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3、流动火焰 意外撞上欢

　　众人循他的指示望去，只见目测至少一米的洋洋姐随手在秋哥头发上拨弄两下，他们秋哥像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伸手挡开她的手臂。
　　“我去，他们这难道只是‘认识’吗？！杜以成压抑地吼叫，摇着罗金的肩膀道，“六年，六年同学兼朋友，我要敢随便碰他他能把我打进医院！”
　　“不至于吧？我之前还跟他搭过肩……不是，成成你别摇了，再摇我早饭要吐出来了……”
　　姚小玲：“秋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几人视线在她身上汇集一瞬，又转向外面，却发现人早就走了。
　　牧青：“小玲，别乱说，不能因为他们一次互功就否定这么久以来秋哥跟萧哥的感情。”
　　姚小玲：“我知道，我也就是因为惊讶、随口瞎说的。”
　　“咳咳，”罗金回到工位上，靠在转椅上对他们说，“那个，咱们嗑归嗑，别太高调——”他指了指天花板一角的监控，“抓紧时间干活儿吧。”
　　—
　　宁逐秋回到办公室才松口气，心说果然还是那样，过于磊落，一点不管别人会不会误会。
　　“怎么了秋哥？东西没拿到吗？”萧叙野问。
　　“在这。”宁逐秋把手上的一叠东西递给他，言简意赅，“建模。”
　　“豁，这么多啊？”萧叙野掰了掰手指节，懒洋洋道，“不过在我这都是小意思。什么时候要？”
　　宁逐秋却说：“不急，给你两周时间。”
　　“哈？你是不是小看我秋哥？我一天最起码……”
　　“你先看了再说。”宁逐秋不耐地打断他，拿起铅笔，在纸上勾画草图。
　　看来没那么简单。
　　萧叙野带着好奇与些许不服翻开活页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形状不太规则的环，近似圆形，每一处连接都会以一种奇妙的角度错开，但其实还是有细微牵连，错开的连接又大多向上伸展，同样，有长有短、有尖有圆，并不规则。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有点新颖的设计，那么第二张，他就被惊艳到了。
　　两张图很明显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只是作画角度不一样，第一张为正面，第二张稍稍侧着一些，那些原本形状不一的“枝条”便像经过重新排列组合，构成更为盛大的火焰 。
　　“我操。”
　　但这还只是开始。
　　他越往后翻，就越是震惊。
　　每一幅图都是那枚环，又都不是那枚环，只是细微的角度变化，就呈现出不一样图景，而如果将它们缩小、放到一本便签上，从最后一页翻动，就会发现，这整个是一个流动的火焰，极富动态之美——
　　之所以说是流动，是因为萧叙野翻到某一张时，看见原本张牙舞爪的焰火全都收敛了起来，又往一个地方汇去，就像一滴水滴，欲坠不坠，非常……有感觉。
　　作为常年在高精尖仪器堆里混的人，萧叙野除了“卧槽”“牛逼”“绝”，没有别的感叹词。
　　“这……这是一个人的设计？”
　　“嗯。”
　　“这是一样东西？”
　　“嗯。”
　　“我去……”萧叙野合上活页夹，冲对面的宁逐秋说：“秋哥，你上哪拿的这个？咱工作室有这么牛逼的人物？”
　　“秦礼洋的，画上有署名，你没看吗？”
　　萧叙野又被惊到，赶忙回过头去翻看，只见每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其实挺张狂的“洋洋”二字签名，只是他刚才完全被画面中央的“火焰”惊艳到，没注意其他地方。
　　“我还以为你去拿成成他们的了，结果是给我出了道难题啊。”
　　“哦，不是我小看你了？”
　　“不是不是不是，这……是要全部建出来吗？”
　　“不然？”
　　萧叙野大概数了一下，说：“可这有二十多张，每一张都不一样，最后还要统一于一个建模上，光是统一我可能就得想一周。”
　　“做不到？”
　　“我……尽量吧。”
　　宁逐秋抬头，越过电脑去看他，认真思考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更加成熟稳重，宁逐秋在他看过来之前收回视线，道：“下个月月中之前完成，我可以帮你。”
　　萧叙野一听都惊了：“你怎么帮？”
　　“废话，当然是帮你建模。”
　　“原来你会建模啊——那你还一股脑都丢给我做？”
　　宁逐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猜我为什么要招你？”
　　“因为我穷，也设工作，秋哥看我可怜给了我一个机会——”在宁逐秋彻底黑脸前，萧叙野及时刹车，“当然，最重要的是秋哥慧眼识珠，看上了我的能力，3D建模什么的比较耗费心神，我正好可以帮秋哥分担。”
　　听完这些，正在画新设计图的宁逐秋果断说了个“不”字。
　　萧叙野：“嗯？那是因为什么？难道是看我长得帅？”
　　“因为你不要脸。”宁逐秋凉凉道。
　　萧叙野：“……”
　　—
　　陨星规模并不算大，甚至最开始包括宁逐秋在内只有五人，每个人的能力和精力都有限，不可能全能，但也不能只会一样技能。
　　后来队伍逐渐扩大，杜以成他们才主要负责设计与采购，宁逐秋为首席设计师、建模师与制作人，策划、宣传、经营之类就给其他几个人做了。
