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 52 章 前方修罗场 ...

  •   又是那一招……真正意义上做到了瞬移,直接无视了法阵的禁锢与限制,与那日在千机云境所用的术法一致。

      三人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久违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在销金窟紧张刺激的战斗仿佛只是一场噩梦。骤然从那个场景抽离,不由得让人感到一阵恍惚。

      温淮深强撑着站稳了脚跟,眼神艰难地重新聚焦。他怔怔看向四周。

      甚至已经离开了魔界。他们被玄绝未知的神秘术法传送到了一处悬崖。温淮深缓缓抬头,密布的乌云半掩住明亮而皎洁的圆月,闷雷声传得很远,夹杂着呜呜的风声,像是人在哭泣。

      温淮深意识到了这里是何处——仙界与魔界接壤之地,文渊崖。

      到了此处,已经完全脱离了焚心的势力范围,销梦楼的人不会贸然闯进仙界的结界。简而言之,他们竟然从必死的局中脱逃了。

      温淮深松了一口气,可胸口却莫名发闷,杂糅而不知如何言说的情绪堵在心头,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成功了。玄绝想。

      这是他第二次在商店系统里兑换商品,也是“超远距离传送”第二次带他逃出生天。

      他的积分已经成了负数,但是仍能继续兑换,想来是零零七帮的忙……而之前因为他的举动,零零七被迫接受了惩罚。想到这里,玄绝心底一沉,他不喜欢亏欠别人,之后得想办法尽数还上……

      除了走剧情线,零零七口中总是念念叨叨的攻略任务也要尽快提上日程……可是,他到底要怎么做……他按照书上写的一步步执行,可实践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了自己,最后造成的结果总是适得其反。

      还有……魔心果……是了,他还要尽快从别的途径寻找能够辅助修魔的秘宝,他必须更快提升实力……尽快做好……两手准备。这一次……他不要再……再……

      思路中断。大脑一片空白。

      玄绝的身形晃了晃。他静静看向天空悬挂的明月,柔和的光芒即将消失在乌云之后。浑身的灵力被抽干,刺痛感从握着剑的手蔓延到浑身的经脉。

      使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终究会得到报应。

      居然来得这么快……

      玄绝讽刺地想。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的双目渐渐涣散,细密的黑点漫上视野,大脑像是被泥泞裹挟,运转停滞。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玄绝的心里闪过了一个未曾有过的、陌生的念头。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

      身旁突然有一阵轻且急的风,温淮深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回头。

      看见无力倒下的那个瘦削的身影,他瞳孔骤缩,伸出手要去扶。身体先于思考做出行动,那一个瞬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伸出的手突然顿在半空。

      嘀嗒。

      一滴水落在手背,微凉的雨滴溅开,落在小臂那处堪堪凝固的伤口上,激起细小的刺痛。

      一双手先于温淮深的反应,玄绝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中。

      晏雎揽过玄绝的肩膀,以自身为支点,让玄绝稳稳靠在他身上。玄绝的手脱力垂下,灵剑从掌心里滑脱,在地上滑出丈许。剑锋与岩石摩擦的声音刺耳。

      玄绝的脑袋无力地垂下,埋在晏雎的颈窝。晏雎沉默片刻,手指轻柔地搭上玄绝的后颈,温润的灵力缓缓渡了进去。

      轰隆——

      惊雷像是在头顶炸开,月光已被完全遮蔽,闪电划破漆黑的夜色,短暂地照亮了文渊崖。三人的影子斜斜映在地面,一个孤零零站着,两个紧紧贴在一起。

      温淮深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收回了手。

      风的呼啸声变得更大,豆大的雨水砸下,砸弯了丛生的杂草的叶茎,也在布满灰尘和血污的衣袍上洇开。

      晏雎垂下眼,散落的发丝遮住他的双眼,也隐没了他的表情。一道闪电划过,短暂地照亮了他的面庞。

      雨势变得更大了。

      温淮深的视线落在玄绝垂落的侧脸上,没有算计,没有戒心,那张总是面无表情或者眉头紧锁的脸此刻平静而安定,他失去了意识,毫无防备地倒在晏雎的怀里。

      温淮深藏于袖间的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晏雎按在玄绝后颈的手没有松开。他伸出另一只手,银月感知到了他的召唤,微微嗡鸣着飞回他手中。

      他反手握住剑柄,剑身震颤着吐出黑色光雾,黑气凝结成一枚漆黑的鳞片掉落。

      鳞片与脚边的一个石块碰撞,弹至温淮深的脚下。

      晏雎仍旧没什么表情,银月仍横在胸前,如同石雕一般默默静立着。他盯着那枚鳞片,久久没有动作。

      雨,迅速将整片土地润湿浸透。修仙者五感极佳,若是凝聚心神去感知,每一滴雨水划过草叶激起的气味都具体可感,每一阵风扰动雨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自然,连在意之人的心跳声,都声声入耳。

      ……

      “玄绝,这鳞片居然能变成剑!看起来这么厉害,为什么你一直不用?”

