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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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ary of Hunting
Chapter 3. The Jokul
My Soul Is Burning.
气温降低了一些，爱伦打了个喷嚏，从背包里掏出一瓶保温的热饮料，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顿时浑身暖和起来。
成为初级猎人已经有十天了，爱伦将刚刚在石壁上敲下来的冰结晶装进袋子里，继续向雪山的深处走去。
猎人的生活并不总是想象当中那般有趣，尤其是对于自己这样子的初级猎人。工会的集会所大厅里并没有太多给自己这样的初心者的任务，不过按照那个中年大叔戴蒙的说法，爱伦在村长那里倒是得到了不少的活儿。
口袋村村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据说当年也是个狩猎的好手。但是毕竟敌不过时光的磨洗，现在也只是个每天坐在村边烤烤火，同来往的人们打个招呼拉拉家常的老人罢了。
说起来口袋村这样的小地方本身也没有什么大的事物要处理，多数有关狩猎的大型活动都由工会全权负责，所以村长并不是个多么忙的职业，但也是有不少人来让她处理的委托。
爱伦叹了口气，在一处长着茂盛杂草的地方跪了下来，四处翻找着。
说是委托，其实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由于猎区的危险，并不是所有野外都对普通村民开放，于是一些必要的野外采集工作也落在了猎人们身上——采蘑菇，挖矿石，野外打渔——乃至寻找走失的宠物小猪都是猎人的工作范围。不过这些任务都是那些高级猎人不屑于做的，工会也懒得处理这样报酬低的委托，于是就集中到了村长那里。
大多数猎人都想赶紧摆脱这样的生活吧，可是爱伦似乎并不反感这样的任务，因为按照路西法的话说，这样的生活也足以让她“在雪山上尽情奔跑了”。
“嗯……药草……”爱伦检查着自己的背包，数着里面的物品，“应该足够了呢，啊，再放就要装不下了……”她展开地图，手指沿着蜿蜒的山路一直向下，“应该就可以了，好，今天的任务结束。”
说罢她卷起地图，向着来时营区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却突然又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视线。
高高的山崖那里，似乎有个身影在移动。爱伦掏出双筒望远镜，贴到眼睛上看过去。“喔～居然是山菜爷爷！”
山菜爷爷是这一带一个神秘的小老头儿，没人知道他多大年纪了，也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工会似乎也对此人不甚了解。但是猎人们经常看到他出现在各个猎区，身上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包包，拄着登山杖慢慢地走。据说他经常出入一些古怪或危险的地方，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东西很多在猎人看来奇怪且无用，但山菜爷爷似乎把它们当成宝贝。
爱伦好奇地看过去，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改结束任务返回营地了。她再次展开地图，对着太阳辨别方向。那里的山崖……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似乎是从未去过的地方呢……虽然地图上有标明，但是因为并不在采集任务的范围之内，所以也就没有去过。但是今天……她眯起眼睛思索一会儿，终于好奇心占了上风。
虽然天色有些晚了，但是稍等一会儿再回营地也不迟。她这样想着，紧了紧身上的背包，朝雪山深处跑去。
说不定还能同山菜爷爷搭上话呢，爱伦对这个奇怪的小老头儿很有兴趣。
这个悬崖比想象中更难攀爬。爱伦气喘吁吁地抓着那些垂下来的古老的藤蔓，在半空中吊着。虽然不久前才烤了一块肉填饱肚子，但是还是抵不住这样大的运动消耗，她不禁有些后悔没能在训练所多进行体能锻炼了。终于撑着石阶爬上悬崖，她被扑面而来的大风吹得一哆嗦，不得已又喝了点热饮料暖暖身子。
