轻触，而是一个真正的吻。他的嘴唇很热，很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雪霄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了殷灼的脖子。
这是一个生涩而温柔的吻。两人都没有经验，只是凭着本能，轻轻地碰触、吮吸、交缠。殷灼的舌尖探进来时，雪霄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药圃里的迷榖花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香气。阳光透过阴阳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殷灼额头抵着雪霄的额头，呼吸有些乱：“雪霄……”
“嗯？”
“我好高兴。”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高兴得快疯了。”
雪霄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嘴角也弯了起来：“傻子。”
“我就是傻。”殷灼又亲了他一下，“傻到喜欢你。”
两人就这么抱着，在药圃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斜，殷灼才松开手。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手指还缠着雪霄的一缕银发。
“随便。”
“那我做。”殷灼站起来，“今天必须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雪霄挑眉：“你确定？”
“确定！”殷灼信心满满，“我都练了好几天了，这次绝对不会烧坏锅！”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雪霄忽然觉得，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很有趣。
殷灼真的去准备晚饭了。他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灶台，生火、洗菜、切肉，动作虽然笨拙，但很认真。
雪霄没去帮忙，就坐在石桌旁看着。他看着殷灼红发在火光里跳跃，看着他那双握惯了兵器的手小心地摆弄着锅铲，看着他偶尔回头看自己时，脸上露出的灿烂笑容。
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化开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暖的，甜的，像春天的风，像刚酿好的蜜。
“雪霄！”殷灼忽然叫他，“盐放多少？”
“一小勺。”
“哦！”殷灼手忙脚乱地找盐罐，“哪个是盐？”
“白色的那个。”
“找到了！”
看着他忙乱的样子，雪霄忍不住笑了。
那顿饭最后还是雪霄接手才完成的。殷灼的“进步”仅限于没烧坏锅，但菜还是炒得半生不熟，咸淡也不对。
但雪霄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品尝。
“怎么样？”殷灼紧张地问。
“还行。”雪霄说，“下次少放点盐。”
殷灼眼睛亮了：“真的还行？”
“嗯。”雪霄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吃吧。”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吃完了这顿算不上美味、但意义非凡的晚饭。
收拾完碗筷，天已经全黑了。殷灼没走，拉着雪霄在院子里看星星。
“你看那颗，”他指着天边最亮的一颗星，“像不像你？”
“我？”
“嗯，又亮，又干净，又好看。”殷灼侧过头看他，“是我的星星。”
雪霄耳朵又红了：“油嘴滑舌。”
“只对你这样。”殷灼握紧他的手，“雪霄，我们以后就这样，好不好？”
“哪样？”
“天天在一起。”殷灼说，“我帮你种药，你教我做饭。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星星，一起过每一天。”
雪霄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星星，有火光，还有自己。
“好。”他说。
殷灼笑了，凑过来又亲了他一下。这次很轻，像羽毛拂过。
“那说定了。”他说，“不能反悔。”
“不反悔。”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暖意。院子里的迷榖花开了，香气袅袅。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冷一热，却意外地契合。
这一夜，归真屿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