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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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诊之前的主任办公室，门被轻轻地敲响。
“进。”
崔胜希抱着一大叠整理好的纸质文件走进来，每一份都贴好了侧边索引贴，“教授nim，这些是需要签字的文件。”
“哈佛医学院把研究方案和SOP发过来了啊。”
针对运动损伤领域的伤病治疗，近年来最流行的就是体外冲击波（ESWT)，不需要开刀，靠声波刺激肌腱、筋膜或者骨头自我修复，是康复科日常治疗中最常见的方法之一。然而能量数据设置、是否要局麻、止痛药的服用剂量和影像复查，各国文章参数差异巨大。
哈佛医学院领衔的这次研究，就是汇总全球专家，为这项治疗的应用出具标准临床方案。
金元亨之前近乎逼迫地压着崔胜希赶论文发表，就是得知全球专家的候选人，需要先在pubmed系统检索发表过高质量研究。
所幸崔胜希从未让他失望。
金元亨笔尖落纸头也不抬。
“医院伦理备案的流程确认过了？”
“最近办公室那边刚清掉一批积压申请，秘书处说不会排太久。”
“英韩双版本内容都逐条核对过了？”
“有异议的部分已经和美国那边邮件确认，最终解释以英文原版为准。”
“你的科研能力我不担心，” 所有文件全部签完，金元亨按灭笔尖插回白大褂的口袋。
“最近抽时间多看看其他的回顾性研究，获批之后把整个三星医院所有临床治疗中，开具冲击波治疗的病例都拿出来过一遍，数据整理好给我。”
金元亨叹了口气，“里面多的是水磨功夫，慢慢来吧。”
崔胜希点点头不再多言。
…….
“胜希啊，今天不是夜班，怎么还没走？”
门诊时间已经结束，诊室里的灯光灭了一半。朴慧琳脱下白大褂，望着还在电脑前坐定的人，好奇地探过头来。
“刚从负责的病人那里巡查完毕，回来再看会论文。”
崔胜希从桌下取出一盒变形金刚，“今天不是载夏的生日嘛，祝他生日快乐。 ”
提到儿子，朴慧琳略带疲倦的脸上漾开一圈笑意，“又劳你破费。”
“哎咦，欧尼一直对我很好嘛，” 崔胜希把礼物塞在朴慧琳怀里，站起来推着人往外面走，“辛苦的妈妈早点回去啦。小朋友会很期待的。”
回到电脑前，系统跳出了新的提醒，伦理办公室批准通过。
前前后后付出良多的科研项目终于正式启动。崔胜希默默长出了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起，KKT 弹出新的消息。
【回归结束。我们要这样当网友到什么时候…..】
文字后面跟着一只充满怨念的眼睛猫。
笑意不自觉浮上眼睛，她想了想，飞快地回复过去：【下次能看到你模仿这个表情包吗？】
已读的数字消失，拒绝来得更快：【不要。】
傲娇几乎能透过屏幕传来，崔胜希的嘴角不由得弯起更大的弧度。
如先前所料，PLEDIS发出金珉奎严重腰伤的公告。回归却仍要继续。紧急变更的走位和加练，早就定好的打歌签售宣传通告，全圆佑的行程又一次进入连轴转的状态。
明明开车不到小时的距离，硬生生像隔开半个地球。
看看对面已经要撒泼打滚的活泼小猫，崔胜希盘算了一下日程，把后面整个周末都空出来陪他才安抚下来。
正准备熄屏，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太好了！欧尼你还在！”
李智允龇牙咧嘴地挪进来，“SOS三级警报！我中午腰就扭到了，拖到现在才能过来，人已经要死了….”