      晏雎坐在房檐上,端着那把漆黑的灵剑左看看右看看,不解地低头看向弟子居前挥汗如雨的青年。

      已是冬日,一连下了十几天的大雪,今日天空才终于放晴,流云山四处都堆积了厚厚的积雪。但玄绝居所前那片空地一年四季都闲不下来。就算在冬天,也不可能积累雪层。

      玄绝持一把木剑,剑气不算磅礴,但灵力掌控极佳,剑意锋芒毕露,每一招都精准有力、干脆利落。他的动作和姿态都完美到无可挑剔,所练的是云霄仙宗所创的中级剑法,但其中融入了许多自创的灵活变招。

      一套剑法看下来,看得人称心快意、酣畅淋漓。

      晏雎不由得看呆了,嘴唇微张,双眼也下意识瞪大。

      最后一招,剑势一转,削去了身旁梅花的枝节。

      树干摇晃着,积雪窸窸窣窣抖落,满树梅花被剑气扫得摇晃,却未从枝头上飘落。还未及冠,玄绝对灵气的掌控便已经得心应手。他刻意收敛了剑气,单单削下一节梅枝,没有损坏一朵花。

      玄绝收剑,伸手稳稳接住那支梅。

      他静静看了一眼梅花,回头看向檐上的晏雎。

      青年身姿挺拔,眼若寒星,温暖的日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额上一点朱砂痣比手中的梅花还更鲜红。木剑挽在身后,修真界年纪最小的天才踏着晨曦练剑,此刻正拿着花枝看他。

      晏雎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感觉并不舒服。

      玄绝双目微眯,疑惑地歪头。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手中梅枝脱手而去,刮起凛冽的寒风。玄绝以梅作剑,枝头打在晏雎手里的玄色灵剑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松开了剑。

      梅花被全数震落,像是在下一场扑面而来的花瓣雨,有些花瓣落在他身上,与此同时,寒梅的清香漫开,混着冬雪寒冷的气息钻进晏雎的鼻腔。

      灵剑插入厚厚的雪堆里,不见踪影。

      “我不是收起来了吗,你从哪里翻到的?别乱动,你还没筑基,这把剑连我都用不了。”玄绝面色严肃道。

      他叹了口气,收起木剑朝雪堆走去。

      “诶、诶……?”

      晏雎还沉浸在那阵梅香里,小脸红彤彤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意识到玄绝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的力量或许只有在超过我父亲的时候,才能彻底掌控这把剑。”

      玄绝趴在雪堆上摸索着,把那把剑重新挖了出来。

      “它的剑灵死了,只能以精血驱动他。元凌说这把剑每一次使用都要燃烧我的命,所以他叫我不要用。凭我现在的实力……大概才练上两天,就会被它杀死。”

      玄绝仰躺在雪堆上,把手中的剑举起来端详,剑身通体漆黑,在阳光下微微泛着金属的光泽。

      过了好一会,玄绝才轻声开口道:

      “为什么只有它留了下来……我好讨厌这把剑。”

      ……

      幸好,玄绝的心跳还算平稳。但是晏雎的心已经乱了。

      他松开剑柄,银月悬在身侧,灵力笼罩在他与玄绝之上,隔开了倾盆大雨。他低下头,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我始终都跟在他的背后,追赶他。”

      他没有与温淮深对视,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先我一步踏入仙途,从一开始就比我强得多。我拼命地努力,筑基、结丹、结婴、化神……几百年,没有赶上他一次。我起早贪黑地修炼,发了疯一般刻苦,但他总是走在我的前面。他起得比我还要早,他练得比我更认真,就连受伤也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我理解他对成神的执念,我想帮上他,我想站在他身边。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总是不能做到。”

      “每一次,他都是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晏雎一字一顿地开口。

      “所以——!”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几乎要控制不住破音。“我才不明白……他这么强——”

      “为什么还要把这么平庸的你放在眼里。”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短暂照亮了他的脸,雷声炸开,晏雎终于抬起头,毫不掩饰眼底的敌意。

      “你配得上他的全力以赴吗?”

      温淮深定定看着晏雎,一言不发。任凭晏雎的冷眼与轻慢落在他身上,尖锐的讽刺与挖苦明晃晃从耳朵钻进大脑,刺得他胃部发酸。

      他浑身都被滂沱的大雨打湿,衣袍黏在身上,血水混着污浊的水顺着衣摆流下,一滴滴打在那枚鳞片上。

      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温淮深垂下眼眸,看向地上的鳞片。他的灵力已经耗尽,甚至连隔空取物都无法动用。温淮深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蹲下身捡起那枚鳞片。

      晏雎止住了声,默默俯视着他单薄的身影,看着温淮深站起身,把那片护心鳞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他的东西,你收好吧。”温淮深轻声道。

      “……”

      晏雎猛地偏过头去,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这样的邪物,丢了最好。”他的语气冷硬,近乎是赌气地开口。

      “我要带他走,道友你自便吧。”

      晏雎不想再多说一个字,话音刚落,银月的灵光流转,移至他脚下。他毫不犹豫地踏上剑身,带着玄绝御剑离去。

      灵剑如箭一般飞速窜了出去,拖出一道银色的残影,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温淮深怔愣地看着手心里静静躺着的鳞片,雨滴打在上面再溅起,响声格外沉闷。

      他沉默地合拢手指,锋利的龙鳞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他紧抓着那枚鳞片,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遥远故事 番外大翻新。 魔界篇番外在写了,写完一口气发完,可能会久一点。 锁住的都是番外,对主线影响不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