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69、第 69 章 今年收

　　今年收成比去年好，虽然是薄收，但家里有余粮。有一批荒地已经到期要收税，还有一大批荒地今年才是第一年，承担的住。

　　她对种地没啥经验，为此还买了几本书。这些东西都是一晃而过，看着种就行。今年秋付擎就收获了麦子和占城稻。盐碱地也收获了荞麦和绿豆。因为是饥荒年，朝廷大力扶持农户种田，特意出台了这两种农作物鼓励大家种植。

　　当上了三等户小地主，付擎的心情并没有变得很好。她去周围视察，发现农作物只是进入了饥荒恢复期，大概明年就会恢复。可赋税依然很繁重。尤其是军费。付擎就不理解了。现在是朝廷休战时期，没那么多仗可打，怎么还有那么多军费。想来想去就是朝廷疑心病犯了，总觉得一个国家军事力量不强会有危险。这些军费就都处在老百姓身上。

　　付擎还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好像曾经的幸福只是转瞬即逝。她有种脱离于这个世界的抽离感。是时候培养一下小姑子了。

　　付擎准备明年春就让胡全去应考。问小姑娘准备好了没有，人家放下手里的馒头一拍胸脯打包票。

　　“放心吧，嫂嫂，我准保一次过。”付擎心里有点发虚。

　　九月还有个不小的事件要说。这一年收成比以往又少了一半。很多人饿肚子，也有很多人吃的满嘴流油。付擎处在中间。她不是很重口腹之欲的人，可也不太能接受时不时就有难民从永安来这里。这里离都城很近，她有很多临时雇佣的流民就是永安城来的。

　　蝗灾来的很莫名。等众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她们只能叫长工抢收，没有长工的自己没日没夜的干。消息是从嵊县传来的，经过行脚商一一传到余姚直至四明山。1149年是个令人伤心的年份。先有洪涝后有灾，百姓们又在赋税重压之下苟延残喘。幸好四五等户受得影响不多，不过那些种晚稻的已经来不及了。

　　付擎跟着长工一起收割最后一批麦子。进谷仓的时候，付擎才有点感觉。哦，这是世界末日了。不，是世界末日的尾期，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的花圃也遭了殃。付擎一一循规蹈矩的除虫，影响不大。

　　这个冬天过得很没意思。有孩子在，基本每晚都要起夜。付擎把孩子递到离生敞开的衣领边，已经长开了很多。

　　离生睡得很熟。付擎一遍打瞌睡一边伺候这个祖宗，觉得他就是来讨债的。孩子安静的睡了。付擎也靠着胳膊睡了。

　　过年的时候，秦璐山来拜年。人本来好好的笑着，还提了一堆礼品。这几年，她跟着付擎混。不说别的。就是打零工都比种田挣得多。她很感激付擎。付擎不需要她的感激，反而不太希望她来。因为徐明涛刚刚来过。要是这家伙暴露了，离生还不得揪着她的耳朵怨她当年多的那句嘴。

　　付擎想，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至于吗。两个人要是两相情好，在一起不就结了？可偏偏有人不这么想。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可事情还是败露了。秦璐山看到了桌上的另一份礼品。那是一盒桂花糕。她之前问过付擎，徐明涛有没有来过她家。付擎说没有。这之后她考虑过是不是因为离生的原因在骗她。之后她也尝试观察过她们几次，可都没收获。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是他最喜欢的桂花糕……

　　秦璐山一下扑上去，几乎有些狰狞了。

　　“为什么骗我？”她指着桌上的桂花糕，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徐明涛带来的。这独特的口味，特殊的打包方式，一定是他。

　　“我找了他好久，你忍心看着我遭罪？”

　　这话主要是对离生说的。付擎没插话，不知道应不应该阻止她。

　　“告诉她吧。早晚都要知道的，难不成能躲一辈子？”

　　离生瞪了她一眼，随后说道。“明涛让我给你带句话。明晚老地方等他。”

　　付擎左看右看，没觉得这是徐明涛说的话。离生怎么还胡扯上了？徐明涛已经忘了秦璐山。这段时间他过得很好，已经把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女人忘了。

　　见到秦璐山的一瞬间，徐明涛没什么反应。两个人已经过去了，他这里没什么话好说的。秦璐山不一样。她的感情在最浓的时候被迫断掉，又当了一把窝囊废。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一起，她自然不会放手。这份感情有岩浆喷薄的趋势。

