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秋雨》耳朵橙z

10、是错觉吗 “姜姜，我

　　荆染：“说了你也不认识，他做软件开发的，蛮厉害的。”

　　“哦，但是感觉这游戏巧合好多，而且里面的角色我总觉得很像......很像陈秋雨。”

　　“咣当！”一声，手机画面黑了。

　　夏姜吓了一跳，忙问：“小染，怎么了？”

　　下一秒，画面恢复正常，荆染抱歉地笑笑：“没事没事，刚刚没拿住，掉了。”

　　“你刚刚说像谁？陈秋雨？怎么可能，游戏里的角色长得跟动画片里的人物似的，你从哪看出来他像陈秋雨。”

　　夏姜迟疑道：“也不是说长得像，是一种感觉，那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

　　屏幕不再晃动，荆染重新坐下，认真道：“姜姜，陈秋雨有多好我也清楚，你忘不掉他我也能理解，但你现在要先过好你自己的生活。”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得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你才能以更好的面貌去见他。”

　　夏姜下意识反驳：“不，我不是想见他，我只是想知道他的近况就好。”

　　“我不想改变什么。”这句话说得很轻，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和陈秋雨已经太多年没见，她也没有奢望再和陈秋雨有什么交集，况且她的人生已成定数。

　　良久，荆染叹道，“我帮你打听陈秋雨的消息，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生活，不要有一些不好的念头，不然我饶不了你。”

　　“姜姜，我永远会有新的男人，你也永远会有新的明天。”

　　荆染语不惊人死不休，夏姜差点被嘴里的馄饨呛到。

　　“好，你先忘掉旧的男人，再去想新的男人吧。”夏姜揶揄她。

　　荆染随手拿起一支口红，对着镜头涂抹：“旧的？他只值得我哭一场，哭过了也就忘了，至于新的嘛，我的通讯录里躺了一堆等我召唤的呢。”

　　荆染的通透，是夏姜所羡慕的。

　　如果她能够这样豁达，或许那些压垮她的事根本就算不上事，是她心眼狭小，那些破事她总会掰碎了默默嚼好几遍，越痛她越要回味，所以她的病其实很多时候是源于自己不放过自己。

　　如果夏姜真的不想活，那她早该在高二那年的寒假就结束自己荒诞的十几年人生，但是陈秋雨出现了，荆染出现了，他们的出现让夏姜松了口气，她有盼头继续活着了。

　　可后来，陈秋雨断联，荆染出国，夏姜的病又重了，这一次决定结束的念头，比之前更加强烈笃定。

　　夏姜不想再等人来拯救她，她可以依靠浮木苟活，但失去浮木的时候，那种绝望比死还可怕，更何况，也不会再有第二个陈秋雨来拯救她了。

　　挂断和荆染的电话，碗里的馄饨不知不觉空了，夏姜久违地有了胃里撑胀的感觉，时常胡思乱想的脑袋里也被想知道陈秋雨近况这个念头填满了，旁的都挤不进来。

　　她洗漱完躺回床上，准备再点开游戏玩会儿，夏姜能察觉到在提到这个游戏的开发者时，荆染是慌乱的，她一定在隐瞒什么。

　　但是她不肯说，夏姜也绝对问不出什么。

　　会不会这个游戏真的和陈秋雨有关？

　　夏姜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荒谬想法吓了一跳，但她仍带着这样猜测的心进了游戏。

　　一上线，C就准时发来消息，问候她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最后，C再次发来一张照片，又是上次的差不多的窗台背景，雪白的墙壁和白色窗框，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家里。

　　只是这次窗台上不是鹦鹉，而是摆了几盆多肉。

　　C：[我新养了几盆花，给你看看。]

　　夏姜的注意力在他拍到的窗外一角景色：[你那边现在是秋天？树叶都落光了。]

　　C：[秋天，是个不错的季节。]

　　看到这条人机的回复，夏姜的代入感被抽离了一丝。

　　她之前还幻想是不是游戏后面有真人在操控和她聊天，现在看来只不过是编好的程序，有时候碰巧就触发了那么几句让人觉得意外巧合的对话。

　　夏姜不知怎的，微微失落，她继续着花的话题问道：[为什么养花？]