面前似是一个冰川山谷，雪花夹杂着小沙石在其间呼啸着，云朵在山顶流转，似乎触手可及的样子。爱伦缩起脖子，朝着刚才看到山菜爷爷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分钟，就在她觉得快要被风吹飞的时候，寒风似乎小了一些，面前也开阔了，一个小盆地出现在眼前，虽然仍旧是寒冷的冰雪，但是却有了些生气。几头猛犸靠在一起取暖，雪鹿也在四处寻找着草根。爱伦好奇地四处看着，这是她从未来过的地方。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再杀一头猛犸来补充食物时，突然身后一个力量将她顶飞出几米远。
“呜哇——！”她伸出手抓住地上的石头，翻了个身，想要费力地站起身，这时似乎看到刚才那个将自己顶飞的黑影又冲了过来，她猛地翻身躲闪。
黑影扑了个空，冲出老远，爱伦咳嗽着爬起来，眼睛却惊喜地睁大了。
居然是野猪。没想到原来自己也可以在这里见到野猪。那尖尖的獠牙，小小的黑眼睛，同自己再训练所的怪物资料上所见的一模一样。
“哼哼。”她神经质地笑起来，拔出插在腰间的单手剑，“就算路西法不在，今天也有野猪肉吃了呢。”
十分钟后。
爱伦抹抹嘴，将面前的火堆熄了，烤肉架也折叠起来。没想到野猪肉的味道居然这么好，她打了个饱嗝。早知道就早点来做猎人了。
身边的野猪骸骨在风雪的覆盖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爱伦满意地站起身，接着查看地图。“似乎这里还可以向前走呢……”她慢慢地向前走去。
风雪又大了起来，不过爱伦也并没有感到多寒冷，一顿野猪肉下肚，简直比什么热饮料的效果都好。
沿着山谷的边缘走过去，原本没有什么植被的地方突然有了星星点点的绿色。爱伦跑过去，发现雪地的背风处长着一些奇怪的小草。她拔了一棵起来，突然惊讶地张大嘴巴。
居然是雪山草。这种珍稀的植物她只在父亲的标本夹中和训练所的猎人手册中看到过，似乎是药效比普通药草好十倍的珍贵药物。因为非常稀少而采集环境恶劣，雪山草也是工会花高价收购的物品，在战利品的报备中也是可以额外核算报酬的好东西。
而现在，面前是一些雪山草……哦，不是一些，是一大片……爱伦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雪山草，难道说……
“发财了哦！”她开始急急地掏出工具，开心地挖起来，当然不忘了连叶带根，至少猎人手册上是这么说的，只有连根挖起才会最有价值。
想不到自己一时好奇，居然到了这么个好地方。她笑的合不拢嘴，这一趟来得实在是太值了。
风雪在耳旁呼啸，太阳被乌云遮蔽，似乎要阴天了。不过爱伦丝毫不在意，她快乐地哼着歌，拼命地往包里塞着雪山草。
有节奏的敲打声由远及近，爱伦正在考虑要不要将包里占地方的其他东西扔掉一些。突然冷不丁地，头上挨了一下敲打。
“年轻人，可不要贪心！”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上响起，爱伦抬起头，一个面庞红润的小老头皱着眉头盯着她。
“呃？”爱伦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山菜爷爷？”
“年轻人，雪山草是这山上的宝贝。”山菜爷爷皱着眉头，用登山杖敲打着地上的积雪，“你这样挖，它会永远消失的……”
“呃，我……”爱伦慌忙将手中的雪山草和铲子都塞进包里，听说山菜爷爷的脾气非常不好，她可不想被那根登山杖打一顿。
“这就对了。”山菜爷爷见她“知错就改”的样子，似乎高兴了一点，“不要挖光它们，这雪山草才能年复一年地长出来哟。”
我的钱啊……爱伦欲哭无泪地看着地上剩下的雪山草，虽然已经被她挖掉了一大片，背包里也已经装不下，但是面对着这样的诱惑，她这个拿着微薄报酬的初级猎人还是心疼地要死。
要不要记下这个地方，等着山菜爷爷不在的时候再来一次呢？她偷偷瞄着身边拄着登山杖的小老头，正准备拿出石墨棒在地图上做标记。突然山菜爷爷打了个喷嚏，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什么？！她吃了一惊，山菜爷爷居然这么强大，一个喷嚏就让天空阴了下来？！那我现在这点想法岂不是……
