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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分你我 你永远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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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怀淑找沈桐君商讨了起诉申报报馆的事情。她决定将公司聘请的常年法律顾问程愈推荐给沈桐君。
林韫之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听见楼下吵吵闹闹的,就走到挑空廊沿往下看了看。
许怀淑让冯执把当天参与事情的保镖全叫到家里来,方便程律了解案件情况。
她赶忙折返,去盥洗室梳洗。
徐妈见林韫之的房间门开了,把留好的早餐重新加热,端到林韫之的房间:“大小姐,吃点早饭吧。”
林韫之正匆匆忙忙的换衣服,“徐妈妈,今天程律师来,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啊?”
徐妈:“您受了伤,听沈小姐说您昨晚还发烧了,夫人和沈小姐心疼您,让您今天多休息一会儿,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您。”
林韫之穿衣服的动作定住,转过头来问:“徐妈妈,您刚才说什么?”
这不是……刚说完……
徐妈被林韫之发光的眼睛看得惊住,她愣愣地说道:“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您。”
“上一句。”
“上一句……让您今天多休息一会儿?”徐妈说话的底气都不足了。
“不是这句,再上一句!”林韫之似乎更兴奋了,有种计谋得逞的得意之感。
“夫人和沈小姐心疼您?”
林韫之心满意足,回过神来将衬衫的扣子扣好,“就知道沈小姐心疼我。”
看着林韫之可可爱爱的样子,徐妈也很欢喜:“是啊,沈小姐心疼您,连夫人都说您跟沈小姐好的像亲姐妹一样。”
“好了,”林韫之接过徐妈手里的早饭:“徐妈妈您去忙吧。”
“那您吃着,等会儿我来收餐具。”
这顿早餐注定与她无缘,等她吃完,程律师肯定都走了,她想去旁听一下细节,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补充。
众人离开后。
林韫之陪沈桐君上楼:“姐姐你放心,有程律师在,她一定可以为你讨回公道的。程律师虽然年轻,却在法律行业颇负盛名。从业十年从无败绩,在对手眼里,她相当于一个致命的存在。至于那些关键的证据和证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全力找到的。”
“嗯。”沈桐君将目光放在林韫之头上贴着的纱布上,她声音很轻:“伤口还疼吗?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林韫之:“我没事了,头上就是擦破个小口,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
沈桐君:“后面睡着,你还做噩梦了吗?”
林韫之:“没有,听你说了那些话,心里舒服多了,后半夜睡得很安稳。”
其实,她后来噩梦就没断过。梦里的那些鬼怪一直缠着她,蛊惑着她,要将她同化。只是她一直念着沈桐君的名字,就像念着佛家可以救人于困厄的经文,让自己免于遗失在罪恶的虚无之中。
“对不起,连累了你们。”沈桐君垂下眼眸,声音轻的就像一声叹息。
林韫之没有想到,昨夜还在开导自己的沈老师,现在也会钻进牛角尖里。
行至楼上,林韫之站到沈桐君对面,拉着她的双手,“不是你的错,不要说对不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
“谢谢。”沈桐君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被压平。
“不用说谢谢。不管我为你做什么,你都不用跟我说谢谢,”林韫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桐君永远不必跟林韫之说谢谢,也永远不许说对不起。”
“嗯。”沈桐君回握着她的手,力道逐渐加深,她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握着她的手。只是,一切都还没结束,她还没有资格。
沈桐君放平稳了语气:“等会儿,我想去向野家里看望一下他的家人。毕竟,向野是因为我的事才……”
“好,我陪你去。”
许怀淑让冯执去账上支了一百银元,随后开车带沈林二人前去向野家里吊唁。
家里的顶梁柱突然没有了,所有的担子瞬间压在向野妻子的身上,不知她能不能顶得住。
这栋青砖二层小楼藏在闸北一条还算齐整的巷子深处,独门独院,虽不阔气,但也能住的很安稳。
灵堂设在一楼客堂间,堂屋的门扇开着,空气里弥漫着焚烧香烛纸钱的气味。空旷的堂屋将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放得很大。
几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沉默地站在门外,眼睛红着。
沈桐君一身素色旗袍,臂上缠着黑纱,在冯执和林韫之的陪同下走了进来。冯执低声道:“阿嫂,林小姐和沈小姐来吊唁向大哥了。”
向野的妻子陈阿四跪在蒲团上,木然地烧着纸钱,没什么反应。
几人对着遗像,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冯执拿出一百银票交给陈阿四,“阿嫂,这是林先生给的一百银元抚恤金,您收好。”
陈阿四颤抖着手,接过银票。看见沈桐君,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她打听过,就是因为那家丧了良心的报社,捏造了一篇假新闻才给这位沈小姐惹了祸,她丈夫才会为保护她们,丢了性命。
“沈小姐!”陈阿四哭喊着扑着跪到沈桐君脚边,银票如同草纸一样散落在地上。沈桐君和林韫之赶忙伸手扶她。
陈阿四抓住沈桐君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早就因为哭喊变得嘶哑,“是谁?到底是谁杀了阿野?警察来看了一眼就走了,只说在查,在查!他到底得罪了哪路煞星?!”
