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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偶尔依靠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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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里一直默念千万不能下雨,但这场雨还是不经同意地来了。
下雨了。
雨脚如麻,细密似线。慢慢的,雨势更大了。我们不得不收好蜜蚁王,蹲守在大榕树下。
火堆忽明忽暗,潮湿的气味钻入我的鼻尖。我忍不住一哆嗦。
“见鬼,怎么会突然下雨?”我抱怨。
这下好了,原本清晰的脚印被雨水浇灌后更塌陷了。甜果浆的气味也很难分辨。
酷拉皮卡看着饲养盒里的蜜蚁王,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好吧,想必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再等等吧。蜜蚁对果浆气味的感知远超寻常生物,它应该还能追踪。”
不晓得是在安慰我们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但这场雨是如此漫长,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夜色晕染天空,因为雨夜的缘故,月色格外朦胧,被笼罩了一层看不见的纱,真是让人不得不担心起来——
我用手撑着腮,对着远处模糊的景色叹了一口气。
“适可而止啦,我的梦想还没踏出第一步啊!!!”
雨势反倒一下子变得更大了。连派罗都忍不住吐槽:“难道是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哪有这种事→→
“等等。”酷拉皮卡的眼睛染上一层月色,他凝神听了片刻,好像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那种安静严肃的神情让我们也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见他一直不说话,我小声问。
在这种时候,我们一向很信任他。作为闻名于村子的“百科全书”,事实上,连大人们也未必能解答的问题,酷拉皮卡却一定知道。
可我的话并未打破寂静,依然还是雨声、风声、虫鸣,四周陷在沉闷的空气里。
我竖起耳朵,是什么声音?听不清,好像是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融入大海,又好像是蒲公英的绒毛在轻抚我的脸。
有那一瞬间,空气里氤氲的气氛是如此安宁。那种祥和简直要叫人溺死过去。
可是,这终究只是一种错觉。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咔啦声从我的脑海响起。
隔绝想象与现实的玻璃,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裂口。
接着,伴随一声声短促、接二连三的破裂,从一个裂口,转瞬裂出了蛛网密布的划痕。
再接着,一声清脆,玻璃刹那化为齑粉。
我感觉大脑停滞了一瞬——然后我听见酷拉皮卡忽然大声说道:“跑!”
这种转变实在陡然。但在他尾音落下的那一瞬,脚下的土地发出猛烈的震动。茫茫远处,袭来无数高大的黑影,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向我们涌来。
“酷拉皮卡!!!——”
我恐慌不已。但手臂一沉——一左一右,酷拉皮卡和派罗,表情肃穆,双目沉沉,又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将我没说完的话掐在了嗓子眼。
跑。
向前猛烈地跑。
风飒飒地刺痛我的面颊,心口只觉得要炸开,对未知的恐惧,对死亡威胁的警惕。所有的情绪就像打翻的调色盘,浓烈而混乱地堵住了我所有想说的话。
山树摇荡、大地震裂、泥水飞溅、黑影重重。
远处的身影,渐渐跑入我的视野。我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震撼。
这是从未见过的场景。无数的魔兽争先恐后地奔涌而来,海浪一般翻涌。会飞的魔兽、陆地的魔兽,在它们奔跑时,传来强烈的腥臭味。倘若仔细看去,就能看见已然有弱小的生物因为魔兽的奔涌沦落为模糊的血肉。
“吼——”
我的心停了一拍。
树木被狂暴的魔兽齐根折断,断木残枝漫天飞舞。由魔兽组成的重影汇集成一堵黑墙,横冲直撞,无所禁忌。
“不要看。那是山蜃。”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我看过去,是酷拉皮卡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瞳眸生了一簇淡淡的火焰,绯红色的颜色,灼灼耀眼。
山蜃?
他握住我的手,有一些紧,还有一些疼。我看见他冷静的面容——不,这个时候,他真的像我看到的那样冷静吗?
“你听过海市蜃楼吧?”
