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儿去也，莫牵连！ 江问，谢谢 ...
-
江明川眉头拧紧：“什么馅饼？”
江疑把手机塞进兜里，重新坐回桌旁，缓缓解释道：“大哥，我新开发了一款功能饮料。刚才一个杂活店老板打电话过来，找我补货。”
江明川挠挠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疑：“你可以帮我铺货啊。大哥你做了好几年的医药代表，对如何推销产品不应该很有经验吗？”
江疑的想法很直接。江明川原来是做医药代表的，说白了就是医药行业里的销售人员，现在不过是向医院推销器材改成向下面的杂货店超市推销櫰果汁。行业不同，但文脉相通，江疑对大哥很有信心。
“呃......”江明川张了张口，脸上泛起难色。
江疑见状，忙开口解释道：“大哥，你放心。我现在做的饮料主打提神醒脑、力量恢复。特点突出，效果显著，市场无平替。”
江疑对櫰果汁很有自信，尤其是饮后瞪眼到天亮的经历更是让他想叉着腰对天空大喊一声：还有谁？！
但为了拉江明川入伙，江疑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大哥你是做销售的，应该知道酒香也怕巷子深。我做研发，你做销售，强强联合，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江疑握紧拳头，眼睛里燃烧的是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江明川打断了江疑的幻想，硬着头皮开口道：“小宝，我之前干的工作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啊?大哥，你之前不是干医药代表的吗?难道是我记错了？”江疑眨眨眼睛。
“小宝，你没记错，但是医药代表同其他的销售不太一样。”
江明川大学就读于一所211的土木工程专业。入学的时候，学长告诉他毕业之后的路八成就是工地里打灰，江明川不以为意，在他心里，怎么也比在土里刨食强。但毕业的时候，他们一众毕业生发现连打灰的路都封死了。
江明川听说非洲的基建如火如荼，他的语言天赋不错，高考时英语考了140+，当即着手学习法语，准备去刚果金闯一闯。听人说，在那里只要肯吃苦，一年赚个二三十万不成问题。江明川摩拳擦掌，半年的时间，就拿下了DELF B2的证书。临行前，才向江卫东和刘春华坦白。
儿去也，莫牵连！
江卫东和刘春华听后却大惊失色，任江明川把大饼画尽，什么干个三四年，回来娶媳妇盖房子的钱都有了，也不放江明川走。
江卫东抽着烟不说话，刘春华则拉着江明川的手不撒，哭天抹泪地说：“明川，非洲那地呆不得，听说一年疟疾都能得个三四回。我年纪大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可让我怎么活啊！”
吞云吐雾的江卫东将烟屁股丢在地上，狠狠踩了踩，然后说道：“你妈说得对。钱可以慢慢挣，命只有一条。万一死在非洲，你指望我和你妈谁把你从非洲接回来？怕是连祖坟都埋不进去。”
江明川：“......”
闻言，刘春华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把掐住江卫东的脖子：“江卫东！有你这么咒儿子的吗？”
话糙理不糙，江明川最后没在合同上签字，带着简历一头冲进了求职市场里厮杀。对口的正经工作一个没有，江明川每天在各种求职软件和政府、高校组织的招聘会上晃荡了半年，终于找到一份医药代表的工作。
江明川一脸懵，因为他对临床知识、药学知识一无所知。但经理却反问道：“江明川，知道为什么你能在一众求职者当中脱颖而出吗？”
江明川摇摇头。
经理举起三根手指，弯下一根：“第一，小伙子长得不错，能给客户一个好印象。”
彼时，江明川刚大学毕业，青涩的面庞未经社会毒打，还十分鲜嫩。
江明川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暗忖：“大学四年，有用的没用的知识，东拉西扯的学了一大堆，没想到最后找工作还是靠的这张脸。感谢爹，感谢娘，感谢祖宗。老江家就没有丑人！”
“第二，口条还算流利。现在的大学毕业生，一张嘴跟蚊子哼哼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你还不错。”
销售工作应该的，江明川点点头：“经理，那第三呢？”
经理弯下最后一根：“第三，你是男的。”
江明川的眉毛蹙紧，不解的目光十分清蠢。
