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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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全圆佑睁开眼睛，窗帘缝里已经漏进来一线正午的光。他眯着眼睛，在枕头上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有点懵地摸过床头的眼镜戴上，花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哪里。
客厅里飘过来泡菜汤的香气，他不由自主地顺着走出去。
听着慢吞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站在灶台的崔胜希笑起来，“醒啦？正准备去叫你。”
“你做的？”
“现在还不行哦，等我手再好一点，给你点菜的机会。”
全圆佑点点头，在她身边站定等着端汤锅。刚睡醒的头发翘着好几缕，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有点无神。整个人裹在深灰色家居服里，格外柔软无害。
看着他吃完自发收拾的背影，崔胜希窝在沙发上认真地开始苦恼——陪人玩点什么呢？
全圆佑洗完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垫陷下去一块。“在想什么？盯着我发呆。”
崔胜希忽然一拍大腿，“我们开盘游戏吧。”
全圆佑眼睛亮起来，只是看到她手心的伤疤又迟疑了，“你的手没关系吗？”
“我玩不了所以代理满足嘛。”崔胜希语气相当理直气壮，“让我享受一下专属的电竞主播。”
“我当然OK，” 全圆佑站起来准备开电脑，“想玩什么？ steam上……”
“不要。”
最近高频率地用电脑，崔胜希键盘鼠标已经要碰吐了。她从茶几下面抱出一摞任天堂的卡带，哗啦一声摊在地毯上，“挑一个吧。”
两个人盘腿坐在那堆卡带前面，开始认真地以代理满足为导向，逐一评估。
《超级马里奥》系列头一个被拨开，后面手好了倒是可以来一把双人盘；
《喷射战士》和《分手厨房》也被放到一边，完全不能通过观看爽到。
《任天堂明星大乱斗》立刻被pass。“这个游戏存在的意义就是摧毁友谊，恋爱谈得好好的不合适。”
全圆佑沉默了一瞬，把大乱斗的卡带放到了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崔胜希抽出动森的游戏盘，戏谑地朝他晃了晃，“后面还有玩过吗？”
全圆佑漫不经心地摇摇头，“除了gameboy直播前后自己玩过一阵，后面就没有…..”
他的记忆被提醒回笼，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明明什么都没做，到底从哪里被察觉的心意，终于有了答案。
那时崔胜希刚分完手，门诊病房连着论文交稿，整个人忙得心力交瘁。
他连日常联络都小心翼翼，那些打字框里一遍遍敲好又删除的对话……怎么看都过于明显，最终也只能不痛不痒的问候。
后来还是忆起他们也曾玩笑般的交换过岛屿邀请码，还是疫情时大家都出不了门才流行起来的SWITCH游戏。
他也只能在主人离开的、空荡荡的岛屿上，听听海浪与风声，帮忙除除草种种树，希望她哪天登进的时候，看到心情能好一些。
“….那时谁还说讨厌我……绝对不会接受新人….”
崔胜希翻找的动作僵了一下，全圆佑记性有这么好吗？已经进展到翻旧账的阶段了？
她心虚地随手抓过塞尔达的卡带就往电视机前的游戏机走，“就这个吧，3D开放世界，画面也很好看的。”
看着屏幕上的林克从复苏神庙里醒来，正笨拙地对着空气挥舞树枝。崔胜希摸出一卷长长的粗毛线，开始就着旁边抽屉的金属把手，一个个练习打手术结。
全圆佑抽空瞟了一眼逐渐成型的绳结，“做什么呢？”
“锻炼手部神经的私人处方。” 练了许久，崔胜希已经可以做到目不斜视的动作，“ 左手肌腱长得差不多，下一步就是恢复神经的灵活性和力量。坏处是非常容易抽筋….”
