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2 章 你愿意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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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顺畅地流经经脉各处，仅一柱香时间，身体内部因战斗而积淀的杂质一扫而空。玄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灵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再过一阵就可以继续启程，只是这一路上，倒是有些蹊跷。
他并没有刻意避开修士们，但自毕月仙子的残阵离开后，他们连一个修士的影子都没见到，甚至连修士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整片川饶林，仿佛不存在其他仙族、魔族甚至是妖族。此方天地，唯余他们二人。
不对劲。
灵戒突然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带着不可忽视的灼烧感，玄绝收回思绪，目光倏地移向灵戒内——
嘭——
轻微的爆燃声在面前炸开，烟尘铺面而来，玄绝下意识皱眉，身体却没动。烟尘随风逸散，他的怀里也出现了一只温暖的……
鸡。
玄绝：……
他嘴角抽搐几下，“你……”
话音未落，那只鸡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暴起，猛地扇动翅膀推开了玄绝，两只鸡爪稳稳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吃了玄绝灵戒里不少宝贝，赤焰倒是显得精神焕发。
玄绝沉默地看着赤焰，赤焰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你……救了我。”
过了不知多久，赤焰终于犹豫着开口：“之前……你说的，让我以后可以跟着你……还作数吗？”
“自然。”
赤焰猛地抬起头，眼神惊喜，“真、真的？！”
“说过的事情，我不会反悔。”玄绝轻声开口道。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右手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
一道血线缓缓渗出，灵力包裹着涌出的血滴，微微震颤着悬浮在空中，如同琥珀般剔透。
“此契不以奴役为前提。”玄绝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显得格外空灵。“在成为我的契约兽之后，你也不会如寻常契约兽百般受限。”
血滴表面浮起暗金色纹路，朝着赤焰飞去，无声地没入他的瞳孔。一种极淡的凉意从眼部渗入，沿着血液扩散至四肢百骸。
赤焰闭上眼。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片无尽的荒野。
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无尽的暗红色。灰黑色的烟雾蒙在天幕上，被远处喷发的火光映出血一样的颜色。
风是热的，裹着粗砺的黑灰钻进伤口里，与快要干涸的血痂融为一体。腹部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淌血，他疼得浑身抽搐却叫不出一声来。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地狱……但不知为何，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魔界，幽冥深渊。
这里是魔界最深处，也是一片被遗忘的炼狱。没有妖兽会靠近，也没有魔族会踏足。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灼热……以及永恒的死亡。
他趴在地上苟延残喘，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无声无息地消逝在这片荒原之时。
视野尽头出现了一道人影。
意识渐渐模糊，但那道身影却越来越近，显得越来越清晰。也许是濒死时刻产生的幻觉，是他快要融化的意识的最后一丝挣扎，但都不是，那道身影真实存在过，或者……真实存在着。
赤焰看到那个影子站在他面前，正低头俯视着他，而他始终看不清那道影子的面容。
“……”
那道身影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遥远，像是从很远的过去传来的回响。
赤焰猛地睁开眼，对上玄绝深沉的目光。
“你看到了什么？”
沉默片刻，玄绝轻声问道。
赤焰已经化为人形，他的意识还沉浸在刚才炼狱般的场景里，双目有些失神。
“我刚才……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场景，我看到了……”赤焰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口。
“我看到了……魔界。”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到那个地方。只知道我躺在幽冥深渊的某处，好像快要死掉了，但心里似乎很平静……”赤焰的心情很低沉，语气也变得沉重。
