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临曙光》难花

8、Chapter 08 林心菲

　　林心菲装傻有一套，听到班主任搁门外训斥她，竟顶个五彩斑斓的彩虹头光天化日之下立起课本，试图将头藏在课本里。

　　挑衅味十足。榕沛棠还没见过这一招，当场记牢记在心，甚至忍不住拍手赞叹：“狂呀。”

　　顿时把班主任气得一路大步流星走过来，胳肢窝夹的保温杯还没来得及放下，一副恨铁不成钢地语气：“你说说你，林心菲，你都是明年要成年，步入社会的人了，还没个正样！学校命令禁止学生染发。你倒好，上学期不来就算了，一回来就给我整个这么大惊喜？”

　　“嘿嘿。”林心菲悄悄冒出个脑袋，思毫没有知错就改的样子，还一脸笑脸相迎，“老师，这个惊喜你可别太感动。日后小女还会为你送上更大的惊喜！”

　　“你！”班主任捂住心脏，觉得自己寿命减了十年。

　　“好啦好啦。”林心菲放下课本，站起身拍拍班主任的后背，莫名其妙的一本正经安慰他，“开玩笑开玩笑的，我既然回来上学了，肯定会遵旨学校的规定。勿生气勿生气，和气生财呀老师。”

　　班主任：“……”

　　林心菲笑嘻嘻地看着他，最后目送他一言不发地夹着小茶本离开了，背影像老了五十岁。

　　上课铃在这时响起，下午第一节课开始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学生也乖乖坐回位置。只是和这位一出场就成为风云人物“林心菲”的同班同学，出于好奇，还时不时偷看她几眼。

　　林心菲大方地和偷看她的人打了声招呼，察觉到身边的目光，一歪头，注意到她同桌欲言又止地凝视着她。

　　“同桌，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她撑着下巴问。

　　坐在前排的吴杉毕耳朵堪比顺风耳，闻言神仓惶恐地转过头，手指颤抖地在她们之间打转：“你、你你你们难道……”

　　“不好意思。”榕沛棠一巴掌拍向吴杉毕手指，瞪了他一眼，“我对人类不感兴趣。”

　　林心菲捂住嘴巴：“你是人外……我尊重的。”

　　“先不说这个。新同桌，你好。我叫榕沛棠。”她自我介绍完，还没等林心菲开口，自然而然地问出一直想问的话，“你真的是美国妞？”

　　林心菲哈哈两声：“不好意思，我是China纯血。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外国人？”

　　这一节是英语课，老师有个习惯，那就是在走廊接近班级的时候会有小蜜蜂呼呼声。榕沛棠听到熟悉的试麦声，音量自动降下来：“不是你长得像，那你为什么见面要和我说英文？难道你是留学生？还是你只是单纯想装逼露一手？”

　　林心菲像和她心有灵犀，借着淮逾白的高个子，她头埋了埋，声音也低了几度：“明明都是很简单的单词呀，这有什么可装的？难道你听不懂吗？可爱的女孩。”

　　榕沛棠脸色白了白：“别说了，我感觉中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那边的！最后一排两名女生，老师来了还在底下面讲！”英语老师烫了一头大波浪，拿着小蜜蜂警告了一声榕沛棠她们，随后没再说什么，背身打开ppt。

　　榕沛棠活了十几年，最怕这种年轻教师。而雪上加霜的又是英语，导致她更怕了，没再唠嗑。

　　林心菲大概也不是喜欢作死的人，见榕沛棠没再找她，接下来的几节课都是在和其他人聊天。

　　两节晚自习过去，班主任简单讲了运动会的事，又拿起一张表递给体委，吩咐他明天填完。

　　放学后时间来到十点，榕沛棠早早收拾好了书包。高一的教学楼位于最里边，有时候无聊，榕沛棠就会透过窗户凝视对面高二生。

　　只不过此时的对面教学楼已然黑漆漆一片，不见半点人影，更听不到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班级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她才歪头瞥向还在装各种学习资料的淮逾白：“那个，你好了吗？”

　　还未等他回话，她眼尾又向下，望到他书包被装得鼓起来，诧异地问：“我靠，你不重啊？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书包也这么重……不对，那天不上课啊。”

　　“补习班。”淮逾白淡淡出声，解开她的疑问。

　　话音刚落，他装本子的手速放快：“不好意思，很快就好了。”

　　榕沛棠目光盯着他书包的口，明明已经很难再塞进去，却还要将别的硬挤里面。

　　“没事啦，不着急。你这必须要写吗？今天还有一堆作业呢，不过我晚自习就写得差不多了。你呢？”

　　书包塞得满满当当，淮逾白双手按住包口，使劲往中间收拢。他勉强地一点一点将拉链合上，才背上右肩，有些纳闷地看她：“晚自习不是在上语文课吗？”