他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心神一颤,看向他的眸子。沉静,安然。
“在特定的光线、水分、空气的情况下,可以将远处的东西折射到当下的位置。山蜃也是。我们看见的危险,其实离我们并不近。”
我吞了吞口水,呆呆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脚步渐渐慢了,酷拉皮卡松开了我的手,停了下来。原来我们来到了一个洞口。他驻足燃起火把,粗略看了看穴口和青苔。
“他在做什么?”
派罗说:“相信他吧,酷拉皮卡总是智慧的。”
我没说话,也许这场风波,让我在冥冥中对他也产生了一些敬服吧。
酷拉皮卡摆了摆手,我们跟着进了洞穴。在外面时,雨水将火把浇得若隐若现。随着我们继续深入,火光也随风摇曳,渐至熄灭。
其实我是有些害怕的。谁知道未知的黑暗中藏着什么风险呢?
但跟着酷拉皮卡笃定的脚步,想到和伙伴在一起,似乎也没那么恐惧了。
火光“噼啪”一声照亮洞穴,我看见两张脸。一张金发已被水色濡湿,纷乱的碎发贴住了他的脸庞,只剩下一双沉静的眸子,另一张脸,脸颊处布满了浅浅的红潮,见我看来,露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吧,芙拉?”
他似乎想要擦干我脸上的水渍,但手指触碰到时,我们愣了片刻,忍不住同时爆发出“噗嗤”的笑声。
“好逊哦。”
虽然是那样说没错啦。一直信奉自己是“女王大人”、“成熟女性”,但在危险来临时,哪怕是成熟女性也离不开同伴的帮助呢。
“并没有的事,芙拉很勇敢哦。”派罗温和地弯了弯眼睛,“偶尔依靠两位‘手下’也是女王的特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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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罗,你是天使转世来的吧?
“不过,我们究竟为什么要进来?”抛出问题后,竟然久久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我有点好奇地凑了过去:“在做什么呢?”
手中的火光一阵摇曳。我吓了一跳。又急急忙忙向后退了几步。但拿着火把的金发男孩——酷拉皮卡,头也没回,仍旧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穴壁。
…完全不担心火把熄灭啊?!虽然论罪是我做的就是了。
见他不说话,我也不再出言打扰,将目光也投向了穴壁。
一开始没有注意,此刻细细看去,仍旧是不得其解:只是粗糙的穴壁而已,上面的痕迹也是很常见的,根据不同受损程度留下的斑驳。
不对。
我瞪大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
那块松动的地方是什么?
鬼使神差地,我将手放了上去。一股莫名的吸力从掌心传来。原本还算平坦的穴壁,终究支撑不住,发出细微的松动声。
“芙拉!”酷拉皮卡出声制止我,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的手还悬停在原处,那块覆盖在穴壁上的保护层哗啦啦变成了粉尘,全部流泻到地上。
原先被包裹得紧紧的位置一下子露出了全貌。黑色的?我有点困惑。
但酷拉皮卡却像发现了什么,沿着那个位置拼命的用手蹭开包裹的表层。
“酷拉皮卡,你们在做什么?”派罗疑惑走近。
“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来着,一起来吧,派罗!”我握紧拳头,眼睛里冒出金光。
“也许宝物就藏在下面!”
“那不是宝物。”
酷拉皮卡的声音一瞬变沉了。他转过身,露出背后的穴壁。
原先浅白色夹杂黄土的穴壁,竟然全部变黑了。
而在黑色里层之上,出现了金色的描画。浪涛、祥云。
天空的云朵缓缓展开,犹如山斑鸠雪白的尾羽,在穴壁投下深深的黑影。
洋面上的轻雾使得海上船舶显得十分幽玄。船只后是岛屿的棱线。清晰可睹。
那之后是一个接一个的人,从船只踏入岛屿,这是族群的迁徙?有人们渐渐安居乐业的图画,有人坐在王座之上,座次下跪了数重人影……
“这、这个是?”
“某个族群,不,这是一个王国的历史。”
我转向他,他的侧脸十分认真,好像在观赏稀世珍品。
金色的浪涛、祥云,在此刻交织重叠为他茶色的双眸。从那双悠悠的眸子中,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缓缓展开。
如滔滔流水,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