仿佛应了她的心思似的，天色已经黑的可怕，狂风呼啸在周围，已经分不清方向。天空中回响起奇怪的响声，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大声吼叫。
不得了了。爱伦左顾右看，山菜爷爷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依旧拄着登山杖慢慢地走着，但是这附近的猛犸们却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纷纷像是躲避什么似的，朝着山口的方向跑去。
难道它们在害怕山菜爷爷？爱伦看看阴霾的天空，又看看四处奔逃的猛犸们，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这个笑话。接着只是一瞬间——
似是一个巨大的黑影轰然落下，在地上滑翔一段，接着便听到了一只猛犸的哀嚎声。爱伦定睛一看，一只巨大的飞龙，正落在地上，贪婪地啃食着猛犸的身体。
这是……？爱伦掏出望远镜，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
从未见过的飞龙，训练所的图鉴中也未曾有过描绘，体型庞大，暗黄色的粗糙鳞片覆盖在身上。不同于手册中描绘的长见的火龙，面前的飞龙没有那样长着刺棘的尖下颚，而是宽大的嘴，随着吞咽，带血的尖利牙齿互相碰撞着，发出碾碎骨头的声音。而这头龙的四肢也不似普通飞龙那般轻盈纤细，而更像是用作在地上爬行的前肢，翼上的翼爪仿佛能将一切撕碎的样子。
“呼~”真是了不得的场景。爱伦好奇地又向飞龙靠近了一些。那巨大而坚韧的尾巴在地上左右摆动着，向四周溅起碎冰雪。
这样寒冷的地方，也有这样的飞龙存在吗？爱伦疑惑，她不记得伯尼教官提起在这样的雪山上会有飞龙种生存，她掏出随身的猎人手册，翻到背面，准备描画下这种飞龙的样子。
很好，她嘴巴里叼着石墨棒，手脚并用地向前爬着。这家伙还在捕食它的猛犸，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吧？嘿嘿~这可是个搜集情报的绝好机会……会……
“呀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惊天动地的啸叫声，连周围的冰雪也被掀了起来，爱伦意识到自己正在叫喊的时候，声音已经淹没在飞龙的咆哮中。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弯下腰，用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似乎那巨大的压力让人惊恐地无法起身。
当她终于在吼声的回音中回过神来，一睁眼，便对上了滴着血的尖利牙齿。
那头飞龙已经发现了自己，正在自己面前。
巨大的爪子猛地袭来，爱伦本能地举起双手一挡，人被击出几十米远。左臂上绑着的用来防身的小盾牌也被龙爪砸得粉碎。她喘息着爬起身，见那飞龙已经再次转过身来朝向自己。
被盯上了么？爱伦紧张地吞咽着口水，虽然伯尼教官提醒过随时都会遇到的危险，但是这样的事情自己还是头一次遇上。血液撞击着头脑，她连恐惧也快要忘记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努力想要转动脑筋，却怎么也想不到脱离的办法，腿脚害怕地不听使唤，那飞龙矫健的双爪肯定会迅速地铺上来将自己撕成碎片……一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战，右手拔出腰间的单手剑，左手伸到背包中摸索着。
包里塞满了采集来的各种素材，爱伦快速在包中寻找着可以用得上的东西，手指掠过剩下的唯一一瓶热饮料，触到一个圆圆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皱眉，自己来时似乎没有带什么用来给怪物染色标记的投掷弹，那么这个……她拎着圆东西一头的线绳把它拎了出来。
同染色投掷弹一样的大小，却没有染色剂那样的颜色和气味，光滑的投掷弹表面贴着一个小标签，似乎是“闪光”的字样。爱伦呼出一口气。
想起来了，这个闪光弹是路西法在庆贺自己集训所毕业时送的礼物，当时自己觉得暂时无用，就随手丢进了背包里，没想到——眼前的巨大飞龙正快速向自己爬来，爱伦握紧拳头。