“我为什么还能在医院看到你？！”
崔胜希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站起来扶住她，“急诊科其他研究医师呢？”
“那个一会儿我躺下来再细说，救命啊欧尼——”
崔胜希叹了口气，架着她的胳膊往治疗室挪。刚放置好牵引的仪器，正准备按照体重调整参数，就见床上的人眼睛闭上，已经陷入了浅眠。
无奈地摇摇头，崔胜希找了个毛毯给她盖上，关上了灯。
等李智允从深度睡眠中饿醒，睁眼便见崔胜希坐在床角的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黑暗中只有屏幕的蓝光勾勒出清秀的侧影。
好像还是当年MT结束，所有人都喝多了睡倒一地，只剩欧尼强撑着清醒守着大家，防止醉后呕吐物堵塞气管的模样。
“小猪睡醒了？”崔胜希察觉到动静，合上电脑。
含笑的声音轻轻响起，望过来的眸光也很温柔，“听你肚子叫了好几回。跟我出去吃点东西吧。”
李智允忽然喉咙一哽。
“……欧尼。”
“我真的要累死了…..” 桌上烧酒很快就下去半瓶，李智允脸颊泛红地抓着崔胜希不松手。
和放送局PD的男友交往很久，对方制作组通宵熬大夜也是家常便饭。为了这一次周年蜜月旅行，两人说好了怎样都要挪出空档来。她这才拼命工作，只为了后面能攒个长假。
“哎一古，你慢点。” 崔胜希心疼地看着她又倒进去一杯，“连值三个班真的不行，人会顶不住的。”
“你为什么不喝！对哦受伤喝不了…..呜…..我不是故意的欧尼….” 李智允瘪着嘴要哭还记得道歉。
崔胜希无奈地挥了挥手，“算啦，混点啤酒慢慢喝。”
“本来只有两个轮班，我也知道那是极限了。接班的同事来的路上出车祸，人现在还在普外病房躺着呢！只能咖啡灌下去又接着上！”
李智允接过崔胜希调好的烧啤，眼眶红透了，“但是欧尼你知道最无语的是什么吗？那个狗崽子因为和我吵架，说不——去——了！”
她委屈地眼眶都红了，“凭什么呀……现实里的男人一点都不好，通通都没有我们欧巴乖！”
崔胜希刚要抽纸巾给她擦眼泪，余光瞥见门口一道高挑瘦长的人影。徐明浩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和崔胜希对上眼神，惊喜地走过来。
“努那！你也在这吃饭？”
“这家店还是我给你介绍的好吧。”
“对哦，你没和圆佑哥见面吗？”
“他明天一早有拍摄，今天行程结束就和珉奎一起回去了。”
熟稔地招呼完，崔胜希站起来给双方介绍，“这位也是三星医院的医生，急诊科的李智允xi。智允呐，这位是我亲近的弟弟，徐…”
“THE 8 xi !” 刚刚还眼眶通红的人以惊人的速度擦干净脸，惊喜地站起来，“我，我是你们的粉丝！”
“可以和你合张影吗？”
“努那的朋友当然。就是现在我的状态不算好，麻烦不要放在网上啦。” 徐明浩熟练地营业完毕，抽空抛给崔胜希一个眼神——之前怎么完全没提过这茬？
崔胜希显然也很惊奇：我也刚知道。
一圈朋友们互相问候完毕，目送对方进入包厢。崔胜希看着对面表情幸福的李智允，啼笑皆非。
“从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智允心满意足地看着合影头也不抬，“这次回归《音乐之神》才入的坑，欧巴们太帅舞台太好看了！”
刚刚在外面还有其他朋友，徐明浩打招呼全用的韩语。这孩子估计还没反应过来。
“智允呐，你知道你的欧巴们，都是在我们医院看病的吧？” 崔胜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听说过，可是急诊从来没有碰到…..” 李智允哀伤地叹了口气，又自己呸呸呸呸，“碰面也不是什么好事，希望欧巴们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目光所及，她美丽温柔的学姐端正地坐好，措辞变得非常小心，“这么多人，你….有最爱成员吗？”
说到这个来劲了。李智允立刻放下手机，扳着手指数，“我其实是团粉啦～不过我最喜欢的就是the 8，跳舞的时候好好看人也有趣！还有珉奎欧巴超级帅气的！圆佑！欧尼不觉得他超漂亮嘛！COUPS 欧巴也超帅！！还有还有！混血的那个成员，Vernon！ 说rap的时候野得要命！”
HIPHOP team应到四人实到四人全部上榜。全圆佑居然还是顺位第三，彻底完蛋。
一口气不带歇息的安利完毕，望着对面眼神渐渐变得抱歉的崔胜希，李智允忽然反应过来，“等一下……”
什么叫‘没有和圆佑哥见面吗？’
欧尼为什么对圆佑欧巴的动向这么清楚？？
小八为什么问得这么顺口？？？
崔胜希扑到对面，好险将一声惊天尖叫捂回去。
李智允在她掌心里瞪圆了眼睛，挣扎了片刻沉重地点点头。确认已经冷静下来，崔胜希松开手默默退回到桌子对面。
