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5、智能手环 这东西这么

　　那眼神，那语气，好像他不听话就要把他吃了似的。
　　宁逐秋愣了愣，而后又很无奈：不讲理的家伙。
　　尽管仍无困意，他还是关灯关手机，躺下闭目。
　　但他的头脑仍在风暴。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变化也太多，尤其他还是搞设计创作的，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有新的甚至是全新的想法，由此涉及、影响工作和生活……
　　不过他知道，最大的变量，还是自己。
　　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虽急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急，不论是人还是事，都有其规律，待时机成熟，再果断出手。
　　风暴的结果是他的睡眠断断续续，持续一整夜，以至早上起来一见到萧叙野就被他训了：“宁逐秋，设计图比你的睡眠还重要吗？”
　　“没，我没搞设计图，只是睡不着。”
　　“为什么？”
　　“不知道。”
　　宁逐秋避开他关切的眼神，闷头吃面。
　　萧叙野知道就算他清楚自己失眠原因，恐怕也不会告诉他，毕竟他是那么闷的人，连天天跟在他身边的自己都对洋洋的到来毫不知情，更何况私事，以现在的身份也没资格再追问下去。
　　到工作室，同往常一样工作，秦礼洋敲了敲他们办公室的门，问：“逐秋，我的设计稿可以还给我了吗？”
　　萧叙野替他回答：“洋洋姐，您也太心急了点，这才第二天，我这进度还没一半。”
　　秦礼洋：“拍照不行吗？”
　　宁逐秋：“原稿更容易看清细节。”
　　“行吧。”秦礼洋不太习惯把自己的东西放别人那太久，尤其是设计稿，“那你们快点儿，听说麒麟那边要准备出新品，我怕他们把我当初交上去的给发布了。”
　　宁逐秋皱眉道：“你不是说被 Pass 了吗？”
　　秦礼详：“是啊，我当时还让一外行的朋友看了，他都能 get 到我想表达的东西——不过我只展示了正面给他。结果因为一些原因，我的没被选上。”
　　萧叙野：“当时主题是什么？”
　　“热烈。虽然我的设计概念中有水，但那是与火相统一的，整体也偏张扬。”秦礼洋想起什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还跟我原上司说了我的构想，结果不知道哪个傻逼暗箱操作，一些明显不如我、表现力也没那么突出的被选出当新品上市了。”
　　萧叙野被她的脏话稍吓了一跳，宁逐秋早习以为常，道：“前几个月……我记得好像只有一款市场不错。是叫……‘奔马’?”
　　秦礼洋点头：“简单线条勾勒千军万马之势，那家伙是我隔壁组的，实力不错，但我个人感觉有点偏，倒是挺契合‘奔腾’‘奔涌’之类。”
　　“但是——”萧叙野像学生抢答题机会那样举了下手，“流火的设计版权在你手上对吧？”
　　秦礼洋：“对，所以要尽快建模制作，这样他们因为风险就不大可能再发了——不过我在我微博小号上发过几张图，就算打官司他们也打不赢。”
　　萧叙野松口气：“那急什么啊，而且秋哥也有新概念了，还得做他的呢。”
　　“逐秋有新想法了？还是和星体有关吗？”秦礼洋打趣道。
　　“不是。”宁逐秋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但和你有共同点，都有水和火的元素，不过我把它们分开了，跟你的还是有很大不同。”
　　“知道了，你不会抄袭的。”秦礼洋挥挥手，“尽快啊，我要抢占先机。”
　　她走后，萧叙野才敢彻底放松：“秋哥，我有种考试绝对可以拿满分，却还是被催着好好复习的感觉。”
　　“有备无患，别骄傲，快做。”
　　宁逐秋自己的可以先放一放，因为总的来说秦礼洋的更复杂些，光是建模统一就要花不少时间，还要做出并规模生产，没十天半个月连胚子都做不出来。
　　但是……
　　“你怎么不早说它还有这功能？”宁逐秋看着面前的虚拟悬浮建模，质问萧叙野。
　　萧叙野挠头讪笑：“我这也是才想到嘛，而且要是一早告诉你，你不就不雇我了吗？”
　　要是一早告诉他，那要么宁逐秋支付给他高额使用费，要么放弃而去找人做3D。萧叙野想的是。
　　没错，那只被质押给宁逐秋的高科技手环正躺在地上，泛着极具质感的黑色光泽，其上是流火的3D建模，不过是晶蓝色的、悬浮于客厅之中的。
　　宁逐秋：“但如果你一开始就向我展示这个，你就不用废话那么多、让我收留你——人类制造出工具就是拿来用的，只要你开价合理，我们现在就是合作伙伴关系。”
　　这要是按你们的价开，恐怕把这房子卖了也不够吧……萧叙野心说。
　　“咳，这不是怕吓着你么，毕竟现在地球科技也还没到普及虚空操作的程度。”萧叙野伸手隔空一抓，那巨大的流火就变成小小一枚环，躺在他手心，“我这也是因为里有点关系，才拿到了前沿的东西。”
　　你这可不是有“点”关系……
　　“而且，这也不是万能的。”萧叙野又将流火放大，指尖随意划动、将之转动几个角度，“它也有缺陷——这几处动起来还是不太连贯，需要人来调整。”
　　“已经很好了，本身就是洋洋的设计太过理想。”宁逐秋随手点拨几下，像在虚空处作画，放缩、微调，又转换角度，没一会儿就完成了操作。
　　“应该可以了。”
　　“诶，你怎么会操作这个？”萧叙野有些吃惊。
