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心里有人 兄弟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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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严晏跌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不敢确定赵裁锐有没有醒着，不敢确定他知不知道刚刚被偷偷亲了。
屋里的静默已经把严晏淹没，直到感觉地上的寒气从尾椎骨往上窜，他才缓缓站起来。
但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小心地挪到床边，借窗外不知谁家微弱的灯光看赵裁锐的睡颜。
只见他没有任何动作，依然保持刚才的姿势睡着。
“锐锐？”严晏低声叫道，他没反应，还是缓缓往外吐气。
他又叫了几声，赵裁锐都没反应，正当他吐出一口气准备离开房间时，床上原本乖乖睡着的人忽然一翻身，吓得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心翼翼回头一看，他还是睡着的。
严晏深呼吸平静下来，转身把被子给他盖好，自己走出来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两眼直勾勾看着房间的门框，他不敢想刚才要是赵裁锐没有睡着，今晚会怎么样。
虽然严晏之前推断过他可能喜欢自己，但现在看来还是“可能”，他无法确定赵裁锐到底喜欢谁。
毕竟有个背影哥在这。
他碰了下自己的嘴巴，还是一样的温度，没有被赵裁锐的温度同化，触感也还正常。
刚才他的嘴贴在了赵裁锐的嘴巴上，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懵了。
懵了之后就是无尽的怀疑。
严晏啊严晏，你真是不要脸。
他在心里唾骂自己。
不能因为赵裁锐喜欢男的，他就可以随便亲人家啊。
桌上还放着那包烟，严晏抽出一根烟，迫切地点燃，重重吸一口。
想把刚才的惊悸都吐出去，但心脏依然在突突突跳，他生怕心跳声太大也能让别人听到。
他还是担心。
不是担心自己居然亲了男人这件事，而是担心自己亲了心里有人的赵裁锐。
他现在的亲吻代表什么？
严晏想不出来。
于是只好借助外力，他去搜了如果男人喜欢男人怎么办，如果喜欢的人有心上人怎么办，不喜欢也可以接吻吗，不是恋爱关系可以接吻吗……
他想了很多，还想到以前都对男人没感觉，对女人也没感觉，一直以为是情感淡漠，现在看来，大概是没遇到喜欢的男人，所以他也是同性恋吗？
不见得。
毕竟他不排斥跟女孩子搞暧昧，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喜欢女的，更不能因为对赵裁锐做了这种事就能证明他百分之百是同性恋。
“我是同性恋吗？”严晏问自己，他脑子里全是以前遇到的种种迹象，可能他不是情感淡漠，他只是同性恋。
那么太可怕了，这么多年，他现在二十周岁了，二十年他都没发现这个问题。
但他不是那种会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的人，他把自己没意识到这些，归结于逢春太闭塞了，小东村也太闭塞了。
以至于他什么都不知道。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似乎想通了，是同性恋就同性恋，至少他没跟人结婚生子之后又出轨，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有喜欢男人的迹象还没来得及跟女人结婚。
然后最终问题落地，终极问题是：
“我是不是喜欢赵裁锐？”
严晏把这个问题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
从见到赵裁锐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这小伙身上有种不寻常的孤寂，这点和他一样。
但孤寂不代表他会喜欢赵裁锐。
他想到了指导人，也就是赵裁锐是他未来去了城市里的指导人。
赵裁锐代表的是一种方向，他来自不同的地方，身上的一切，都是阳城的，他和孙鹏他们不一样。
严晏想，他大概就是喜欢这种不一样。
追求差异的一生……他终究是栽在自己的小众选择上。
可赵裁锐不喜欢他。
他又点了根烟，脑子里幻想出一个背影，天使一样的背影。
这个背影必然是在阳光下发着光的。
可无论他怎么想，他都想象不出来，究竟是牛到什么程度的一副光景，才会让赵裁锐念念不忘。
他比不比得上那个背影呢。
现在他喜不喜欢赵裁锐这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严晏已经有个大致的答案。
但他有没有被喜欢着、爱着呢？
在他之前有个给人家留下惊鸿一瞥的背影哥，他在赵裁锐有没有一席之地，他在赵裁锐心里算什么？
严晏思来想去，得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可能实际上对赵裁锐来说，他不过是一个玩得好的朋友。
严晏叹口气，心里多了几颗小石头，脑子里也沉甸甸的，仿佛思绪有千斤重。
忽然他手机震动一下，拿起来的一瞬间，他发现不知道跳转了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两具躯体就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严晏被震慑到了，他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个莫名其妙跳转的小网站，里面的两个人干柴烈火，场面十分激烈。
他甚至震惊到张大嘴巴，手机被紧紧攥在手心——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把手机丢出去。