看着可爱黏人的学妹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地盯着自己，她又心虚地挪远了一点。
团粉的爱最先占了上风。李智允深吸一口气，首先关心的还是身体状况。“珉奎欧巴的腰伤？”
“在我手上。已经好转，末放打歌去了。”
“COUPS欧巴的韧带？”
“术后康复也是我的病人，月底应该可以正常行走。”
“真的吗！欧尼超厉害！” 李智允眼中绽放出惊喜的眸光，鼓掌的手又尴尬的放下。
“圆佑欧巴….圆佑欧巴….”
望着对面突然开始大声痛哭的后辈，崔胜希惊呆了。
她一面手忙脚乱地朝周围被惊动的食客鞠躬道歉——“孩子压力太大，快上了二十四个小时的班”——一面坐过去拍她的后背，嘴里念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翻来覆去地哄。
好容易冷静下来，崔胜希也累麻了。要不是现在不能喝酒，她非常想也给自己来一杯。
“欧尼什么时候能喝酒？” 李智允嘟嘟囔囔地问。
“下个月吧，怎么了？”
“到时候再请我一顿……”
“就因为这个吗？” 崔胜希又气又好笑。
李智允吸着鼻子摇摇头，“好怀念欧尼在酒桌上大杀四方还能给我当黑骑士的样子。”
“知道啦～” 崔胜希的眼神也柔软下来。
收拾完粉丝破碎的心脏，八卦之魂终于从废墟里冒头。李智允端着酒杯坐过去，摸摸蹭蹭地挨着崔胜希咬耳朵，“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好吗？他对你好吗？”
“也没有很久吧……不到两个月？”崔胜希回忆了一下，“都挺好的。”
“现在还和珉奎欧巴住一起吗？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下次见面你亲自问？”
“真的吗！！！”李智允捂着胸口，激动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当然。”崔胜希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酒馆暗黄的灯光下，温暖的焦糖色眼眸看过来，就好像你是她珍贵的宝贝。“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真的得帮忙保密哦。”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李智允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哭了。
“走吧，送你回家啦。”
她还在不好意思地挣扎，“没事的欧尼……我自己可以的……”
“可以个什么。你现在完全就是信息量过载的多巴胺撑着，一放松下来会立刻昏过去的。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打车。”
“……嘿嘿。”
……
包厢里酒热正酣，徐明浩手机里弹出两条消息：
【单一起买了，在外面不要和我撕巴。】
【还有，生日快乐老弟。】
“哎这姐真是…”他笑叹一声，身边的朋友醉醺醺地过来勾住肩膀，
“刚刚外面那个漂亮的医生姐姐，有男朋友没？给我介绍一下呗。成了那个demo就是你的了。”
徐明浩微妙地上下扫视了他一圈。
朋友非常不服气地站直任他打量，“我条件也不差吧！”
收回目光，徐明浩慢悠悠道，“那位努那，自己性格背景职业样貌什么都好。就一点，她看脸，相当看脸。”
客观的劣势被点出，朋友迅速萎靡了下去，“算了……”
徐明浩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心想：
相比较前后两任队友哥，你那条件真是差远了。
……
夜风灌进出租车半开的窗户，首尔的霓虹灯影从两个人脸上交替流过。李智允靠在崔胜希的肩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崔胜希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欧尼你说。”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肩膀和脖颈的缝隙里传出来，“我到现在还不想分手，是不是很软弱没用。”
崔胜希低下头，捏了捏她的手，“那些好的、幸福的瞬间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啊，因此产生留恋是人之常情。至少这一点上，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黑暗里，温热的液体渗进崔胜希领口的布料，“欧尼真好……要是和欧尼谈恋爱就好了……”
