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92、第 92 章 “你爹

　　“你爹确实给你留了一笔财产，不过没有那么多，都在我这里。本来你成亲就应该交给你，可这些东西不是钱，而是铺子。这些年来我做主把你的遗产换成了铺子，主要因为，因为……”
　　刘显德说的吞吞吐吐，最后一狠心还是说了，“你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祖父，就在京城。京城里也有你的本家和你爹的亲兄弟和亲姐妹。但你爹的兄弟姐妹和你爹关系都不好，从小他们就叫他们狼崽子，因为你爹行事作风真的不像个男人，那些钱也是他贩卖私盐起家的，后来认识了你爹，开始走海运，走私皮货，香料，珠宝和各种珍贵的东西，甚至还在榷场做起了生意。算是富贵也是它，凶险也是它，最后两人还是在海上遭遇了海盗，又遇上了官府严查，为了躲避牢狱之灾才来这里生活的。你娘被当时的上的人抓政绩，上交了大部分家财才走脱的。”
　　“当年他救了我一命，我可怜他，和他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这些钱铺子后来也都陆陆续续变换成了正经行当。那些钱我都替你爹捐了，这些钱是我拿我的钱补上开的铺子。放心，都是干净的。后来他也是怕被人发现，这才停了这个念头，安心的在后宅里过日子。你爹他不是正夫所生，自打成年之后就开始自己谋算生计。为了给你外祖父治病，这才铤而走险的。京城和咱们这里不一样。”他说着似乎是有些犹豫。“那些人对男子看管极严，是真正的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那些有权有势的男子在家里也得不到公平的对待，不如这里相对来说自由。”
　　“我怕你花钱太大手大脚，所以这些年的收益都帮你攒着呢。算上你爹给你的一千贯钱，我再给你添两千贯，等你出海熟悉了路线，以后你就是我的合法下家。你带着刘叔一起赚钱。”
　　原来还有这些弯弯绕，这是付擎怎么都没想到的。怪不得刘显德敢让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拿三千贯钱出海，并且相信她有这个能力。怪不得，当初刘旺福为了名利和钱财愿意纡尊降贵的娶这个家里犯事了的官家少爷。看来刘叔也不简单，她忍不住问一句。
　　“刘叔，你家里当初是为了什么得罪的权贵？”
　　刘显德默然了半晌才回答道。“我不是跟你说，我外祖父是大盐商吗。如今家族败落了，那些产业也都七零八落，唯独留下了宝货和香料的生意，后续我又增加了些产业。后面你如果走的顺，咱们得合作会非常愉快，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而你就是我的先锋军，负责海运进货，咱们还愁发不了财？只不过朝中无人看顾。我听说你有意培养你的夫妹，她要是考上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希望你能如愿，我们都能如愿。”
　　“我外祖父曾经和一个矿山的冶户是品茶之交，两人志趣相投。那冶户后来出了事，官府为了苛捐杂税帮他遮掩，末了又想把私矿据为己有，我外祖父看不惯他们狗仗人势，就在转运司和提点坑冶铸钱司问话的时候说了实话。俗话说得好，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我外祖父明知下场却还是做了。那时他已嫁作他人正夫。妻家也因此而得罪了安兴度城的权贵。”
　　“安兴府有一大商人叫秦连喜，是专门给当时的宦官秦宋党羽安平秋输送金银的。安兴知府因矿难塌陷，侵占煞私财并隐瞒不报被罢免处死，规模不亚于数十人。本以为恶人能得到惩处，谁知法场替死，我外祖父转头就被一个容貌相似的商人搞到家破人亡，家财全部被人吞占，人也夫离子散。若有机会，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报仇？报仇好啊，恩怨就此分明，心气顺了干什么都好。付擎开始抽离，不是很在意这些，感觉在说另外一个人的故事。只有那句你爹就像狼崽子，吸引了她的注意。难怪原主是这样的性格。
　　和离生从刘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付擎对刘家大女儿比较感兴趣，因为是可利用的对象。她为数不多的感情都在现代那场持续了几年的亲情危机里消耗殆尽。两种人格随意切换。时长在有感情和没感情之间反复横跳。比如现在，她就看到了刘家大女儿的利用价值以及刘显德的身份地位。