　　榕沛棠走到前门把班上的灯关了，在一片漆黑中抱怨道：“这可别怪我，因为作业太多了，我总不能付出我珍贵的睡觉时间。真希望高中未来有一天多给我们睡眠时间，这才高一呢。”

　　俩人并肩走，走廊的声控灯随着榕沛棠的声音，时而熄，时而亮。

　　“啊不过，你今晚的作业量也太大了吧？反正你明天也不用补习，资料明天课间抽时间写呗。”

　　“明天我课间要写竞赛题。”头顶灯光斜斜落下来，覆在他神情自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榕沛棠打了个冷颤：“这么吓人的话，亏你还能没情绪的说出来。”她装模作样完，走到大门那块，身后的感应灯全部灭了，“你有不会的题吗？”

　　淮逾白像是没听懂：“什么？”

　　“我说，你有不会的题吗？”榕沛棠严重怀疑他听力有点问题。

　　“我……有？”淮逾白有一瞬的怔愣。

　　榕沛棠听出来他的迟疑，语气不善：“我怀疑你看不起我的成绩。”

　　淮逾白：“……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榕沛棠一语道破：“你转移话题！”

　　淮逾白别开眼，去看学校种的绿植。

　　“呵呵，算了，谁叫快要运动会我心情好呢。”说完，俩人已经来到接他们的车前。榕沛棠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后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位置给淮逾白。

　　“啊说到这个，你运动会打算报什么？”她边说边降下车窗，属于夏季的热风吹了进来。

　　“不清楚，你呢？”淮逾白卸下书包，放在右手边。

　　夜色漫了上来，车窗外路灯连成一条光河。他侧过头，抬手轻轻将脸颊边的刘海别致耳后，目光落在榕沛棠身上，眼神清冷淡然。

　　他刚才的小动作榕沛棠尽收眼底。她目光顿住，定定地看着淮逾白，一枚小小的黑钉嵌在他耳尖。

　　“我应该是不报，因为我不太擅长运动。”榕沛棠出声解释，而后食指在自己耳畔点了点，“这个，很适合你。”

　　淮逾白一愣。

　　“……谢谢。”

　　他转过头，将刚别好的鬓发又重新捋至脸颊两侧，而后支着脸颊，目光散散，静静望着流动的街景出神。

　　榕沛棠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到别墅前停了下来，兰若靠在门前，早已等候多时：“棠棠，小白，饿没饿？阿姨已经睡了，用不用我给你们煮面吃？”

　　榕沛棠越过兰若，直冲二楼：“不了妈，我一点都不饿。我要先去洗澡！”

　　兰若叹息一声：“这孩子……”

　　“我也不吃了兰阿姨。”淮逾白丢下这句话，也上了楼。

　　房间里，床单上是榕沛棠刚从柜里拿出来的换洗衣服。而她正站在浴室门口，垂眸看向手机上的消息。

　　是吴杉毕发来的。

　　海棠花牛逼：【什么？有乐队这几天要在这附近演出？你怎么知道？】

　　璀璨一中最深情的男二：【小道消息小道消息啦。我有门票，你去不去？顺便一提这乐队的人颜值都贼逆天！我靠你等一会，我朋友有照片。】

　　璀璨一中最深情的男二：【发来一张图片】

　　璀璨一中最深情的男二：【发来一张图片】

　　璀璨一中最深情的男二：【就问你，吊不吊？！】

　　榕沛棠点开第一张照片。舞台一片光亮，几束彩色追光来回扫动，照在台上几个少年。其余三位的头发都染了色，只有中间，那名电吉他手黑发微乱，左耳一枚黑钉。他身形高挑，一身简单的黑色宽松长袖T恤，颈间银链晃动。

　　追光打在他脸上，耀眼又张扬。

　　不容置疑，长得确实帅。

　　榕沛棠将这张放大看了看，难道他是学生？怎么就他一个不染头发。

　　对面的吴杉毕见她迟迟不回消息，又连续发来好几条。

　　璀璨一中最深情的男二：【喂喂喂你怎么不回我消息？你去不去啊？】

　　璀璨一中最深情的男二：【别告诉我，这几个帅哥没入你的法眼。没想到，咱小棠棠眼光意外的高呀！】

　　翻到最后一条，榕沛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海棠花牛逼：【去你马别这么叫我。长得还行吧，什么时候去？周末吗？】

　　璀璨一中最深情的男二：【嘿嘿，告诉你一个劲爆消息。就这周运动会，咱翻墙去。】

　　榕沛棠没忍住笑出声。

　　海棠花牛逼：【牛逼牛逼，你胆子很肥啊。你真狂jpg.】

　　璀璨一中最深情的男二：【哦不不不不，和你初中那些吊炸天的操作比，我还是个小菜鸡。】

　　海棠花牛逼：【谢谢。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