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初探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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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绝的目光扫过剩下几人，最后定格在孙尹的脸上。
“那个灵力丹，还有吗？”
活人皮囊用起来终究没有自己的顺手，这副肉身能承受的灵力上限不过金丹后期，一旦超过这个界限，皮囊就会从内部开始撕裂……方才他使用了那张高阶爆燃符，现下灵力已经有些亏空。
孙尹愣了一下，下意识在储物囊里翻找起来，手抖得厉害，翻找了半天没找到。
“抱、抱歉，陈道友……”
玄绝微微偏头，垂下眼睫，“无事。”
他抬手，一枚青绿色灵核现于掌心。
“这泥虺的灵核，归我，没有意见？”
几人回过神来，互相交换了眼神。慕容志摇头，孙尹连忙摆手，项江看着他手中的灵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玄绝将灵核收回灵戒中，施了个清洁术将身上的污血洗净，露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
孙尹搀扶着秦宜修爬了起来，秦宜修的面色格外惨白，意识也有点涣散，呼吸浅得吓人。
“宜修！”
孙尹神色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又从储物囊里掏出几颗丹药塞进他嘴里。几人面色都不算好看，气氛瞬间陷入死寂。
慕容志警惕地看向四周的雾气，沉声开口道：
“方才……多亏陈道友相助，我等才能逃过一劫。”他向玄绝拱手抱拳。
“多谢。”
孙尹回过神来，向玄绝抱拳。项江神色复杂，也向他拱手，但没说话。
玄绝没有看他们，眼神紧紧盯着雾林深处，像是在看什么。
孙尹声音有些嘶哑，思索片刻开口：“现下……虽然泥虺已死，但雾林迷阵还没有破除。”
“我师弟才结丹不久，如今受伤行动不便……不能再拖累诸位，我和师弟先行告退。以后若是需要，可到药灵宗寻我。”说罢，他掏出传送令牌，却被秦宜修伸手摁下。
“师兄……”秦宜修轻声道。
“我一人回去便可。”
孙尹一愣。
“你留下，我可以自己传送回去。”秦宜修哑着嗓子继续说道。
孙尹的声音顿时急了：“说什么傻话！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传送，万一——”
“师兄。”秦宜修突然打断他。
“我也是药灵宗的弟子，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你留下，为宗门……”
秦宜修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宗门之间不可忽视的竞争关系。气氛陷入凝滞，方才一战后众人缓和的气氛又开始紧绷。
像是突然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秦宜修突然哑了声，片刻后又开口：
“我死不了，但跟着你们走下去，就说不准了……”
秦宜修从孙尹手中抽回令牌，向玄绝的方向郑重点头，“陈道友，多谢。”
说罢，他捏碎了令牌，消失在原地。
雾气里安静得可怕。慕容志轻声开口说道：
“你师弟说得没错。来千机云境……为的不仅仅是自己。”
孙尹没回答，眼眶有些发红，向慕容志露出一丝苦笑。
几人修整了片刻，是时候继续前进了。
孙尹抬头看向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玄绝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雾气深处。
“跟上。如果你们还想跟着我的话。”
说完，他毫不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慕容志拍了拍孙尹的背，“走吧。”
孙尹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慕容志身后。
项江落在最后面，盯着众人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什么，也跟了上去。
雾气渐渐聚拢，将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缓缓吞没。
……
剑身没入火狐的身体，将它牢牢钉在地上，鲜血四溅。
火狐仍在挣扎着，发出几声类似婴儿哭泣的刺耳尖啸。伤口因挣扎撕得更开。通体亮橙色的皮毛被它自己的鲜血浸染，红得刺眼。
灵力沿着剑身流淌进火狐的身体，苍白的霜花从伤口处开始蔓延，一寸一寸爬满火狐的全身。
火狐渐渐停止了挣扎，保持着最后的姿态，眼珠上覆着一层薄霜。
温淮深干脆利落地抽出暮云剑。剑身上残留的狐血被他甩落在几片枯叶上。
“师兄，这已经是最后一只了。”
一颗暗红色灵核从火狐尸体中飞出，温淮深抬手稳稳接住，他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灵核，沉声道，“通知众弟子原地修整，清点战利品。”
“是！”
温淮深看着那个迅速飞奔向众人的背影，视线下移到指间的灵戒。
二十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灵核静静躺在灵戒中。
“小温师兄，怎么样啊？”
手臂被某人的手肘戳了戳，温淮深回过神来，侧过头去看，正对上一副被扇子遮了半张的坏笑的脸。