　　C：[因为觉得很有生命力，看到它们长得好会觉得生活都充满了希望。]

　　夏姜想起生病的这个设定，问道：[那你现在病好了吗？]

　　C（笑着）：[你现在能看到我，就证明我好了。]

　　也对。

　　夏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居然也真心希望一个纸片人能够健健康康。

　　她又想到陈秋雨，不知道他的病有没有彻底康复，以前上学觉得他总是逃避运动，起初以为他是矫情，后来一次陈秋雨突然晕倒，夏姜才发觉他大概是生病了。

　　具体是什么病，陈秋雨只字不提，只说并不严重，就是不能剧烈运动，但好在那次之后陈秋雨没什么大碍，看起来也很健康。

　　夏姜曾想，像陈秋雨那样好的人，老天是不会舍得让他生什么严重的病的。

　　翌日清晨，上班的地铁口多了一个卖花的摊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精心打理每一支花。

　　夏姜本该径直走过的脚步蓦然停下，又退回几步来到摊前蹲下，“婆婆，多肉多少钱一盆？”

　　婆婆睁着浑浊的眼看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十块钱两盆。”

　　进入地铁站的时候，夏姜手里多了一个透明手提袋，里面是两盆小多肉。

　　手中的份量忽然让夏姜觉得今天上班的路不再难熬，拥挤摇晃的车厢不再只有死气沉沉，因为她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看到那抹代表着生命力的色彩。

　　走进大厦，夏姜刚刷完脸过卡就看见不远处在等电梯的简姚，她踌躇了两秒，还是决定主动上去打招呼：“简总，早上好。”

　　简姚端着咖啡回头，在看到是夏姜时，眸中流露出诧异，“Greta，早上好。”

　　他歪着头看她，“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夏姜微微抿唇，没有接话，简姚觉得她不一样，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这样古怪的人今天竟会主动和他打招呼。

　　简姚又开口了：“我觉得今天好像有阳光照在了你身上。”

　　他视线向下，瞥了眼夏姜手里提的多肉盆栽。

　　夏姜懂他话里的另外一层含义，但还是装傻道：“因为今天出门急，忘记带遮阳伞。”

　　简姚差点被咖啡呛到，手抵在唇边咳了几声，“你还挺冷幽默的。”

　　夏姜：“过奖了，简总才是平易近人，不然我也不敢跟您开玩笑。”

　　简姚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装，像是刚晨跑完直接来公司的，但看头发又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根根分明。

　　“我们北方人都开得起玩笑。”他说。

　　夏姜看着简姚的脸，才想起他也是北方人这件事，而且貌似还和陈秋雨是一个省份的。

　　她嘴比脑快地问道：“简总，你知道北江市吗？”

　　简姚抿了口咖啡，眉梢挑起，“我就是北江人，怎么了？你在那里有朋友？”

　　夏姜没想到这么巧，眼里有了些期待：“北江大不大？想找一个人难不难？”

　　“北江虽说是市但其实就那么大点地方，一个小时就能从城南到城北，你想找谁？我可以帮忙打听打听。”

　　夏姜的心突然跳得很快，那感觉就好像她已经离陈秋雨很近很近了。

　　早高峰的电梯总是难等的，“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达一层，夏姜刚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还是算了，毕竟简姚还是她的甲方，她不想欠他一个人情。

　　进入电梯，夏姜很快被蜂拥而上的人挤到角落李，简姚就在她前方，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

　　他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撑在电梯壁上，给夏姜圈出了一个不会被挤到的小空间，但这个姿势过于暧昧，两人视线对上，都有点尴尬，简姚只能艰难转过身去。