经理叹口气，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前，说道：“慢慢你就明白了。这是个力气活啊！”
后来，江明川理解了经理的话，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流到脸上。
这尼玛哪里是销售，简直是比全职老妈子还老妈子！
别说是江明川就职的小型医药公司，就是诺和诺德那样的大企业，医院里的主任说不用你的药，你就是说破大天也没有业绩。
所以，江明川的核心任务就变成了哄医院领导高兴。小公司没什么经费做公关，江明川靠的只有一颗真心。主任的麻烦就是江明川的麻烦，主任的妈就是江明川的妈，主任的孩子就是江明川的祖宗！
从那以后，江明川给各个医院的大大小小领导擦过玻璃墩过地，接过孩子辅导过作业。甚至为了让一个三甲医院采购他们公司的纱布，给一个手术室主任住院的亲爹举过夜壶。
因此，江明川的“真心”打动了不少的人。由于业绩不错，江明川的收入也很可观，不然也攒不下钱交了房子首付。但是这每一分窝囊钱里的血泪只有他自己默默吞咽。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此时，江明川已经醉了。他双手抱紧江疑，脸喝得通红，哭嚎道：“弟啊！你不知道哥有多苦啊。人都说报喜不报忧，这么多年，哥受的罪只有你嫂子知道啊！现在，你嫂子跑了，我工作也没了，房子断供再过几个月银行查封就法拍了。弟，你听哥一句真心话，别结婚，别要孩子，别买房。这年头，懒不导致贫穷，贷款才是！”
没想到江明川过得比之前的他还牛马，江疑心有戚戚然，一边对江明川的经历感同身受，一边庆幸自己那天最终选择抱起了江问。不然，明天的江疑就是今天的江明川。他恍如一个头前被吊着根萝卜的老驴不停地拉磨，蹄子都快磨掉了却不能停歇片刻。主任将绳子从它的背上摘下来，而驴还要主动钻进绳套里哼哼直叫。
江疑的手在江明川的背后不停地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伤心到极点的孩子。
江卫东和刘春华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出来。
刘春华眉毛挑高，小碎步上前扶住她的亲儿子：“这是怎么了？”
这时，江明川松开抱住江疑的臂膀，头偏向一旁干呕。江疑赶紧跑到卫生间里拿出一个塑料盆递过来。
这才发现，江明川根本没吃多少菜，吐出来的东西都是液体。
刘春华把江明川推给江卫东扶着，不动声色地用衣服蹭蹭眼角，眼睛红通通的：“当家的，你先扶着，我去冲杯蜂蜜水。”
江疑举着盆出了房门，随手泼在院子的树根旁。无意间，江疑抬起头，夜空中的星星闪闪发亮，是城市见不到的风光。
回到屋内，刘春华正举着陶瓷碗喂江明川喝蜂蜜水。此时，江明川乖乖地坐着，像睡着的婴儿一样安静。
一碗水喝光，江疑和刘春华将江明川扶进他的卧室。躺到床上，江明川突然又闹起来，口中喃喃道：“晓晓，晓晓......”
刘春华把江明川的外套扒下来，里面的衣服没脱，拉上被子后又掖紧被角。江明川还在那里重复地低吟着人的名字，刘春华回过身，向江疑问道：“小宝，晓晓是谁？”
江疑尴尬地开口：“大哥之前的女朋友。”
刘春华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引着江疑出了卧室房门。
江疑不再好留，主动开口道：“二婶，我先回家了。”
刘春华苦涩地说：“行，小宝，你回去吧。今天......别怪你大哥，他也不容易。”
江疑点点头。
农村里没有暖黄的路灯和七彩的霓虹灯，只有柔和的月光或些微的星光。月初星星亮些，月中月光亮些。万籁俱寂，星光下树影婆娑，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江疑疑惑地靠近，树上一下亮起八盏小灯笼。
“！！！”
江疑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八块手机屏幕。七狌一鼠都从小木房子中钻出来，黑豆豆眼看着江疑。
江疑：“......”一群夜狌夜鼠。
江疑没出声，随意地摆摆手。接收到“接着奏乐接着舞”指令的众兽又缩回到温暖的被窝里，爪尖飞起地刷短视频，内容不限于动物园的猴子热舞以及松鼠相亲。
江疑推开卧室门，缓步踏入。从门缝透进来的灯光照亮了床上白色的一小坨。江疑慢慢地靠近，俯下身，将鼻子贴在江问的身上，嗅着从白色软毛上散发出的温暖气息。
“江问，谢谢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