“原师兄……”
温淮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您是故意来这么晚的吗？”
“哎！说的什么话！”
原子昂一摊手，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不是看我的温师弟能干嘛！师兄找你梁师姐有点事，来迟了！”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
原子昂唰的一下将扇子合上，背过身去，往远处走了几步，声音慢慢飘过来：“咳咳……此事务必向师尊保密。”
“知道了……”温淮深无奈摇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方才离开的弟子又跑了回来，赶来的时候因为过于着急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哎，冒冒失失的。”
原子昂又把他那宝贝折扇打开，给那个弟子象征性地扇两下风。那个弟子受宠若惊，向原子昂连声道谢。
温淮深看向那个弟子道：
“不着急，慢慢说吧。”
“好！”
那个弟子眼睛亮了起来，“回温师兄，原师兄，刚才我们在镜湖周围围剿火狐群，获得了七颗中级灵核以及十颗低级灵核。”
“不错嘛，收获颇丰。”原子昂满意地点头，“也不看看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在镜湖都能搜寻到这么多灵兽。”
原子昂将扇子丢向半空，折扇悬在他身侧，自动给他扇着风。他叉着腰，向他们摆摆手，脚下生风地走远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我去找你梁师姐聊聊天！你们再接再厉！”
温淮深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向那个弟子，露出惯常的微笑。
“做得不错，去休息吧。”
那个弟子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温淮深视线从那个弟子离去的背影缓缓转向远处聚集的同门，再到更远处的——
镜湖。
这片地域的视野出人意料的开阔，千机云境特有的厚重云层堆叠在上方，但明亮的光线仍是穿透下来将山林照的透彻。湖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嵌入地面的镜子，映出远处的草木与人群。
但是，是一片死湖。
温淮深心下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脚尖一点，飞跃至湖边。
湖面倒映着天光云影，也映出了他的脸。
那张脸的模样、眉眼、神情，都是他最熟悉的样子。
他对着湖面抬手，镜湖里的“他”也跟着抬起手。
温淮深垂下眼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湖边突然起了风，将他的衣袍吹起，微微擦过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淮深师兄！”
他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镜湖中的倒影还在原地，保持着抬手的姿态，目送他离去。
然后，那张脸动了。
镜中倒影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张嘴裂到了耳根，眼球突然暴突弹出，挂在鼻子两侧，露出猩红空洞的眼眶。
“哇啊！！！”
项江被吓得大叫一声，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又不好彩踩到什么湿滑的东西，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仰，被慕容志一把薅住衣领搀住了。
“项兄……冷静点。”慕容志声音看似平稳，实际上扶着项江的手有些抖。
镜子已经恢复正常了，两个人有种诡异的默契，盯着那面镜子里两张脸久久没说话。
“慕容兄……它还在吗？”项江的声音有点飘。
慕容志没回答，他盯着镜子两人的脸，慢慢眨了下眼。
“你说句话啊……”
镜子里的“慕容志”也跟着眨了眨眼。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慕容志压下心中发毛的不适感，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项江的语气硬了起来，“我就一直跟着你们走，雾气突然变得特别浓，然后你们就不见了，我喊了半天没人应，也感受不到你们的灵力波动。”
他顿了顿，接着说，“然后走着走着就走到这破村子里了。”
慕容志没回应。
“……那你？”
慕容志沉默片刻。
“我也是。”
“……就这？”
自从秦宜修离开了队伍，他们重新启程。正如项江所说，他们走散了。雾气变淡之后，眼前就出现了这个村子。荒废、死寂，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气息。他进去村子里探查，却发现了躲在某个木屋角落里缩成一团的项江。
慕容志收回思绪，松开扶着项江的手，后退半步，沉声道，“走了。”
项江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他又下意识回头看向屋子里那面诡异的镜子，镜中那张自己的脸还在对着他笑。
项江打了个冷颤，快步跟上慕容志，没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