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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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意杭在和许程轩一起住的这段时间，深刻的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是会变来越贪心的。
其实在妈妈去世的时候，段意杭是没有哭的。
面对在病床上已经被生病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母亲，最后已经停止呼吸的样子，段意杭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解脱。
终于不再痛苦了，妈妈。
他心里这么想着，眼泪也没掉下来，只是觉得心里一如既往的闷堵。
在妈妈去世的三四个月前吧，段意杭守夜的时候，两个人还说过悄悄话，是妈妈先引起的话头。
也许是感觉到自己时间不多了，作为母亲，总会担心孩子的未来，从学习，再到自己走后孩子要怎么样，这位母亲几乎拉着孩子谈了一夜。不可避免的，最后聊到了自己孩子之后结婚怎么办。
也是因为这位母亲自身的婚姻并不算美满顺心，她对自己的儿子说，之后如果要是结婚，一定要找一个合自己心意的，要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要双方都对彼此好，段意杭听进去了，然后脑子就忍不住想起来那个对着自己的笑的温柔的少年，他现在的小姨家的孩子，被他叫做哥哥的人。
两个人都是男生，两个人还是亲戚，尽管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一切都不是不允许的。
可他就是对这个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也许就是自己妈妈嘴里说的真心喜欢。
就是在那个时候，段意杭把自己一直藏在心里，对谁都没有说过的秘密，讲给了自己的妈妈听。
“妈。”段意杭也不太记得自己当初是怎样的心情了，只记得自己因为学业和各种问题搅得心烦意乱，也因为是母子二人的互相坦白，他把自己的那份感情说出了口，“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其实…我好想是有喜欢的人，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因为好像是不对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妈妈朝自己投来的关切的眼神 ，他继续说了下去，“你不要被吓到。我……”
他的嗓子像是梗了根鱼刺，难受的不得了了，不说不行了，“我好像喜欢…许程轩，我好像喜欢我哥。”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甚至都想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有坦白之后的愉快感，反而是一种等待审判的折磨。
空气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他连呼吸都不敢了。单人病房得优点此时对于段意杭而言仿佛凌迟，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自己母亲脸上的表情。
就像是他一如既往的那样，在遇到不知所措的情况下，他总是喜欢保持沉默，似乎这样就能避免很多问题。
“……”
妈妈并没有给他明确的回应，而是用一种强壮镇定的语气，对他说道，“去给我洗个苹果吧，妈妈有点口渴了。”
没敢看她脸上的表情，许程轩拿了别人探望时送来的水果，算是逃到了卫生间里。
洗苹果时，段意杭抬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熬夜学习而带有血丝的眼睛，眼下也是乌青一片，高三压力，加上母亲重病，段一航的压力也不比别人小到哪里去。
其实他听说过许程轩，那个小姨家的哥哥，就在一周前，还跟着小姨来过医院探望，但是那个时候自己还在学校里，于是他就又错过了一次见到那个哥哥的机会。
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对，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对的。
“……”
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跟妈妈说。
妈妈本来就已经生病很难受了，把这种事情说出去，不就是给人添堵吗？
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就算是可以接受，然后呢？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了亲戚家的孩子吗？
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也不对。
怎么可以这样…
各种情绪交杂在心头，段意杭几乎要哭出来。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于是这颗苹果洗了十多分钟，一直等到他在卫生间里平复好情绪，鼓起勇气 ，才终于手里拿着那颗鲜红甘甜的果子走出去。
“妈，我洗好了。”
把苹果递到女人手里，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做起练习题，仿佛刚刚的那个话题只是幻觉。
但平静也没有维持几分钟，母亲谁先开口打破了这一切。
“先别写了。“妈妈轻轻捏住他的手，因为生病，那双手苍白，也比之前要更细了。
段意杭停下笔，眼睛始终不敢看她。
“你说，你喜欢那孩子，妈妈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你愿意跟妈妈说，妈妈很开心。”
声音不大，就那样轻轻地飘进段意杭的耳朵里。
“你现在还是孩子，所以可能对自己的感情不是特别清楚，这个都是要等之后慢慢才发现的。”
段意杭没说什么，但是他想他确实是喜欢许程轩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应该并不是简单的感情混淆。
他什么都没开口，只是觉得眼睛有些酸。
“但是，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妈妈不会说什么的。”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女人又强装着装起平时的语气，甚至有些刻意的轻快，“你这孩子，每次怕我骂你，你就低着头不说话…妈妈不会骂你，这是你自己的感情，没有什么对错的，但是，你自己要明白你的心，知道吗？意杭，你自己要明白自己的心。”