　　夏姜眼前出现一个宽阔的肩膀，身上依旧是醇厚的香水味，那味道闻起来其实并不刺鼻廉价，以他的身份，说不定还很昂贵，只是夏姜不习惯这种浓香。

　　简姚今天是来找李清河聊项目以外的其他事宜的，他不说夏姜都不知道，他们两人居然是相识多年的朋友。

　　出了电梯，夏姜终于能大口喘气，简姚一分钟也不耽搁地在她耳边说道：“你们李总也想开发一款APP，拓展公司其他业务，待会儿你要不要来一起听听？”

　　夏姜下意识想拒绝的话被简姚诚挚邀请的目光给逼退了回去，“好。”

　　她又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了句：“昨天晚上吃饭的事，谢谢。”

　　说完，她快步走进公司，没有再管身后怔在原地的简姚。

　　——

　　今天夏姜对简姚有点刮目相看，本以为他是个吊儿郎当的空花瓶，没想到他认真谈事的时候完全像变了个人，逻辑清晰，思维新鲜。

　　他是个天生的生意人。

　　最起码夏姜是这样认为的。

　　“只不过我们公司这款APP的开发团队有些神秘，我最近一段时间尝试联系他们，却一直没有回信。”简姚说。

　　李清河：“哦？那你们APP的后续维护更新怎么办？”

　　简姚：“公司有专人接手，但就是可惜那个主工程师联系不上了，我还蛮欣赏他的，想认识一下。”

　　“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的人，这些年来除了一个阮听蓝，我还真没听到过别人的名字。”李清河笑道。

　　简姚的笑容收敛了些，“没事儿，如果你真的想做，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别的靠谱团队，关于我刚刚给你提供的那个思路，你可以好好想想。”

　　“好，没问题，晚上我再找个地方咱们好好聊。”李清河道。

　　简姚忙摆手，“不喝了，我今早差点没起来，我这次来这边不止为了我们之间的合作，还有别的事要办，会长待一段时间，急什么。”

　　“再说了，你也喝不过我。”

　　两人恢复老友打趣的状态，一旁沙发上的夏姜显得有些多余，她只能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胡乱写画。

　　简姚转过椅身，看到了局促的她，“没事了就叫人家小姑娘出去忙吧，别看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在这闲聊了。”

　　李清河挥挥手，“夏姜，你先回去吧。”

　　夏姜如获大赦般出了办公室，走回工位，她就看到坐在椅子上拦住过道的冯诗雅，“Greta，好本事，听说简总才来两天你就和他一起上班了？”

　　“你们之前认识？”

　　夏姜知道她准是又在哪里受了气故意来自己这找茬的，至于那些道听途说的传言她并不想特意解释，一个字她都懒得多说。

　　冯诗雅不肯让路，跟她僵持着，目光里多了几分凌厉，“不要以为你这次拿下宠屿的项目就可以把眼睛放在脑门上了，我管你是走后门还是怎么样，夏姜，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让给你！”

　　如果放在昨天夏姜可能会脱口说出“没有下次”这种话，但今天，她的心开始摇摆了。

　　夏姜上前推走冯诗雅的椅子，错身走回自己座位，被推到办公室中央的冯诗雅懵了几秒，愤愤站起身，瞪了夏姜一眼，转身离去。

　　夏姜坐在电脑前，盯着早上刚摆好的那两盆多肉看了良久。

　　她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真的不在的那一天，除了荆染，大概没有人真正会为她伤心几分。

　　人没有爱会死吗？像花草一样，没有阳光和水就会枯死，但是多肉的生命力好像很顽强，没有阳光和水也可以活很久。

　　夏姜觉得自己可以活得像株多肉一样潇洒顽强，她可以努努力，她还想看看自己能站到多高，走到多远。

　　家里最近消停不少，可能黄雅娟也折腾累了，那张卡里的钱够堵她一段时间的嘴了。

　　近些天夏姜的躯体化减轻不少，只是手抖还是无法控制，有次打印文件被简姚看见，她只能谎称是饿得发虚。

　　没想到临近下班前，简姚还给全公司点了下午茶，不是咖啡甜品，而是能管饱的炸鸡汉堡。

　　夏姜第一次觉得简姚这人有趣，他关心人的方式和陈秋雨出奇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