崔胜希叹了口气，伸手把学妹额前的碎发拨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曾经我们一同从剧场走出，你的男友在门外接你。看见你眼睛亮起来的样子，我也曾很深地羡慕过。
我也有许多没能处理的、无法与人言说的问题。
能够和朋友分享的恋爱日常，那些琐碎的烦恼与喜悦，尖锐的争吵与眼泪。
今天这样的时刻，于她甚至有恍惚隔世的错觉。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桥两侧的路灯把江面照成一片破碎的银箔。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关心什么时候到家的消息。
好像真的有点想念圆佑了。
……
几个小时后的崔胜澈家。
桌面上散落着酒杯。客厅里的光线暗下去大半，只剩餐桌上方那盏吊灯晃着一圈暖黄。
看着弟弟的电话被私生反反复复骚扰，尹净汉直播的那点兴致早就被消耗殆尽。镜头一关，勉励维持的好脸色立时沉了下去。
崔胜澈叹了口气，拧开威士忌给两人倒上，“过段时间珉奎再换一次手机号吧。”
金珉奎拿起尹净汉的酒杯碰了一下，“这种事情哥也没少碰到嘛，没事的。”然后顺势一头靠回尹净汉的肩膀。
被大狗依人撞得身体都晃了晃，尹净汉很无语地撇了他一眼，但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压着没有要挪开的意思。他收回目光，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珉奎呀，” 崔胜澈刚刚就很好奇，“腰伤到底怎么样了，都可以喝酒了？”
“基本不疼啦！说一周就是一周，胜希努那超赞……”
金珉奎立刻来了精神，刚和队长哥得瑟一下，竖起来的拇指还没升起，自己默默放了下来。
制冰机启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忽然安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不至于。”先开口的居然是尹净汉。他语气很平常，“撇去所有，她就是很厉害的医生。”
“确实该脱敏了。” 崔胜澈平淡地接过话头，又给尹净汉续了点杯，“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就像你现在喝进去的是她送的酒，也没法再吐出来一样。”
尹净汉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放远了一点。
就算不再是恋人，不仅是他，不少成员们曾经因此接受的额外的医疗关照，都是事实。
“对哦！明天是和圆佑哥的杂志拍摄！” 金珉奎突然想起来这茬，脸蛋皱成一团看过去，“净汉哥……”
尹净汉轻嘲一声，“我能干什么？你这副表情。”
崔胜澈又想叹气了。“都知道不止是杂志。小分队的策划定下来，后面你们俩那么多会议和物料拍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准备怎么办？”
崔胜澈老父亲上身般语重心长，“公益兵入伍不到一年，很快就到鼻子前了。能有的资源和曝光都很珍贵，不要拿这个开玩笑。”
“你们会和全圆佑说这些吗？” 尹净汉平淡的眼眸突然多了一丝锋利，“为什么像我做了错事一样？”
桌上两个聪明人不由自主地挪开了眼神。全圆佑显然对此接受良好，当然是担心你会闹。
金珉奎巴巴地转移了话题，“净汉哥，那我给你介绍新人吧！最近有个爱豆后辈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大眼睛很漂亮的！性格也很乖！”
尹净汉嗤笑一声，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仰头喝完，站起身来。“你自己留着吧。”他拿起手机晃了晃，“车到了。我先走了。”
大门关上，留下崔胜澈和金珉奎面面相觑。吊灯的光在威士忌瓶身上折出一道细长的光痕。金珉奎盯着那道反光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把头发揉成一团乱，整个人往椅背上一倒。
“烦死了——让他们三个人自己看着办吧。这三个全是个性超强，没有一个能被别人左右的。”
他转过头看崔胜澈，像是在求一个认同。“对吧，哥？”
崔胜澈暗叹口气，也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