话没说完。身边的人声消失了。崔胜希扔下粗毛线，脸色发白，右手死死按住左手的手掌。掌心那块新生的粉色疤痕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不受控制地跳动，像一只被困住的小虫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挣扎。
顾不上游戏人物正在过冰湖，全圆佑惊得一把扔掉手柄，“你没事吧？！”
“神经恢复的后遗症，最近经常这样。你别管了先把林克游出来…..” 看着屏幕上迅速灰掉的死亡界面，她震惊地忘了自己的手疼。
崔胜希被菜到了。
说好的电竞男神天才小猫呢？
“呀！我是担心你！抽筋不痛吗？” 全圆佑在她什么都没说但又说了一切的眼神里，耳根整个烧了起来。
“啊！” 崔胜希好像现在才想起来，感知全部回到了患处，她捏住手腕咬着牙往反方向硬掰。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响，手背上的青筋尽数浮起，随着牵拉的力度一一绷紧。
全圆佑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觉得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
明明是很会治疗别人的医生，提起自己的伤势却永远轻描淡写。
没有今天这一出，不是亲眼看到控制不住发抖的掌心，和薄薄的皮肤之下鲜明抽搐的神经，甚至刚刚差点真的被她岔开注意力，他也真的以为崔胜希快没事了 。
好容易缓过这一阵，崔胜希第一反应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他，“我没事，真的，恢复期就是这样子的。”
看吧，他就知道。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因为是受伤的患处，连伸手给她捏捏放松都不敢，就怕自己掌控不好力度，一不小心造成二次伤害。
全圆佑只能面无表情地开口，“喵。”【韩语里’抽筋‘和’老鼠‘同音，通常小朋友抽筋时家长会学猫叫转移注意力】
从小拇指开始，一根根给自己按摩松解的崔胜希也真的被逗笑了。
她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他面前，“帮我固定住手腕吧，用一点力气。”
全圆佑听话地握好，有点不满意他的力度，崔胜希看了他一眼，“没关系，我不会受伤。固定好我可以自行发力训练。”
他抿着嘴把手指收紧一点，她的手腕很细，隔着皮肤能感觉到肌腱在掌心下微微滑动。然后看着崔胜希把手腕保持在固定的位置，手指一节节弯下去够掌心，然后再对抗着他施加的阻力往回伸。
随着她的动作，绷紧的不正常跳动的神经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看吧，真的没事啦～”她牵住他的手比了比，十指交叉，纤长的指节穿过他的指缝。温暖的、稳定的，传达着无声的安慰。“我会好的。”
随后她又恢复了打手术结的练习。全圆佑靠回沙发上，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发呆。
或许在医院里说了太多话，崔胜希私下其实很安静。
他也不是健谈的性格。
只是突然，他很喜欢这一刻，不用特意找话题，她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们之间的沉默也很轻盈。
……
当天的康复训练结束，两人都放弃了继续玩游戏的心思。
巨大柔软的沙发像一片云朵把他们兜住。全圆佑躺在她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他抬起眼，从下往上看着她。
“你说，我把头发留长怎么样？”
崔胜希低下头，很认真地想象了一下。目光从他的额头扫到下颌，又停在他肩颈的线条上。
“应该不错吧。不过你们造型不都是跟着专辑概念走吗。”
“现在这个年资，不像从前什么都要听公司的，也可以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全圆佑也是突发奇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有留过长发的造型。不过，他默默坐了起来。
崔胜希的眼神又回到了手机，她眉头微皱，显然已然集中于“如何科学养猫”的第三条要点。客厅安静了片刻，一个声音懒洋洋地从她身侧飘过来。
“尹净汉什么发型最好看？”
“红发。”
注意力还陷在如何给猫剪指甲才不会剪到血线，崔胜希正想着转换到电视大屏和他一起研究。话出口的瞬间，她就这么僵住了。