“喝！”她猛地将手中的闪光弹朝着飞龙丢了过去，同时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闪光弹在空中炸开，周围顿时一片明亮，飞龙也被这炫目的光晃了眼睛，咆哮一声，开始在原地打转。
如果按照教官所讲，这闪光弹的效果应该很短，那飞龙应该很快就会回过神吧。爱伦飞快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出了这个山口，就应该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了吧……
等等，她回过身，山谷另一边，离飞龙不远处，山菜爷爷的身影似乎仍旧在不紧不慢地走着。爱伦滴下一滴冷汗，都说山菜爷爷的耳朵有点背，但是也不至于背到这个程度吧……难道连这种巨大的咆哮声也听不见？
不过自己跑了的话，山菜爷爷肯定就被这飞龙当成点心了吧……她猛地折回来，一把扯住小老头的大背包。“对不起啦，山菜爷爷！”她抄起没反应过来的山菜爷爷，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悬崖跑去。
“哎哎你干什——”山菜爷爷挥舞着手中的登山杖，被爱伦扯着在地上拖走。
身后的飞龙已经清醒过来，正咆哮着冲来。爱伦向前一跃，猛地扑倒，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完蛋了，她感受着从高处坠落的风。难不成就要这么……
摔死？似乎是没有。她想要从雪堆里爬出来，却被山菜爷爷的大背包压得动弹不得。矮小的老头在空中挥舞着四肢，想要从大背包上下来。爱伦掏出一个铁镐，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周围压实的冰雪全部凿开。
似乎……是摆脱了么？她朝着跌下来的悬崖望了一眼，似乎还能听到飞龙在山间的咆哮。而另一侧营地的方向，似乎有晃动的火光。她活动了一下四肢，似乎除了左臂有些擦伤之外，没有别的大碍。
天色真的很晚了呢。爱伦喝下最后一瓶热饮料，准备和山菜爷爷一起回营地。一转身，小老头却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爱伦觉得奇怪。
“山菜爷爷！”她大声喊道，“您不回营地了吗？”
“什么！”老头果然不是一般的耳背，他转过身，看到爱伦指着营地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年轻人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山里了！”他大声说着，生怕爱伦听不见似的。
“可是……”山里明明很危险了。
“没关系没关系。”小老头笑眯眯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灰灰的东西塞进爱伦手里，“这个东西我也没有什么用，就给你吧，好好珍惜啊。”
这是什么？爱伦看着手里灰灰的东西，似乎像是矿石原石，但是却只是灰灰的粗糙的一块，丝毫不起眼。等到她还要问的时候，山菜爷爷已经颤巍巍地消失在山路中了。
爱伦有些失落地慢慢走回营地，却发现路西法、克洛怡和训练所的伯尼教官都等在那里。
“终于回来了呢。”路西法看到她没事，松了口气。克洛怡则冲上来，查看爱伦身上有没有受伤。
“采集任务需要这么久？”伯尼教官靠在营地的火炉旁，严厉地看着她，爱伦顿时觉得自己有一种犯错学生的感觉。她急忙将功补过，开始从背包里翻找采集来的素材。
可是结实的布包早就在逃命的过程中撕了个裂口，爱伦将整个包翻了个底朝天，只剩下了几片雪山草的叶子和一些药草矿石。
“这样的效率……”伯尼教官似乎相当不满，“就一辈子拿着初级猎人徽章吧！”说罢他出了营地，回村子了。只留下爱伦一脸失落地蹲在地上。
“不要紧的。”路西法安慰她，“只是一些素材而已，以后可以再采……你从早上就去了山里，到太阳落山都没有回来，教官可是比我们都担心你这个刚毕业的学生呢。”
爱伦垂头丧气地收拾着炉火，她并不是担心伯尼教官的不满，而是心疼那个随身携带的手册，已经画好的飞龙形态在逃跑时丢在了地上。还有……
“我的钱啊啊啊啊……”又要过几天没有薪水的日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雪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