　　相对无言的时候，徐明涛很想说来找他干什么？可他不想浪费口舌，也不想在人家的地盘上上演什么大戏，于是领着人走了。他早知道今天会来，但他不在乎。

　　两人有在路上，秦璐山不知为何忽然上钱保住徐明涛。结果被人家狠狠挣开。

　　“你干什么？”他问道。

　　秦璐山:“你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她觉得自己要洗刷冤屈。她年纪还不大，现在考取功名已经很晚了，可她想试试。拥有了权势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她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证明自己的办法，虽然没什么用。

　　刘旺福已经死了。当初那个不敢反抗和私奔的人再也抹不掉。那不如不抹，用另外一种形式给他安好。

　　付擎如果知道这丫头为了一个男人要考取功名，绝对会大惊失色的。牛逼。自己的前途不想要，为了一个男人这就热血起来了，哦，她的god，无话可说。

　　这事儿暂且不表。画面再转到付擎这一边。为了让胡全顺利的参加府试，付擎做了很多准备。但她再准备也没用，只能准备点行李。童生试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要在十五岁之前把几十万字的晦涩儒家典籍背下来，这算下等。能解释一两句意思，这算中等。能作诗或者作文章，这等级就可以直接授官了。付擎没指望孩子能拿个一等在殿试上被女皇青睐，她只希望孩子能通过童生试，免一次解试就好。可年纪毕竟超过十岁了。虽然宋代被直接授官的童生不是没有，但那都是神通。比如三岁，五岁，七岁，九岁。她家这一个就算能作文章也显得大了一些。

　　这个年就在照顾孩子和期盼孩子去府城参加府试中度过。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几天她发现李琬这丫头和她小舅子状况不对啊！

　　在她的观察下，这俩人向来不对付。主要是她小舅子这人太轴了。有他这个哥哥在，向来不把所有女人看在眼里的。再加上有那么个母亲，感觉这辈子大概率不会成亲了。这她倒不是很在乎，大不了她养一辈子。可李琬这丫头不知道抽什么疯，这种情况下竟然有苗头喜欢上向来对她爱答不理的的小舅子，what fuck！有点离谱。

　　府试不只是去安兴府报名。需要带着人上安兴，先扛过一拨当官的遴选，觉得孩子拥有考试资格再带着文件去永安。这么一来只有陌生的旅途对付擎有影响，其他影响不大。

　　春季的播种交给了家里的李琬。留下钱找帮工，付擎在三月初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出发了。

　　要在六日之前抵达安兴府，参加七日的挑选，时间有点赶。付擎没有走过。上尧她倒是去过，这个不难。可走水路。

　　她在码头上张望，那里有直达府城的行船。付擎一个没怎么去过南方的四川人有点激动。

　　坐船是什么感觉呢？商客两用的船飘飘摇摇荡在碧波之间，看着吃水线一点点变深，人忽然之间从绝活来到了水中，付擎有点害怕。这和她走短途水路完全不同。

　　她没心思欣赏景色，只觉得古代的四青山美不胜收，比这更庞大的是古人智慧之下的行路光景。看往来的客商和文人书生，亦或者是去外地寻亲的寻常人，付擎第一次对这个时代有了深刻烙印。这是她第一次有一种归属的感觉。

　　包袱里放着离生给他包的肉包子。胡全爱吃菜的，在她的逼迫下，肉的算全进了她的肚子。小孩不满的抗议。付擎摸摸她的头，把最后一个肉包子吃进了肚子。然后又变着花样给她留了一个。

　　船上有卖货的行脚商，倒是有一些新鲜货，可付擎不感兴趣。她看到有人在卖罐装的油。

　　“不怕着火吗。”付擎想。

　　到达府城是两天以后。付擎下船伸了个懒腰，小孩在后面拿着行李。付擎把行李背上，第一件事先找个地方吃饭。

　　看来那个船夫没骗她，但府城的确用不了三天。现在是三月三，正是草长莺飞满天寒气的季节。付擎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穿的不够多，有点飘。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厚衣服给小孩披上，两人动身前往客栈。

　　付擎就近找了一个，规模还可以，就是不知道饭食如何。她先要了一个辣炒河鲜，然后又要了一个荷叶肉裹儿，还有用肉圆，鱼丸，河虾，鸡汤做的蒸菜三鲜，什么竹笋，辣炒螺丝，鲫鱼汤，臭豆腐全都来一份。

　　孩子吃的不亦乐乎。她则就着黄酒嗦螺蛳，再配上辣姜，她觉得自己今晚要窜稀。反正明天才四号，有的是时间恢复休息。干脆告诉小孩今天放开吃，吃完以后两人带着草纸出去逛逛。

　　她用不习惯厕筹。那玩意用了还要洗，付擎只觉得一道天雷劈进了天灵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