以至于他忘记要退出小网站。
等到终于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那个动图加短片都看了几遍了。
严晏赶紧退出搜索栏，顺便把搜索记录都删了。
他双手又颤抖起来，眼睛不敢去看手机，手机的光亮没有了，小客厅里陷入黑暗。
国庆假期时，赵裁锐跟他说他是因为不小心跳转了小网站看到了这样的东西才有了自己是同性恋的猜想。
严晏思索着，赵裁锐有没有看过这个，他们跳转的是不是同一个网站。
而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同性恋怎么样了，而是严晏可耻地，有了本不该有的反应。
他低头在黑暗中看，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连带着赵裁锐也没有了。
严晏站起来，慢慢走到厕所，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只见一个面容有些憔悴，发型还乱了的黄毛。
他动手了。
心里一片悲凉，在这一刻，他在想，他已经是同性恋了。
等做完之后，他再看向镜子里的人，还是憔悴，还是有些惶恐在脸上。
但马上他视线转移，看到自己头顶长出黑头发来了。
一瞬间他就清醒过来。
布丁头好丑啊——
黑头发还长出好多来，他都没有发现，都怪赵裁锐。
如果不是天天想着赵裁锐，他都不可能注意不到自己黑头发长出来这么多了。
而且明明他头发长的很慢啊！
但一低头，看到小严，又发现真正卑鄙的是自己，居然对赵裁锐有这种想法。
而且人家还有白月光背影哥。
他脑补出来一堆狗血剧情，假如他跟赵裁锐好上了，有天背影哥回来，赵裁锐就一脚把他踢开还要跟他说：“我真正喜欢的是他！”
然后他拍拍屁股走人，赵裁锐又哭着求他回来，“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严晏摇摇头，把这些东西从脑子里丢出去。
不被爱的事实他很小就领悟了，其实赵裁锐不喜欢他这点也无可厚非，再怎么说他们只是朋友间多了层债主的关系——马上债主关系也没了，再来一个月，他省吃俭用一点，就能还完那七千块了。
既然不会被喜欢，那就把喜欢隐藏起来好了，以前他就是太在乎他老爹对自己的感情，才会放任自己丢弃学业丢弃未来，现在不行，他可不能当恋爱脑。
严晏三两下提起裤子，重新回沙发上坐着。
过一会就抽根烟，最后随便抽件衣服盖着，就这么半睡半醒到早晨。
也许是喝完酒很亢奋，赵裁锐还没天亮就醒过来了，感觉头痛欲裂，嘴里还很难受，口渴还有点苦涩。
他伸手摸下旁边的床，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昨晚醉着直接睡死过去了。
那严晏呢？
他摸索着出来，刚跨出房间，他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他也借外面不知谁家起床的灯光寻找严晏的踪影。
看见沙发上把整个人缩在棉服里面的严晏。
他腿上盖着一件棉服，上半身衣服没脱记这么穿着白天那件棉服睡着了。
赵裁锐有点愧疚，因为自己对严晏龌龊的心思，自己不愿意跟人家有近距离接触，导致他一晚上就这么睡。
他实在不好意思，便打开手机，借屏幕的光走到严晏面前。
然后看见了一地的烟头。
赵裁锐站在原地简单思索了下这些烟头是因为什么。
他忽然想到之前的事，但不敢确定是不是严晏知道了他瞒着他一些事情，但他不可能提，严晏从哪里知道呢？
想不出来，他便不继续了，想把自己的脑细胞留给学业。
反正严晏大概也有他自己的烦恼吧。
赵裁锐伸手想把严晏拽起来，刚碰到严晏，对方就猛地一抖，立刻清醒过来。
看清来人之后，他才睡眼惺忪地说：“锐锐啊？”
昨晚烟抽多了，这会儿他嗓子有点干，有点哑，于是他清清嗓，想准备去上班，但大概是一晚上没睡好，加上睡姿奇葩，他现在精神萎靡，扭一下骨头就咔咔响。
赵裁锐小心地把他扶起来，“抱歉，”他先是道歉，再去看严晏的脸，“昨晚我一直闹别扭，害你在这睡……”
“啊没事，我自个儿乐意在这睡的……”
严晏感觉现在他一看赵裁锐就会想到昨晚上看见的那个十分直白的动图。
顿时觉得自己太龌龊太肮脏，但被扶着的感觉真好，他实在是困。
索性给李哥打了电话，说今实在累。
等重新躺下时，他浑身上下都舒爽了，脑子也管不了嘴要说什么了——
他拍拍旁边的位置，脱口而出：“锐锐再来睡会儿。”
赵裁锐迟疑一下，很快内心对昨晚严晏睡沙发的愧疚超过了对同床共枕的别扭。
“好。”他躺下去，听着严晏逐渐放松的呼吸声也慢慢闭上眼睛。
等睡醒一看，时间已经到下午三点了，严晏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赵裁锐已经走了，还给他留了个消息：我先去学校了，你起来记得喝点水，你抽了好多烟。
大概是想通了，不需要再管人家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爱不爱自己，严晏现在格外清爽。
他给严笑打了个电话，以前遇到什么事他都会找严笑商量，他在想今天这件事严笑会怎么给他提供点办法。
严笑接起来后，听声音像是还没睡醒。
“严笑，出大事了。”他说。
电话那头的严笑心里一咯噔，“你咋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跟你说，我感觉我好像不正常了。”
严笑叹口气，“咋不正常？”
“我感觉我可能喜欢上赵裁锐了，但……”
“什么！”严笑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听电话那边的动静，严晏觉得严笑肯定在收拾东西准备来找他了。
“你在家？卧槽你等着我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心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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