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炼丹镇赊痕,林砚急献宝 温衍定策镇 ...

  •   “即已立了赊契,愿得接。”

      温衍的声音平淡无波,指尖未离案上那卷沈家赊契。

      腕间玛瑙珠串轻擦卷面,淡金微光转瞬即逝,那道嵌在纸纹里的深黑赊痕便蜷成一团,不再蠕动。

      江驰手指压在“三成护脉愿力”几字上,指腹还能触到纸页下隐微的震颤,语气凝着凝重:

      “流云宗虽已被灭门,愿力契约却断不了。

      这煞专噬愿力,半月之期一到,沈家灵脉必枯。

      煞毒顺着赊痕倒灌,怕是还会引动天道对赊愿铺的责罚。”

      炼,镇。

      温衍闭着眼沉思片刻,睁眼便有了决断,抚了一下手腕上的玛瑙珠串,提笔写了两字,目光沉静无波。

      炼清煞丹,镇赊痕!

      百年相守让江驰立即明白温衍的意思,转而吩咐苏凝:

      “苏凝,你现在立即回翠竹谷炼制清煞丹,记住必须得用凝魂草、玄冰花为引,一分都不能错。”

      江驰的话落,苏凝错愕抬眼,堂内静了一瞬。

      温衍始终垂眸,指尖轻碾契尾那道浅痕,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没听见这明显有悖常理的丹方,唯有腕间的玛瑙珠串,在这一瞬极轻地颤了三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清煞丹好炼,但要以凝魂草和玄冰花做引,这岂非自减了药效不说,一个不好还有炸炉。

      想来宗主并未接触过炼丹之法,这才会犯了常识上的错误?

      她本欲开口提醒,却见温衍指尖抵着赊契纹丝不动,连眼风都未扫来半分,竟比平时更沉默。

      不待苏凝开口,江驰说着竟从书架另一侧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江驰刚要多说半句,余光瞥见温衍腕间玛瑙珠串轻颤了一下,话头当即收住,只淡淡道:“中和着用,应该是可以成丹。 ”

      江驰下意识的举动落在温衍眼里竟生出一抹异样的苦涩。

      苏凝接过瓷瓶,转身就要离开,江驰再次出言吩咐道:

      “等等,让谭老陪你去青岚沈家走一趟,记住避林砚眼线,此事不得声张。”

      苏凝颔首,小心将赊契卷起纳入锦盒,转身快步出了赊愿铺。

      堂内只剩温衍与江驰二人,江驰靠在案沿,眉峰微蹙:

      “你我还需在黔云山坐镇,苏凝和谭老前去青岚宗,只怕……

      林砚那厮向来多疑,肯定在几处安插了眼线,若让他发现了,必定会暗中使绊子。

      到时……”

      “林砚,不会。”温衍指尖抚过契尾朱红画押,语气依旧平淡:

      “你去云老那走一趟,让他护着雷鸣旧部同时缠着林砚,方便苏凝他们行事。”

      说完,温衍抬手递过一枚清煞玉牌,玉面刻着赊愿铺暗纹:“给苏凝带过去,防煞毒波及。”

      “嗯。”江驰接过玉牌揣进袖中,转身便往黔云山去。

      温衍独自立在案前,将沈家赊契重新铺开,指尖落在契尾那道被刻意磨淡的浅痕上,眼底无波,唯有腕间玛瑙珠串偶尔轻颤,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此时的护法堂偏厅,檀香袅袅绕着案上呈放着刚制成的护法令牌。

      林砚指尖反复摩挲着牌面的纹路,唇角压不住的笑意漫到眼底。

      阶下弟子躬身递上刚拟好的演武堂处置文书,他扫都未扫,只淡淡抬眼:“雷鸣那厮的东西,都清出去了?”

      “回护法,已尽数搬出护法院,封入杂役处库房了。”

      “嗯。”林砚漫应着,指尖点了点文书上“弟子惊惧,秩序大乱”几字,“演武堂闹事一事,重罚当日在场值守弟子,每人杖二十,罚抄宗律百遍。

      既是值守,便该拦着,纵着旁人闹事,便是失职。”

      弟子一愣,这前两天不是还带着丹药灵石前去问候,这会怎么又翻旧账责罚?

