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表弟成为室友之后》一弦山月

57、第 57 章 “

　　“……”

　　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段意杭看着满身酒气的许程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伸手去扶喝醉酒的许程轩，即使对方并没有醉倒连路都走不稳，虽然天气渐渐回暖，但晚上的温度依旧不高，室外的冷气和酒气把许程轩身上原本干净的洗衣粉味道给盖住了，许程轩抬头看他，“你怎么还不休息？”

　　段意杭没说话，只是扶着他关上门。

　　“不用等我，你休息就行。”许程轩也不想给他添麻烦，下意识的要把手抽开 ，结果身子一侧，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就要往地上倒去。

　　“小心！”

　　随着“扑通”一声，许程轩的头撞到了玄关处的鞋柜，有点疼，坐在地上，段意杭心疼的伸手捧着他的脸，掀起他的刘海看他被撞的位置。

　　“额…”许程轩乖乖的被他摆弄，看着段意杭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又黑又长的睫毛在自己眼前蝴蝶般的忽闪，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那种喉咙干咳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脑子里也浮现出了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没事……但是可能会肿。”段意杭看着额头那片白皙的皮肤迅速泛红，“哥别乱动了，你喝醉了。”

　　也只是喝醉了脑子有点晕而已，还没到走不了路的程度，许程轩想要反驳他，但段意杭很明显已经洗过澡了，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实在温暖又好闻，他也忍不住就这么靠在他身上。

　　于是他混沌的脑子又开始旋转了，到底是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不太正常吗。

　　被扶着躺到床上，段意杭忍不住有些抱怨的说道：“不是说只是去吃饭吗。”

　　“抱歉抱歉…孙楠她想喝酒……但是她宿舍只有她一个人提前来了。”许程轩靠在枕头上，脸被压的扁扁的，说话也含糊不清，“其实我没喝多少，喝的也都是啤酒，就是走路有点不稳吧……头好像也有点晕……”

　　段意杭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

　　“对不起……哎…我上次好像还跟你说过我不会喝酒了来着，我以后会少喝点，不过我今天也不会给你添麻烦。”许程轩说着说着就住声了，把脸整个埋在枕头里不说话，并且保持这个造型好一会儿。

　　段意杭怕他闷死了，连忙去抬他的头，“哥！”

　　许程轩闷在枕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唧声。

　　段意杭生怕他吐了，连忙喊他：“不舒服吗？是不是想吐？”

　　许程轩又不吱声了。

　　段意杭没办法，伸手把他翻过身来，不想他闷着，他单膝跪在床上，双手轻轻扶住许程轩的肩膀，轻声念道：“哥，先别睡，翻个身。”

　　许程轩没说话，只是手扑扇着摸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面，来回摩挲着也不知道想干嘛 ，忽然听到一阵拉链声，许程轩把身上裹着的羽绒服脱下，一手甩到地上，段意杭看傻眼了，不知道这是要干嘛，叹了口气，准备去捡衣服，结果刚转身，他就感觉到了一阵滚烫的温墩嵌住了自己的手腕。

　　“……”段意杭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细白却有力，连温度都比平时要高。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去干嘛。”

　　“衣服扔在地上了。”段意杭解释道，想要抽出手，但许程轩压根也没想放手的样子 。

　　随后，他就感觉到了手腕上的力气大了些，喝醉的人说出了有些无赖的话语，“……不是说要帮我翻身吗？我感觉我好像是有点困了，好像也是醉了？…我不知道了。”

　　手腕上的力量又大了些，“你帮帮我吧……”

　　他的声音或许真的因为酒精或是困意的侵染，而变得有些沙哑，语调和话语听起来又太像撒娇，段意杭哪怕是再硬的一颗心也端了下来，自从那一夜开始的在心中所默默立起的“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要造成困扰”的信条也要摇摇欲动。

　　酒精和室内暖气，以及刚刚脱下的衣服，让许程轩的体温比平时高，单薄的黑色内衬下包裹的身体，手摸上去能摸到有些紧实单薄的皮肤，段意杭不太敢用多大力，但许程轩也轻，顺着力就翻过身来了。

　　怎么可能没喝多少，其实又说谎了。

　　段意杭盯着他那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因为酒精而变得通红的脸颊，还有明显湿润的嘴唇，轻轻的颤抖的睫毛，心里总有一种只想让他逃避的恶劣欲望升起。

　　“……”

　　看着许程轩缓慢睁开的眼，就那么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如果换做平时，他可能会逃避，躲开他的眼睛，一副见不得人的姿态，这次没有。