沈桐君手臂上的擦伤被她抓得生疼,却没有挣脱。
冯执看着情况不对,将银票压在桌上的水壶下就赶忙上前来拦,“阿嫂快放手,沈小姐胳膊上……”
沈桐君眼神制止了她。她看着陈阿四悲痛欲绝,喉咙发紧,“阿嫂对不起……”
林韫之上前扶过陈阿四,“阿嫂,对不住,向大哥是为了保护我们才……”
“我不要对不住!”陈阿四眼泪汹涌奔流,摇着头,“我要凶手!阿野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林小姐,求您告诉我,是谁!是不是那些杀千刀的报馆的人?还是什么别的人?”
“警察还在查,目前……还没有确切的信。”林韫之无法给出她想要的答案。
沈桐君上前握住陈阿四粗糙冰凉的手,一字一句地承诺:“阿嫂你放心。向大哥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往后你家里的事,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尽力。”
“我顾不得以后了!”妇人几乎是喊出来的,引来门外几个汉子侧目。
她盯着沈桐君,“我只要现在!我只要杀人偿命!沈小姐,林小姐,你们都是大人物,求求你们……”陈阿四的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把害死阿野的混蛋找出来,一个也别放过!报馆写黑心文章的,下手杀人的,都得给阿野陪葬!”
“阿嫂,我们答应你。”沈桐君抬高声音,压住陈阿四的哭喊声,“警察有警察的查法,我们有我们的查法。不管是幕后主使还是帮凶,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韫之和着沈桐君说道:“我不敢说立刻就能把人绑到你面前。但请你相信林家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孩子成年之前,你和孩子的生活,林家管到底。”
沈桐君轻轻揽住陈阿四的肩膀,低声道:“阿嫂,请相信我们。”
林韫之则对冯执沉声吩咐:“这几天,多派两个稳妥的人在这附近照应,别让乱七八糟的人来扰了阿嫂清净。”
冯执点头:“明白。”
巷子里,沈桐君在前面走着,迎面吹来的风,凉到几乎将人吹透。
她耳边都是陈阿四的哭嚎声,还有那些夜晚日日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的灭门噩梦在她脑海里闪来闪去。
那些话,沈桐君是说给陈阿四听的,也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不止是这起惨案,还有她身上背负的灭门之仇,不管是幕后主使还是帮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韫之快走几步追上来,揽过她的肩膀,“你还好吗?身上怎么这么冷。”
沈桐君将手覆在那只温热的手上面,轻轻拿掉:“没事。”
“大小姐,这有一张通缉令。”
林韫之回头,“谁的通缉令?”林沈二人折返,在那张通缉令前驻足。
沈桐君看到通缉令上的照片,一时震惊:“是卢宗林!”
冯执回想起来前一阵子听到的一些风声:“这个卢宗林,剿共时错杀了不少无辜百姓,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达官显贵,搞得激起群愤。有人看他不顺眼,向上方写信检举说他贿赂上司,如今被撤职查办了。”
林韫之看着通缉令上面的内容:“关押期间精神病发作,送医的途中逃跑了……”她冷哼一声:“那阵子差点把我逼疯,他倒先我一步发疯了……不管了,我们走吧。”
两天之间,程愈几乎将所有可能目睹这起案件的人全部走访了一遍。最重要的就是陈阿四。如果陈阿四愿意作为证人出庭,这起案件就可以重新定性为刑事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