      心中纵有疑问却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下。

      其实,那弟子怎会不知林砚的心思,这哪里是罚值守弟子,分明是借此事立威,告诉全宗门,雷鸣倒台,黔云山是他林砚的天下。

      待弟子退去,林砚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议事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温衍与江驰那日的态度,他瞧着蹊跷,虽得了代理护法之位,却总觉这位置坐得不安稳。

      雷鸣那莽夫虽去了西境,可苏凝的翠竹谷、云谭二老的旧部,终究是碍眼的。

      不多时,林砚的心腹弟子轻步进来,低声道:“护法,翠竹谷那边送来了月例供奉,照旧数。

      只是苏谷主依旧闭关,倒是她亲传弟子放出话。

      说,近日谷中要务繁忙,暂不参与宗门议事。”

      林砚指尖一顿,冷笑一声。

      苏凝这是真怨上了二尊,这都多少天了,还躲着不出。

      呵,女子心性终究囿于情分,成不了大事,不足为惧。

      翠竹谷明着避嫌,暗着护着雷鸣的旧部,真当旁人看不出来?

      “收着。”林砚淡淡吩咐道:“再去查查,近日云谭二老与哪些弟子往来密切,尤其是雷鸣昔日带过的亲卫,一一记下来。”

      “是。”

      弟子退去,林砚转身取了个锦盒,里头是他早备好的上品灵玉,雕成黔云山山形,莹润剔透。

      抬手装进锦盒揣入袖中,理了理衣摆,缓步往议事堂去。

      温衍虽看着冷淡,却最讲规矩,既做了代理护法,便该“勤勤恳恳”请示公务,也好探探口风,顺便让全宗门看看,他是主公亲定的护法,谁敢不服。

      议事堂外,江驰正倚着廊柱喂雀,见林砚过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砚忙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属下见过宗主。”

      “林护法倒是勤快。”江驰指尖捻着谷粒,漫不经心地扫过他袖中鼓出的锦盒,“进去吧,主公正在批阅宗卷,进去吧。”

      林砚心中一喜,只当江驰并未察觉他的心思,躬身谢过,便与江驰一道进了堂内。

      温衍正垂眸看着卷宗,指尖悬在朱笔上方,见他进来,头也未抬,声音平淡:“何事?”

      林砚忙上前,将锦盒递上,语气愈发恭顺:“弟子新掌护法之职,感念主公信任,无以为报,寻了块上品灵玉,雕了云山形制,聊表心意。

      另外,今日拟了演武堂闹事的处置文书,还有近日宗门值守的调整方案,特来请主公,宗主过目。”

      说着,林砚将文书呈上去,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温衍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波澜,心里不免打鼓。

      温衍扫了眼锦盒,未碰。

      江驰伸手拿起处置文书,指尖划过“重罚值守弟子”几字,抬眼看向林砚。

      目光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演武堂之事,雷鸣固然有错,可值守弟子力薄,拦不住燃魂的雷鸣,何罪之有?”

      林砚心头一慌,忙躬身道:“弟子思虑不周,只是想着……”

      “想着立威?”江驰打断他,提起温衍用的朱笔在文书上划了道红痕,将那行责罚划去:

      “护法之职,守的是宗门规矩,护的是弟子安危,而非借权立威。

      雷鸣已发去西境,此事不得再提。”

      “是……是弟子糊涂。”林砚额头沁出薄汗,忙躬身应下,心里却越发不安,余光更是小心翼翼朝温衍的方向探去。

      温衍看似冷淡,实则心如明镜,方才江驰那番话,分明是敲打,可他却并未反对。

      林砚见江温没有再说什么,这才颤颤巍巍地躬身退下。

      江驰拿起那锦盒掂了掂,笑道:“这林砚,倒是急着表忠心,可惜用错了法子。”

      温衍放下朱笔,指尖抚过腕间玛瑙珠,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急功近利,心术不正,正好一用。”

      江驰挑眉带着一抹意味:“温衍,你是想……”

      “让他动。”温衍淡淡道,“越想攥紧权势,越急着清理异己,如此倒省了我们动手。

      盯紧点,别让他真伤了自己人。”

      “明白。”江驰笑着应下,“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律令堂的弟子跟着点,既让他折腾,也护着自家的人。”

      廊外,林砚攥着重拟的文书,脸色青白交加。

      方才温衍那一眼,让他后背发凉,可想到护法的位置,想到雷鸣远在西境,他又咬了咬牙。

      不过是敲打下罢了,只要他做得滴水不漏,温衍终究会认可他。

      转身往护法堂走去,眼底的阴翳更浓,指尖攥得发白:

      苏凝、云谭二老、还有雷鸣的旧部……

      一个个来,总有一天,黔云山会是他林砚的囊中之物。

      这黔云山,也该换个人做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