“我还看到了一个人，但是我看不清他是谁……只是觉得心里很乱……再后来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玄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倾听着赤焰有些絮絮叨叨的话。
直到赤焰终于说完了，玄绝才缓缓开口，“我与你订立的契约是平等的契约，如果你不想再跟着我，也可以随时终止。同时，你可以随意进出灵戒，哪怕是没有我的允许。”
不是主仆契约？
赤焰一愣，竟是连眨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刚才你所看到的……是缠绕着的因果。”玄绝淡淡开口，伸手拂去了落在赤焰头上的一片树叶，“但那些东西，和你的现在已无关系了。”
“既然如此，也无需在意。”
那道身影是谁？他想不出，如今似乎也没必要去想了。赤焰抬起头直视玄绝。
许久，他才慢慢郑重点头。
与此同时——
“主人，你真的不趁现在偷偷跑了归队？”慕白的声音在灵戒里响彻，语气显得有些担忧。
“不，我现在回去未必合适。”温淮深沉吟片刻开口，“川饶林里有些反常。跟着他再留一会，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也不是什么坏事。”
慕白的声音有些愤懑，压抑了几秒后又忍不住开口抱怨：“主人为何要那样让步……还不让我出来帮你……”
“慕白。”温淮深冷斥一句，“我有自己的考量，何时轮到到你过问。”
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慕白的前额突然感到一阵刺痛，闷哼一声趴了下来，不敢再反驳半句。
温淮深脸色缓和几分，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低头俯视着地上一丛繁茂的杂草，手指倏然收紧，“这个人……很奇怪，但我莫名觉得很熟悉。”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慕白因刚才的刺痛，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闷闷开口说：“他并非以真面目示人。并且修为应该不在你之下。”
“嗯。”
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双眼藏在阴影里，目光沉若深潭。
“但真要动起真格，他未必就是主人的对手，为何要……”
慕白憋着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就被温淮深打断。
“慕白，我说过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慕白清楚地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是。”
纵使有再多的打抱不平，慕白也不敢再多言，生怕再受惩罚。
“在外面不可暴露自己的底牌。”温淮深的语气难得染上一丝疲惫，“这句话我似乎和你说过很多遍了……非到万不得已，谨言慎行，小心为上。”
“……是。我知道了。”慕白低声应道。
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波动忽现。
温淮深当即绷紧神经进入戒备状态，身形一晃便跃至灵木的枝桠之上。
他转头，正对上玄绝和赤焰二人，瞥见赤焰那头张扬的橙发，他略微惊讶地挑眉。
他没来得及说什么，三人迅速交换了眼神，同时隐匿去身形。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温淮深先前栖身的那株灵木底下，虚空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正从缝中缓缓探出身来。
“啧……烦死了……”
来者大约十三四岁，单从外貌来看正值豆蔻年华，头顶毛茸茸的兽耳和身后粗长的尾巴都是白色的，覆盖着黑色斑纹，格外显眼。她身着浅灰色道袍，用料是襄宁州上好的丝绸，衣角缀着金丝，显然是白虎族的打扮。
白虎一族身为妖族，却与各大仙门、魔族都来往密切，是妖族之中最富足壮大的族群之一。而本次千机云境的开放，也正是白虎一族负责维护秘境入口。
白虎族族人在秘境开放期间可以自由进出秘境，在这一场大型的夺宝争斗战中具有显著的优势。但此时她东张西望，神色不耐，行迹奇怪得实在不像是一个一心来秘境捞资源的普通修士。
凭她身周的灵力波动来看，那女孩应该刚结丹不久。玄绝冷静做出判断。
“怎么偏偏又是我……还是我一个人来。”她嘟嘟囔囔抱怨着，伸手从储物囊里取出一张黑底金纹的符纸，颇有怨气地狠狠拍向面前最近一颗灵木。
符纸在触碰到灵木的瞬间消融，纹路深深嵌合进树皮，与它融在一起，仿若自然生长而成。
接下来是第二张、第三张……
几人在树上蹲守着，直到那个女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几里开外。
隐匿的术法悄然散去，温淮深转头看向玄绝。
“那个白虎族的女孩……是在做什么？”
“想知道，跟上去一看便知。”玄绝盯着那个女孩拖沓的身形，眉头微蹙，身形转瞬消失不见。
温淮深和赤焰对视一眼，立刻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