　　宁逐秋双手抄兜，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它的本质是电子画布，拿个VR 来是一样。”
　　由于两人身高差八厘米，萧叙野低头时，完全没有感受到那森然的冷意，反倒觉得像一个沉默的孩子正拿着一团不太大的雪球，眼神似威胁，但并没有扔出。
　　简而言之一个词：奶凶。
　　萧叙野不由自主伸手，想摸摸他，却被他躲开：“项链在那边。”
　　流火被秦礼洋设计成项链，目前他们建模还在主体部分。
　　萧叙野讪讪调转方向，划拉几下流火，心不在焉地说：“嗯，差不多了，这下不用担心太赶了。”
　　“直接打印出来可以么？”
　　“可以。”
　　萧叙野点了几下，一枚符合他们要求的似火又若水的小巧圆环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颜色我不知道她要求的什么，就随便选了一个银色……”
　　话音未落，宁逐秋就说：“它还能让实物悬浮？”
　　流火的实体模型也正漂在空中。
　　“啊、是，它能让一定领域内的重力变小——”萧叙野意识到什么，紧急刹车，来了个转弯：“我偷听到的是这样的，没想到是真的——也就是说理论上也能让人飘起来？”
　　“你真的是纨绔吗？”
　　一句犀利的质问直逼他而来，萧叙野内心不慌是假的，但视角的缘故又让他觉得宁逐秋的眼神毫无威摄力，唯一的杀伤力是攻破他心门的果决。
　　理智，果敢，坚定，敢爱敢恨又刚柔并济，这样的人，没人会不喜欢吧。
　　“被扫地出门的富二代跟纨绔可不是一个概念。”他笑着看向宁逐秋，企图用真假掺半的话让他信服，“我喜欢玩科技，但我爸妈总觉得那是不务正业，他们自己不搞这些，只偶尔带我去一些科技馆——
　　怎么说呢，他们敬畏科学，但又不支持我搞研究，说我成绩不好、别做梦了，然后我也倔，就被赶出来了——这个智能环还是我偷偷带出来的。”
　　宁逐秋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没再说什么，取走模型、关了程序，将窗帘拉开，打算去工作室。
　　“哎等等，”萧叙野拉住他，“你不会现在要去制作成品吧？”
　　“不然？”
　　“这才第几天？上午洋洋姐说尽快我还说进度没一半呢，下午咱就给弄出来了，这不合常理吧？”
　　宁逐秋心说自己怎么把这个忘了。
　　“那来商量一下手环的事。”宁逐秋挣开他，走回原处捡起手环，将它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下，“既然它是前沿科技，你那天也给我展示过，有了它我们的工作能轻松不少。”
　　萧叙野在他旁边坐下，点点头：“是这么个理。所以呢，你想把它投入实践？”
　　“嗯，但问题在于使用权——东西是你质押给我的，我给你提供住房等生活条件，换句话说就是我只是占有了手环，并没有使用他的权利。”
　　“你想用用呗，它功能多着呢。”萧叙野无所谓道。
　　“权限。”宁逐秋说，"这东西很明显是私人物品，没有相应权限用不了。”
　　萧叙野之前用掌纹、虹膜等开顺了，忘了给其他从使用时的权限问题，“行，那我给你开。”
　　他说着就要去拿手环，但被宁逐秋按住了手：“想清楚，你确定要给我开你私人设备的权限吗？”
　　郑重的语气，谨慎的眼神，让萧叙野感受到了莫大的尊重。
　　下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柔和地打在宁逐秋身上，发丝被点缀成泛金的褐色，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轻轻摇曳，唯有带着光的漆黑瞳仁坚定不移，像哨岗上守卫的士兵，任何事物都不能使他动摇。
　　不得不说，一切都恰到好处，只可惜，时机不对。
　　被抓住的腕骨隐隐发烫，萧叙野慌忙抽开手，并避开他的视线：“开、开普通权限当然没问题，像建模、打印这种基本功能最低权限就、就够了。”
　　然后他又像为了强调什么似的，小声补充：“再说了这个其实也没那么私人，毕竟是我偷偷带出来的……”
　　宁逐秋眸光暗了暗，收回手，道：“那你给我开最低权限。”
　　“哦，最低权限就是密码，密码是——”
　　他顿住了，找了个最拙劣的借口将它拿起进房里去了：“平时都用别的，我忘了密码了，你等我处理一下。”
　　宁逐秋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落荒而逃，心里了他一句：胆小鬼。
　　几分钟之后，萧叙野拿着那个被他称作智能环的东西走出来，将它递给宁逐秋，动作与神情不大自然：“密码是20230612Q。”
　　这是陨星挂牌的日期。
　　至于那个Q……
　　那当然是宁逐秋的秋了。
　　宁逐秋收起智能环，问他：“多少钱？”
　　“什、什么多少钱？”萧叙野被问得一愣。
　　“使用费——以后遇到复杂的或者时间很赶的要用，说不定是经常，多少会有损耗。”
　　“……秋哥，你逗我呢？”萧叙野简直要被气笑，“你觉得我可能会收‘使用费’吗？”
　　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也就是象征性地问问。
　　“随你。”宁逐秋站起，朝门口走去，“还没下班，我们只是因公事回来取东西，走了。”
　　还真是秉公。
　　萧叙野唇角微勾，跨了一步就到了他后头，“来了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