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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对她上瘾 韫之对桐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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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桐君白皙的皮肤在粗粝的地面上擦破了一大片。林韫之前额着地摔得发懵。
头破血流的货车司机踹开变形的车门，跳下车，一瘸一拐地前去查看车里的人死透了没。结果里面只有一个濒临死亡的男子倒在血泊里不停地捯气儿。单看脸已经认不出身份了，但看身形像个文弱书生，在这辆轿车，该就是给他家陆局长胡乱造谣的记者了。
司机一瘸一拐地冲出去寻找沈桐君。林家的手下围上来想抓住这个罪魁祸首。结果司机从腰间掏出手枪，一人躲闪不及，被子弹打中胸口，血液迸溅。
“滚开！都滚！”司机挥舞着枪口，像头咆哮示威的野兽。其余的家丁不敢靠近，脑子还清醒着的，直接扑倒自家大小姐身边保护她们离开。
瞬间爆发的巨响，和血淋淋的一幕让林韫之头脑清醒过来，她迅速翻身拔枪，扣动扳机，一发击中司机的颈部。司机动脉破裂，血液像喷泉一样，喷射得大约有一个人那么高，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几下就没了气息。
林韫之举着枪，惊魂未定，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也没有察觉。
“韫之！你感觉怎么样？”沈桐君此刻顾不上自己。
冯执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过去：“小姐你流血了！”
沈桐君拿过手绢，贴在林韫之的左眼上，吸附掉她眼眶里的血液。
从四面八方聚过来一群凶神恶煞的持枪人，举起枪口朝向这边，这个司机肯定跟他们是一伙的。
“快躲起来！”林韫之挡在沈桐君身前，掩护着她躲到断壁残垣后面。冯执飞奔到货车司机身边捡起手枪，前扑滚翻到另一根柱子后面，举枪射击。
这群人训练有素，集中火力打得她们探不出头来，只能躲在掩体后面。
要不是家丁及时把巡警找过来压住这群人，恐怕她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许怀淑接到消息差点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叫人开车带自己去警察局把两个女儿接回来。不知是因为伤到了头还是惊吓过度累到了，林韫之一路上昏昏沉沉地，回家后直奔房间，倒在床上。
许怀淑来过几次，见女儿睡得沉，就没多留。到了吃饭时间，林韫之还没醒来，沈桐君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她轻轻推开林韫之的房门，想看看她。
“沈小姐？您也在啊，”徐妈端着一个小汤盅过来。
“徐妈妈。”
“大小姐晚上没吃东西，夫人让我留些参红燕窝羹出来给小姐送来。”
沈桐君接过托盘：“我拿给她，您去忙其他事吧。”
“是。”
沈桐君将汤盅放在书桌上，随即坐到床边去。
林韫之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蹙，脸色闷得发红，出了好多汗，额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沈桐君……沈桐君……”林韫之缩在被子下面，嘴唇一张一翕，沙哑着声音念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我在。”沈桐君用手绢给林韫之擦汗，隔着手绢也感受到她的额温高得有些不正常。
“韫之，韫之……”沈桐君想要把她叫醒，指尖刚要触及她的脸颊，却被心中猛然浮现的枷锁锁住，转而抓着她的枕头将她摇醒。
“沈桐君……”林韫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笼罩着一层光晕，恍惚之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见她醒过来，沈桐君松了一口气：“你额头有点烫，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林韫之抬起手胡乱摸，想抓住点什么坐起来。
“我扶你。”沈桐君一手环住她的肩膀，扶着她坐起来，一手把旁边的枕头垫在林韫之身后。
无意间，林韫之滚烫的脸颊贴到沈桐君侧颈，淡淡的香气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她心头挑逗。
沈桐君想让她倚好，没想到林韫之黏着她不放，攀着她的腰，贴着她的肩膀，炽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脖子上，撩拨得沈桐君脸颊也跟着发红发烫，“韫之，你坐好，别这样……”
沈桐君，你好温柔啊……我想吻你……
林韫之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