　　而到现在为止，陨星的在职人数也不过十几个，不是无人想来，而是宁逐秋有意为之。
　　原因很简单，起初是经济基础不够给那么多人发工资，基本全都投入门面租用与装点及内部设备设施上了，他的四个朋友都自愿帮助他，拿低工资甚至不要工资，宁逐秋很感动，尽力给他们好的待遇。
　　后来，工作室赚钱了，招了些必要人手之后就不再要人，因为他就是想要小小的工作室，人际关系就不会那么复杂，氛围也会更和谐一些。
　　他也不是没有野心，比如就是想靠这么一个小工作室发展自己的事业。
　　所以工作室规模一直较小，而至于近半年内加了三个人……
　　那确实是设办法。
　　一个靠死缠烂打，也确有能力，还将自己被“逐出家门”前就随身携带的一个高科技产物质押给他，又自愿做家务，宁逐秋试用他几天，发现不错，就正式收了他。
　　另两个的其中一个，是他很早就想与之合作的对象，且对方观念与自己契合，品格端正能力出众，他相信她及她带来的助理会让陨星更上一层楼。
　　一连几天的秋雨给了宁逐秋一些灵感，但画出来的图却不尽人意，要么与之前某一次的重复或高度相似，要么就没有深度，纯雨滴的设计肯定不行。
　　他好像，又遇到瓶颈了。
　　虽然这在所有创作行业中是常见的事，但每次遇到，总会烦躁。
　　他再次上了露台，却发现他们正在为秦礼洋开欢迎会。
　　牧青眼尖，看见他了，边招手边喊：“秋哥！一起来吗？”
　　秦礼洋正端着杯不知哪来的红酒，伴随细高根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她徐徐向他走去，举了下杯示意，笑问道：“怎么才来？等你半天了。”
　　“给你开欢迎会，等我干什么？”
　　“他们说你不参加，所以不是他们等你，是我等你。”
　　宁逐秋越发疑惑，刚抬脚走了两步，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秋哥、秋哥？你在哪？不等我一起回家吗？”
　　“你们还住一起？”秦礼洋看着他问。
　　“我们……算是合租。”宁逐秋又朝楼梯口喊：“上来。”
　　“又去露台？又没灵感了？”萧叙野一边念叨一边走上来，看见宁逐秋时刚想揶揄一句“有事儿跟哥说，哥就是你的开心果”，开口前又看到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洋洋姐，你也在啊？"
　　“不光我，大家都在呢。”秦礼洋侧身，向他指示了一下。
　　见又有来人，大家又纷纷喊他。
　　“萧哥！”
　　“萧哥来了！”
　　“萧哥好啊！”
　　萧叙又野回应两声，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烧烤、蛋糕，啤酒、红酒，还有些水果和小零食等等，怎么杂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来，不会因为有些人还穿着正装就显得格格不入，相反，腾起的烟雾中透着最本真的朴实。
　　虽然秦礼洋穿着一条类似礼裙的黑色长裙，但仍然左手酒杯右手烤串，同大家说说笑笑。
　　一开始，杜以成他们都因笑面虎这一刻板印象而放不开，但后来发现，其实她挺亲人的，只是比较喜欢偶尔拿他们当小孩孩逗——尽管同龄，她却显得极其成熟，又不失青春活力。
　　萧叙野一面与他们搭话，一面关心坐在最边上的宁逐秋：“秋哥，不吃点什么吗？”
　　“不吃。”宁逐秋抱着手臂，偏头抵在玻璃护栏上。
　　“怎么了，兴致不高啊？”萧叙野灌了口啤酒，道，“人太多了？”
　　“不是。”
　　其实就是，但要说实话的话，似乎不太妥当，因为露台是公共空间，他设计的初衷就是想让大家可以来这放松，只是他自己不喜欢人多，每次一有热闹活动他就不会来。
　　今天是意外。
　　他没想到今天卡思路，更没想到欢迎会在今天。
　　突然，他被秦礼洋 cue 到：“逐秋，你的同学们都为我送上了祝福，你作为他们的老大，不说点什么？”
　　“如果你说的等我是指这个，那让你失望了，我没什么话说。”
　　“那就聊聊你的感受好了，”秦礼洋越过萧叙野，递了杯红酒过去，“送你的大单，还满意吗？"
　　宁逐秋将酒推到萧叙野面前，道：“他是主力，采访他。”
　　萧叙野懵了：“啊？”
　　不止他，杜以成他们也问：
　　“什么大单？”
　　“洋洋姐这么快就有大客户了吗？”
　　“为什么说萧哥是主力？”
　　秦礼洋把酒朝萧叙野递了递，示意他接下：“我的设计，还不错吧？”
　　萧叙野接过酒，明白过来：“噢，那不叫不错，那叫惊艳，相当惊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统一。”
　　“马屁拍得不错嘛。”秦礼洋逗了他一句。
　　“洋洋姐，我说的是真的。”萧叙野浅抿一口红酒便将高脚杯放到长桌上，认真道，“一般而言，一种饰品经过角度变换，是不呈任何可以用准确的拟物词去形容的样子的，但你的流火，每一个角度都是火或者水的不同状态，本是对立的两个东西，你却能将它统一，虽然还只是设计图，但有这种构想，本身就很了不起。”

作者有话说

　　首日第三更本文里头珠宝设计工作方面写得并不专业，当个乐看就好，不喜请退，谢谢
（os：萧叙野那句“开心果”心理描写我写的时候就觉得有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