　　感觉好卑微啊。怎么办，爸爸妈妈，我好像又自卑又自恋呢。她摸了下自己的脸颊。自己过得不幸福的时候就会随时随地恶意的揣测别人，并且向四周的人释放恶意。
　　付擎很好的收放自如。一转瞬就恢复成一个伪装的十分不错的大多数人。
　　鉴于她继承的垃圾基因，这辈子应该无法走进感情。感情？那是奢侈品，是“高贵的人”才配有的东西。像她这种，算了，不想说。
　　付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虚情假意的被身边的人挽住自己的胳膊。身旁的孩子感受到了，在她脸上用力拍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啪”声。
　　付擎:“……”
　　离生:“……哈哈哈。”
　　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付擎想变脸，后来自己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何必呢。付擎想。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干嘛要记那么久。她给孩子弄了弄衣服，四处撒摸着哪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可是现在外面太黑了，有没有光污染，路上只有一些灯笼发出的微弱明亮光芒照的付擎心里暖洋洋的。
　　想了一晚上，她最终同意刘显德的提议。两人把遗产交割，付擎发现原来文书一早就在离生手里了。付擎对这种遮遮掩掩的做法没什么好感，只觉得心里憋闷想着早点交割完她好进行下一步的打算。
　　临走之前听到刘显德说。“你别怪刘叔心细。我怕你年轻不懂事，这年头攒家业比败家业快的多。如果不是你现在的成绩，我是不会按照约定把塔交给你的。你看我把它们打理的多好，它们就像我的孩子！”
　　拿到遗产之后，她立马和刘显德交割手续。原来他外族家在被权贵打压之后，那矿山也没被人收走。反而因为没有契书无法进行交割。自古忠义看运气。一位得了主人嘱托的老仆，带着自己的后人投奔了安平秋。后来用文书交换和替安平秋做事，一路混到秦连喜身边。现在名字也改了，但她名下又一位义子，跟她一样享受银铜矿山的入股和抽成，这个义子的确真有其人，但他名下的大半收入都通过别人邮寄给刘显德了。占比高达百分之十。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每月有九百到一千多两的收入。当时一户普通的人家一年用掉的吃穿用度不过白银几十两，如果不是混到秦连喜身边的位置，普通人想要这些钱，除非自己是矿产冶户亲近的人，或者另有一番财路。也不知道那老仆是怎么找到身在四青山附近的刘显德的。据说这里就是她着人介绍的，并且拜托相熟的人一路护送到四青山。刘旺福本是那老仆的本家，里面有利益往来也真是有一些连带关系，所以刘显德没死也没叫人下狱，反而借着刘旺福亲眷的名义在四青山里安安稳稳的活了下来。并且在几年之后定期的从府城给他邮寄汇兑。持这个凭证每个月可以去榷货务定期取白银四百两。可别小看这四百两，那老仆费劲了心思想要洗清这笔钱，想着万一秦松哪天倒台了，或者自己受牵连了，或被别的什么事情牵绊住，无法脱身，她要做到不连累刘显德才好，所以这笔钱必得是干净的，没有风险的，她才敢给刘显德汇。用的当然是朋友但可信的人的名义。这是她主家欠刘显德外祖家的。她原本的打算是将这些钱都邮寄给她的，奈何现实比人强。她只希望有一天主家能得到平反，她能正大光明的帮被流放的小主人拿到矿产经营权，而后劝说她用实际行动来回报这个对主家有大恩的大善之人。
　　刘显德外祖一家被罚没判刑，刘显德被连坐吃了外祖家挂落，不但被夫家嫌弃休弃，女儿也不得参加科举。以刘文章当时的资质是可以过殿试的，女夫人说她有经世之才，可惜被家族连累只能在府衙做个衙役。好在二女儿争气会经商，老大又凭借自己实力混到了现在的位置，都挺不容易。
　　“那刘叔你为什么说自己没这个实力？”一年一万多两嗯收入，开玩笑，那可是真金白银。
　　刘显德苦笑着说道。“最近世道不好，那边邮寄来的钱越来越少，我想着大概有什么变动，那个把持朝政的秦宋大概遇到了什么麻烦，心里有些不安，这才想着走海运多赚点钱，将来你我好一同上京。一来给你大姐谋个好前程，二来，我想去看望和看顾一下那老仆，如果情况真的很糟糕，看看能不能帮到她。”
　　这番话听的付擎心口疼。心酸羡慕的，更多的是替他肉痛的。
　　这世上还真有沈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