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手》阮絮

1、噪音

　　午后的排练室，劣质的空调发出嗡嗡响。太阳的光芒透过窗户照在他们的身上。
　　顾恒之的手指扫过电吉他的琴弦，一连串尖锐、高亢的声音像一头猛兽一样撞在四面的墙上。他微微弯着腰，黑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水黏住，随着他拨动琴弦的动作轻微的颤抖，每个毛孔都散发出他alpha的张扬。
　　“停！”
　　声音的来源是房间的后方，架子鼓后坐着的人——叶临。
　　他穿着浅灰色T恤，握着鼓槌的手垂在身侧。
　　“你太吵了。”叶临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轻，“这段的旋律，是压抑后的试探，而不是宣泄。你把旋律本身的层次和故事感全给盖住了。”
　　“吵？”顾恒之转身，他挑眉笑道，“叶临，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搞摇滚的了？还有，试探跟我们要搞的有什么关系？拜托，我们需要的是炸场！”
　　“你要的炸场不等于噪音。”叶临豪不退让，语气平稳，“情绪需要铺垫，需要呼吸感，你从头拉满，听起来只会让他们感觉到烦躁，你能听得懂吗？”
　　“呵，”顾恒之短暂的笑了一声，“我这总比某些人的温柔似水好多了吧？”
　　“好，那我不说这个了，”叶临抬头看向顾恒之，“你刚才进副歌前，你抢了拍，你没有察觉到？”
　　“那是设计！临场的爆发！懂不懂啊你？”顾恒之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弄得火气更旺，声音拔高，“死扣节拍器有什么好的？音乐是活的！”
　　“失控不等于生命力。”
　　排练室里陷入僵持。键盘手和贝斯手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对于叶临和顾恒之吵架来说，基本上天天可以见到，林述和宋砚只需要在旁边静静的观看就好了。
　　顾恒之轻笑了一声，转回去用力地拧了一下效果器的旋钮，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行，你最牛逼了。继续！按照我们鼓手 老 师的节拍来！”
　　排练在一种紧绷的氛围中继续下去。
　　直到日落，今天的折磨才告一段落。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乐器，没有任何的交流，各自收拾东西。
　　他们一前一后地离开排练室，中间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
　　校际音乐节汇演的通知贴在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对于这支勉强凑齐人数内部还fissure的乐队来说，这是第一次上正经，像样的舞台。也是唯一一个机会，所以，排练强度必须加强，争吵也越发的频繁了。
　　演出前夜，最后一次合练结束。所有人累得够呛，草草收了器材。叶临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习惯性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个螺丝都拧紧，镲片角度都调好，才关上排练室的门。
　　第二天下午，各校乐队忙着化妆、换装、调试设备。空气里充斥着兴奋的荷尔蒙、胭脂粉味、隐约的信息素以及电路板特有的焦躁气息。叶临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属于他们乐队狭小的准备区域。
　　他拉开鼓槌袋的拉链，伸手进去拿他惯用的那部枫木鼓槌。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异常光滑的木茬，以及细碎的、粉状的触感。
　　叶临心里一沉，不好！
　　他拿出一看，完蛋！鼓槌坏了。叶临看着这鼓槌，喃喃道：这一定是被故意弄坏的，对不是自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