沈桐君呼吸一滞，仿若有一条细小的电流从脸颊一路窜向后背。
“韫之！林韫之！”沈桐君慌张地推开她，束缚住她的手臂，用被子裹起来，“韫之你不清醒了吗？”
对方的抗拒让林韫之生出强烈的失落感，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渐渐意识到这不是在梦里。浓浓的失落取而代之是羞赧尴尬，有那么一瞬似乎把她的头昏都治好了。
“姐姐，我……”林韫之在羞愧而死之前想弄清楚一件事情，“我刚刚……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吗？”
沈桐君稳住汹涌的心潮，喉头不自主地上下攒动：“没有……你好像发烧了，有没有不舒服？”
林韫之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脑袋昏沉沉的，有点闷闷的疼。”
“要不要请医生来给你看看？”沈桐君用手帕轻轻蘸拭她额头上的汗水。
林韫之摸摸额头：“不用，烧的不厉害。吃颗阿司匹林就好了。”
“放哪了？我给你拿。”
林韫之注意到沈桐君胳膊上腿上包着纱布，“姐姐，你腿还伤着呢。坐下歇会儿吧，我自己拿就好。”
“不要动。”沈桐君将她按下，四处张望着：“在哪里？”
“在我书桌下面的抽屉里。”
药刚吞下去，肚子又不要命的狂叫起来。
林韫之捂着肚子，眉眼弯弯地憨憨地笑起来。
“晚上都没吃东西，也该饿了。让徐妈刚刚送来一碗参红燕窝羹，要不要吃一点？”
参红……燕窝……
参红燕窝羹味道是不错……但是……她刚才的梦里都是开枪杀人的场景，血和脑浆流了一地，越想越像……
哕~
“怎么了？”沈桐君赶忙托住她的身子，帮她拍背，“是不是吃药刺激的？”
“不是……”林韫之疯狂吞咽口水，连连摆手：“我……不想吃这个……哕~我……”她拿起床头柜上盘子里的苹果啃了一口，“我吃个苹果就够了。”
这个苹果啃着啃着，林韫之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姐姐，开枪杀人，会上瘾吗？”不知不觉，林韫之问出这个问题。
“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的梦里，有个声音跟我一模一样的半人半兽，控制着我的身体，逼我不停地开枪杀人，它还试图催眠我，侧写我，唤醒我心中的罪恶的一面，把我变成跟它一样不人不鬼的怪物。
我的手虽是被迫重复着杀戮，可总有一瞬，自己总会感到无比畅快，甚至有点贪念这种快感。姐姐……我……我是不是本质上就是个坏人，是个变态，是个杀人狂？”林韫之越说，越赤裸。
“当然不是，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在欧洲，有学者专门研究过人的暴力行为。他认为这种行为可以解释为本我、自我和超我三者关系失衡的结果，也就是本能欲望、现实调节和道德良知的失衡，本我的破坏冲动突破了超我的约束，便可能产生暴力行为。”
沈桐君语调不疾不徐：“就像今天，你我处于死亡边缘，本我在生死关头突破了超我的约束，消灭对自己生命的威胁，这是世间一切生命求生的本能。不能以此来定论人品的好坏。
美国的麦耶尔在他的作品里提到，真正的病态是做了泯灭人性的事却毫无感觉，甚至觉得快意。可你不是，你内心的痛苦恰恰证明你没有处于那种病态。”
她平静地望着林韫之，“你说的上瘾，那是放任自己一次次回到那种暴力解决问题的捷径上而养出的近乎本能的习惯。
而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心里的那头野兽这次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才不得已放出来。这不是你的错，是敌人的恶意推你走到这一步的。
这头野兽，它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在遭受威胁时保护自己的武器。不要怕它，也不要讨厌它，要试着理解它、安抚它，然后驾驭它。”
林韫之望着她，眼里的欣赏和喜欢快要溢出来：沈桐君果然是我的安抚物。
沈桐君心头一紧，别过头去，清清嗓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你的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说着，林韫之把手里的苹果放回果盘里，双手撑在床边，身体前倾快要贴在人家身上，沈桐君后仰到快要躲无可躲。
她仰头玩味地看着沈桐君：“沈老师，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谈论学问时的样子很迷人？”
沈桐君的耳朵红到滴血，嗔怒地把她塞回被窝里：“你不晕了是吧！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没事了。”她起身端起桌上的汤羹往门外去，气鼓鼓地回头丢了句：“不吃饭可不行，待会儿给你弄碗白粥，加块红腐乳送来，随便凑合一口吧。”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留林韫之一个人努力压制翻江倒海的胃，委屈巴巴地念叨着：“沈桐君……真坏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