手指无意识的扣着衣角，段意杭还是没说话。
“我再问问你，意杭，你不要害怕妈妈，”女人温柔的说道，“你真的喜欢那个孩子吗？”
过了片刻，段意杭轻轻的点了点头。
女人叹了口气，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
安静的病房中，段意杭努力地将自己的思绪和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习题集上，但无论如何都无法下笔了。
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
病床上的女人再次开了口，也是思索良久，她说道：“喜欢的话，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意杭，这不太一样。妈妈没办法说支持你或者怎么样，但是妈妈要跟你说的是，你不要因为你自己，去打扰到他，你懂妈妈的意思吗？”
段意杭手里的笔按在了纸上，“我知道。”
他的嗓音应该听着还算平稳，“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妈妈，我就只是觉得，可以跟你说一下，也许以后，我就不喜欢了，我不会去跟他说的，反正现在也见不到面。”
他还开了个小玩笑。
他又尝试着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习题上，又失败了。
他问到：“妈，那你知道，我是同性恋，你会失望吗……就是……”
他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那只瘦弱的手又捏了捏他的手。
“小杭，你知道吗？妈妈爱你。你是个好孩子呀，你跟你爸爸不一样的，妈妈都知道，妈妈爱你。”
那天晚上之后，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只是母亲的病情时好时坏，但总体向好，他的成绩也够自己考一个不错的大学，甚至到最后填志愿的时候，他还是自私了一把，将学校填到了那个人学校的旁边。
一切都在往还不错的方向进行，在录取通知书发下来之后，段意杭决定休学一年，在家里照顾妈妈。
然而最后还是去世了。
没什么好说的。
眼泪也有点流不出来。
心情是什么样的呢？
一如既往地闷涩。
那两天段意杭的状态有些木，其实做了什么他也不太清楚，记忆是有些模糊的，都是家里的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大人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应该跟日常生活没什么两样。
到了晚上，他就会看着那张储蓄卡里的金额发呆，觉得有些不真实。
时间很混沌的走过。
直到那个人的到来。
许程轩被一通电话叫了回来，带着疲惫和一如以往的温柔出现在家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回过神了。
甚至有些魔怔了一样，跟许程轩说，自己要像小时候一样，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
他能看出来许程轩没多愿意，但也一如既往的温柔，对他妥协了。
那天晚上段意杭并没有睡好，或许说他的睡眠这段时间都不怎么样，睡到半夜的时候猛然惊醒，一扭头，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脸，心情莫名其妙的就安静了下来。
总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好像过一会儿妈妈就会敲门进来叫两个人出去吃饭。
“……”
可现在是凌晨，妈妈也已经去世了。
段意杭眨了眨眼，扭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许程轩，看着那张白净的脸，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睡得也并不好。
他本来真的以为自己会跟自己说的那样，也许到以后就不喜欢了。
但很明显不是。
还是喜欢。
即使很难的才能见上一面也还是喜欢。
他转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心里忍不住又想到，要怎么办。
想了一晚，天亮的时候，他走出了房间。
一切照常进行，葬礼过后，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家里多了张黑白的照片，少了一个人，叔叔照样在外面跑生意，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姐姐也在外地 ，只有那个离自己家里面住的很近的小姨偶尔会过来看一眼。
自己一个人总是不行的。
也许是害怕他生病，那位叔叔跟他商量之后，联系了大学那边的人，办理了入学手续。跟他聊过之后又跟各位亲戚聊，而那位小姨则是支持他提前复学，并且扯到了她的孩子，许程轩身上。
“那就让小杭跟程轩住一起呀，让孩子们出门在外也好有个照应呀，这孩子打小不就跟程轩好吗？刚好童年玩伴凑一块了。”
“会不会添麻烦呀，那孩子们自己都忙不过来。”
“怎么会呀，程轩这孩子从小就独立，而且他最近那个室友也不跟他合租了，刚好小杭过去呀。”
于是他也怀有私心的来到了那所出租屋前。但其实原本去学校的时间并不是这几天，是他自己一个人跑到了那个地方。
然后就见到了，很明显的不情愿的许程轩的脸，但又很快压下去，换上平时那副平易近人模样的许程轩的脸。
“……”
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在许程轩身边，他会努力把那份会给人带来困扰的感情藏好。
他一开始真的只是这样想的。
可现在变得越来越贪心了，怎么办。
看到了他身边出现的朋友会忍不住羡慕，心想如果自己能够一直能陪在他身边有多好，见到像自己一样对他抱有喜欢的女生又忍不住嫉妒，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
但也不是没有好事。
起码哥真的又在意自己，两个人的关系有在变好，不止他自己这么认为，身边的人也都这样认为，甚至于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于许程轩来说是不一样的。
他甚至……开始幻想，也许两个人的情感也会变得一致呢？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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