被设套了。
完全不应该照着题目回答的问题，就这么把实话秃噜出来了。
“啊……” 身边的男人已经开始查手机，“2021年。也是，刚刚恋爱的时候，初见心动应该很难忘。”
全圆佑锁了屏幕很平静地回视，拉平的嘴角却表明绝对不是那么回事，“……确实挺好看的。”
开着地暖的客厅温度莫名下降，崔胜希头皮有点发麻。
谈到前男友队友的坏处终于出来了。换做普通男人吃个醋就过去的问题，绝对不会这么快知道具体时间点，然后闹更大的别扭。
“宝贝…..” 看着整好以暇地等她去哄的全圆佑，崔胜希只能干巴巴地贴过去，“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嘛……”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最好看？”想要牵的手被挪开了一点。
记忆里的圆佑全是黑发，只有造型长短的区别。
显然这话说出来更要闹。她看着他那双从镜片后面安静地望着她的眼睛，和微微抿起的唇角，忽然叹了口气。
“没有谁每时每刻都好看的。看着你的时候，心疼得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确实也是崔胜希的心声。明明是内敛又安静的人，怎么很多时候总是有很破碎的眼睛？
安静了半秒，一直在默默挪走的人不动了。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躺回手心，哄人成功。
崔胜希暗舒一口气。看不出来这位也是个醋坛子啊……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大屏上跳出YouTube的的界面，崔胜希直接点开刚刚的节目准备记笔记。
“等一下……” 全圆佑拿过遥控器调回到主页面，“盗火线、GTA5游戏解说、小猫、尹净汉、赛博朋克2077、银翼杀手、尹净汉…….”
听着慢悠悠的声音一个个往下念标题，越念声音越平。头皮发麻已经不够形容了，崔胜希现在整个后背都开始发麻。
没有什么比在现任面前刷出前任的视频更恐怖的了！
她夺过遥控器现场演示了一遍，“我冤枉啊陛下！已经点过不感兴趣还是一直出现！”果然刷新之后还是出来了相关推荐。
“你看吧。” 被证实了清白，崔胜希非常坦然地望过去。
差点被当成是偷搜前任的类型，好大一个误会！
哼。谁知道是不是大数据算法偷听了你的心声。
全圆佑默不作声地看她一眼，点击到个人记录页面。
曾经那个仅自己可见的上传视频早已被删除，崔胜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收藏夹的最下面还藏着一个，命名成爱心的私密合集。
“《power of love》个人直拍……《going》 足球魔球、1VS12、《紫玫瑰》、《flower》……”
一排视频拉下来，全是红发。
全圆佑彻底笑不出来了。
虽然冲着崔胜希震惊得说不出话和睁得溜圆的眼睛，想也知道不是她的操作。
只是……无论是曾经的恋人情趣，还是显露出尹净汉对她喜好的心知肚明，这一刻都让他非常在意。
完全不知道有这个收藏夹的崔胜希目瞪口呆。
如果她的大脑真是台电脑，现在已经有CPU烧焦的味道了。
崔胜希瞥见角落视频的缩略图，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NO FUN》也有你啊！”
没想到练习生时期的TEAM A组合评价也被加了进去，或许尹净汉也曾就着视频，和崔胜希分享过那些过往。
你呢，那时也会用很心疼的眼睛看着尹净汉吗？
放弃去看center位貌美如花的长发男人，全圆佑叹了口气，决定给崔胜希最后一个机会。
“那我在舞台上，戴的是方框眼镜还是圆框？”微凉的指节捏住她的下巴，带着点力度固定住。另一只手伸过来，完美地隔断了所有可能瞥向大屏的余光。
这个时候越拖越完蛋，崔胜希心一横，“圆的。”
“我上舞台不带眼镜。”
到刚刚为止都能说是情趣，现在全圆佑真的有点受伤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转身要走。“……原来对我毫无关心啊。”
这个时候傻子也知道不能把人放跑，崔胜希急得一把抓住他的手。
全圆佑刚想松开，转身却发现拉住他的是左手，这完全是犯规……
他只能不甘不愿地顺着崔胜希的力道坐下。
“全圆佑。” 崔胜希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我没有不关心你。”
“舞台上那么多视线投注，不缺我一个。”拉住他的手强制性十指紧扣，全圆佑根本不敢挣扎，那点小心翼翼拂开的意愿直接被崔胜希无视了。