　　“谢谢你。”许程轩呼出一口气，“又麻烦你了。”

　　“没关系。”段意杭回答道。

　　于是乎又是一阵诡异而安静的，但又意外和谐的对视。

　　段意杭还是败下阵来，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发烫了。

　　上次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再发生。

　　段意杭心里默念着，别过头，坐在床边，转移注意力，“哥还难受吗？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想喝水。”

　　喝醉了反而会比某些时刻更乖更坦诚。
　　这是段意杭对照顾喝醉酒后的许程轩的几次之后总结出来的感受。

　　兑了杯温水，回到房间里时许程轩已经自己从床上爬起来靠在床头等水来了。

　　把水递出去，段意杭转身要走的时候，床上的人又开口了：“其实我小时候对你没多好过。”

　　段意杭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床上捧着已经空掉的杯子的人，虽然语气听着清醒了些，但不可能喝了一杯水就瞬间醒酒了。

　　就像是他心里面所感受到的一样，许程轩算是把自己心里的话坦诚的说出来了。

　　“我小时候带你其实也不是真的想要跟你玩。”许程轩的手摩挲着那只空掉的玻璃杯，像是为了缓解紧张，等话语一段一段的往外蹦，“只是因为觉得你很可怜……然后也挺可爱的，你那时候刚刚跟着舅妈过来，段子成和段嘉怡不喜欢你。我妈说你要来我这边的时候，说让我照顾你，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做。”

　　段意杭脚步定在原地几秒，然后就回到床边，伸手拿开他手中的杯子，蹲在床边，抬头看着许程轩，“哥…”

　　抿了抿嘴唇，许程轩轻声说道：“你不需要为了我小时候做的什么事情就开始对我有什么滤镜，我不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你不需要因为这些而觉得你要回报我……或者说是觉得我特别。”

　　“……”段意杭看着他，犹豫片刻，伸手握住了许程轩的手。

　　他的手比自己的要小，许程轩并没有挣脱，反而注意力也来到了自己身上。

　　段意杭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即使这一切他也并不是不知道，但现在被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心情也确实是有些微妙，没办法全然无视，另一方面，这种被许程轩注视的满足感又诡异的盈满内心，他喉结滚动，手上也不自觉的有些用力了，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声音却是轻柔的：“我知道…我也没哥想的那么傻。”

　　他甚至微微扯了下嘴角，“我能看出来他们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的行为不会有多少人喜欢我。”

　　“我也知道哥也许并不是真心的想要去关照我，就像你说的，只是觉得我可怜。”他的声音顿了顿，“或许小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但是我并不可怜，哥的想法也正常，但不管怎么样，哥确实是对我很好，不是吗？不管哥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哥的确是除了叔叔，第二个人愿意接纳我的，不是吗？”

　　许程轩看着他那张仰视自己的脸，盯着他的嘴唇，又有了那种口渴的感觉，不知不觉的，他也反握住段意杭的受，没有回答。

　　“如果说以前也是这样的。”段意杭顺势跪在床边，整个人的上半身趴在许程轩身上，两只手紧紧相握，他盯着许程轩的眼睛，声音越发轻柔，“那现在呢？哥还是觉得可怜我吗？或者说是讨厌我？其实不想我在你的身边？”

　　“……没有。”许程轩摇了摇头，“其实…跟你在一起，我现在也觉得很开心。”

　　“我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去做的。”段意杭又笑了笑，安抚他，“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付出，我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情，哥不用觉得有负担，好吗？”

　　看这许程轩那副楞楞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段意杭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也算是心里话，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准备出去，让许程轩赶紧休息，结果抽了抽手，没抽回去。

　　“……”

　　许程轩依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可能是酒精发力了，段意杭抬头看他，说道，“哥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虽然明天没什么事，但是早点休息好吗？”

　　许程轩这才松开手。

　　把人塞进被子里，段意杭这走出房间，心脏怦怦跳，他心里的感情似乎总是无法藏好，但幸运的是许程轩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情，这样他就能尽量的和他保持亲密的关系，他想照顾许程轩，每次看到他那副虽然不好意思单日渐依赖他的样子，段意杭总觉得自己无望的感情得到了些回应……即使很卑鄙，但是他绝对不会再越界了。

　　所以就让他自己贪心一些吧。

　　他手指上的温度残留，紧握住手心贴在胸口。

　　即使是幻想，但那份举动，也总给他一种，似乎二者有可能心意相通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