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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

  •   日子一天天过去,灵谷苗越长越高,药圃里的草药也到了收获的时候。殷灼真的从后山捉回一对兔子,雪白的毛,红眼睛,养在竹笼里,放在院角。殷灼每天去采新鲜的草喂它们,雪霄偶尔会站在笼边看一会儿,但从不伸手去摸。
      这天,殷灼从后山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只野鸡,还有一大把不知名的野花。他把野花插在窗台上的陶罐里,转身去厨房处理野鸡。
      雪霄在药圃里收最后一批龙刍草,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殷灼探出头:“雪霄,盐在哪儿?”
      “左边第二个罐子。”
      “找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雪霄,这鸡要炖多久?”
      “一个时辰。”
      “哦。”
      雪霄收完草药,洗干净手,走进厨房。殷灼正笨手笨脚地给鸡焯水,袖子挽得老高,额角有汗。看见雪霄进来,他咧嘴一笑:“马上就好。”
      雪霄没说话,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勺子:“我来吧,你去生火。”
      殷灼乖乖去灶台后生火。火光映着他的脸,红发有些凌乱,专注地盯着灶膛里的火势。
      雪霄把鸡下锅,加了调料,盖上锅盖。然后走到殷灼身边,蹲下身,用衣袖擦了擦他额角的汗:“灰。”
      殷灼抬头看他,火光里,那双金红色的眼睛温柔得不像话:“雪霄。”
      “嗯?”
      “咱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雪霄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声说:“好。”
      鸡汤炖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两人在院子里摆开小桌,就着月光吃饭。鸡汤很香,肉炖得烂,配着灵谷饭,简单却满足。
      “明天我去趟镇上。”殷灼说,“买些结契要用的东西。红烛、喜字、还有……合卺酒。”
      雪霄筷子顿了顿:“不用太麻烦。”
      “要的。”殷灼认真道,“一辈子就一次,不能省。”
      雪霄没再反对。
      夜里,殷灼又失眠了。他侧躺着,看着雪霄安静的睡颜,忽然低声说:“雪霄,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殷灼笑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后颈:“骗人。”
      雪霄转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你到底睡不睡?”
      “睡,睡。”殷灼赶紧闭眼,手却偷偷握住了雪霄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殷灼真的快睡着时,听见雪霄很轻很轻地说:“殷灼。”
      “嗯?”
      “我也高兴。”
      殷灼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雪霄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他心头一热,把人紧紧搂进怀里:“我知道。”
      第二天,殷灼一大早就去了山下的镇子。雪霄一个人在院子里打理药圃,忽然觉得有些冷清。陆吾来串门时,看见他一个人,嘿嘿笑了:“怎么,殷灼兄不在,不习惯了?”
      雪霄瞥了他一眼:“多事。”
      陆吾也不恼,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你们要结契了?什么时候?可得请我喝喜酒啊!”
      “到时候自然通知你。”
      “好好好!”陆吾搓着手,“那我可得准备份大礼!”
      殷灼下午才回来,背着一个大包袱。红烛、红纸、一对玉杯,还有一坛酒。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献宝似的给雪霄看。
      “这红纸是请柬,我让镇上的先生写的。这玉杯是合卺杯,一人一个。这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老板说特别好……”
      雪霄安静地听着,等他都说完了,才问:“花了多少?”
      “不多。”殷灼嘿嘿笑,“反正咱们以后用钱的地方少,偶尔奢侈一回。”
      雪霄没再问,只是把那对玉杯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杯子做工精巧,通体洁白,只在杯底刻着一个小小的“囍”字。
      “喜欢吗?”殷灼问。
      “嗯。”
      殷灼笑了,又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白玉簪,样式简单,但玉质温润。殷灼拿起一支,轻轻插在雪霄的发间:“以后你戴这支,我戴这支。”
      雪霄抬手摸了摸簪子,触手温凉:“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准备了。”殷灼说,“在古墟的时候就托人找了料子,回来路上找匠人打的。”
      雪霄看着他,忽然伸手,也拿起另一支簪,插在殷灼的红发间。殷灼的头发硬,簪子插进去有些费劲,但他一动不动,任由雪霄摆弄。
      “好了。”雪霄收回手。
      殷灼跑到井边,对着水面照了照,笑得像个傻子:“好看。”
      日子定在五天后,月圆之夜。
      消息很快传遍了归真屿。当康奶奶自告奋勇要掌勺,陆吾负责布置场地,老陶做主婚人。连平时深居简出的夫诸都表示会来观礼。
      结契前夜,殷灼紧张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雪霄坐在石桌旁看书,被他晃得眼晕:“你能不能坐下?”
      “我坐不住。”殷灼又绕了一圈,“雪霄,你说明天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
      “万一……万一天道不认可呢?”
      雪霄放下书,抬眼看他:“天道认不认可,重要吗?”
      殷灼愣了愣。
      “重要的是,”雪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们认可彼此。”
      殷灼看着他清冷的眉眼,忽然就不紧张了。他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对,你说得对。”
      第二天,天还没亮,殷灼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开始布置院子。红绸挂起来,喜字贴上门窗,石桌上摆好酒菜。等雪霄醒来时,院子已经变了模样。
      “怎么不叫我?”雪霄看着满院的红色,有些怔忡。
      “想让你多睡会儿。”殷灼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件暗红色的外袍——是他在古墟时穿过的那件,但胸前用金线绣了一对交颈的鸟,“换上这个。”
      雪霄接过,指尖抚过那精致的绣样:“什么时候绣的?”
      “当康奶奶的手艺。”殷灼笑着说,“她说红色喜庆。”
      雪霄回屋换上衣袍。他很少穿这样鲜艳的颜色,但衬着银发,竟有种别样的美。殷灼也换上了同款的外袍,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雪,却意外地和谐。
      傍晚时分,客人们陆续来了。当康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陆吾搬来了好几坛好酒,老陶换上了最体面的长衫,连夫诸都难得地化成人形,送了份贺礼——一块能自动调节温度的寒玉枕。
      仪式很简单。在老陶的主持下,两人拜了天地,互换了信物——就是那对白玉簪。然后喝合卺酒,交杯而饮。
      酒很烈,雪霄喝完脸就红了。殷灼看着他染上醉意的眉眼,心头滚烫。
      “礼成!”老陶高声道,“自此结为道侣,生死与共,福祸同担!”
      众人举杯祝贺。气氛热闹而温馨。
      夜深时,客人们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红烛还在燃着,映得满院暖光。
      殷灼拉着雪霄的手,走到院中央:“雪霄,抬头。”
      雪霄依言抬头。今夜月圆,银盘似的挂在天上,洒下清辉。
      “从今往后,”殷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每年今日,我们都一起看月亮。”
      雪霄看着他,看着那双映着月光和烛火的眼睛,忽然踮起脚,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酒香,温柔而绵长。殷灼先是愣了愣,随即揽住他的腰,深深回吻。
      月光如水,红烛摇曳。
      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许久,殷灼松开他,额头相抵,呼吸微乱:“雪霄……”
      “嗯?”
      “我有没有说过,”殷灼低声说,“我爱你。”
      雪霄看着他,眼尾有些红,唇色湿润。他轻轻笑了:“现在说了。”
      殷灼也笑了,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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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字数看错了。已经写完,在发存稿中,日二更,每天7点和19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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