她的声音温柔又清润，“我们圆佑是很温柔的哥哥，很靠谱的朋友，这些对我来说，比闪闪发光的爱豆更加珍贵。”
全圆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那层掩饰得很好的失落，终于从眼神里流了出来。崔胜希靠过去抱住他，软乎乎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别再生气啦～”
揽住她腰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全圆佑下巴搁在她发心，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闷闷地开口。
“……真的什么时候都没有吗。”
关于全圆佑的一切都要重新书写了。
崔胜希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会自己默默想很久，才能绕着圈问出口的敏感与不安。
崔胜希暗叹口气从他怀里爬起来，端端正正捧住他的脸，“还记得有次你趴桌上写rap歌词吗，还在不自觉啃指甲的时候？”
全圆佑被她捧着脸，乖乖地眨了眨眼睛。
“那一刻我觉得你最好看。”
她想了想补充道，“可能因为医生的职业原因吧。那些医药、法律、商业都是维生的必须条件，而创造诗、美、浪漫与爱，”
他不自觉地跟在后面接了下去，“…..才是我们生存的原因*。”
手下被捧着的两颊被挤出微微嘟起来，O型的嘴巴非常像小鸭子，日常清冷矜贵、线条锋利的五官怎么看都有点呆。崔胜希莫名被可爱到了，凑上去非常大声地亲了一口。
“满意了吗， my Captain？*”【*均为电影《死亡诗社》的经典台词】
镜片后面的眼镜终于弯了起来，全圆佑抬手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翻过来在掌心的伤疤上落下极轻的一个吻，然后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崔胜希懒得再动弹，直接趴在他胸口接着前面不知道跑偏到哪里的话题，“后面什么行程安排？年末各种颁奖礼和舞台，又要到最忙的时候了吧。”
“除了那些之外，好像下周要飞巴黎，去趟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表演。”满满当当记不清具体的日期和时间，他索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手还圈着她的腰，一手把群里的行程安排表一键转发给她。
崔胜希点开看清的瞬间就是一口凉气，“JW策划会议……你要和尹净汉组小分队了？”
“真的没关系吗？”
全圆佑倒是很淡定，人员数量过多，共享组合知名度的同时，隐藏在内部的资源竞争也很鲜明的。
入伍顺序和安排摆在那里，小分队确实是很好的额外曝光机会。
“我不讨厌哥啊。” 他眸光淡淡地锁住身前的人，“你只看着我，我就没关系。”
“知道了知道了…..”崔胜希彻底服气，“反正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黄金一样的周末就不要围着前任打转了。”
她也实在是怕了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再翻出尹净汉相关的东西。
不过眼下，靠着的胸肌软软的很舒服。声音从他的胸腔传上来，低沉的共鸣，混着心跳的节奏，像大提琴的尾音缓缓地漾开。
她直接摘了全圆佑的眼镜亲过去。舌尖轻轻描过他上唇的弧度，把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关于前任和不安的一切，全部堵了回去。
全圆佑的后背僵了一瞬，揽在她腰间的手更紧，不自觉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压得更深。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息都不太稳，全圆佑的薄唇上水光潋滟，镜片被摘掉之后，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平时更直接地撞进她的瞳孔里。“……你作弊。”
“不喜欢算了。”崔胜希作势要往下爬，然后被一把捞住困在腰间。
“…..喜欢。”
窗外天气很好，晴空湛蓝，远处的汉江清晰可见。午后的日光弥散过来，浮过猫窝里沉沉睡去的小猫，和沙发上相拥的两人。
这一刻也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