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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恢复记忆 “我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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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靳少爷什么时候喜欢给人当狗了?”林野嘴角一扯,露出嘲讽的笑。
迟文摇了摇扇子,眉间轻挑:“阿野,也不能这么说。万一天生就是条狗呢?不过看这种时候,那个凡人还不撒手的样子,谁是主人还真不一定。”
骆星禾站在原地没动。
他当然知道自己就是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在这群人眼里,这种时候还跟星期五站在一起,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他怕得要死,连腿都在打颤,但他知道被放弃的滋味,他不想要放弃星期五。
“要打就打!说什么狗不狗的?”骆星禾双手抱胸,悄悄往星期五前面站了一步,“怎么?堂堂林大少爷也想给我当狗?那我勉强给你留个星期六的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林野的脸色变了。他原本冷峻的神情一点点裂开,“你!简直找死!”
“呸!就你也配说我阿野哥哥!”迟舞愤怒地叉腰,右手一抖,火红色的鞭子划破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冲骆星禾的脸抽来。
风声太快了。骆星禾瞳孔一缩,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偏过头,心想这一鞭子下去,他这张被星期五夸过无数次好看的脸怕是要开花了。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
他睁开眼睛。
星期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右手死死抓住鞭尾。
火焰的余温灼烤着他的手掌,发出细微的焦味。鲜红的血液从掌心渗出,顺着鞭子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浇蔫了几株杂草。他手腕一翻,整条鞭子就脱离了迟舞的控制,飞进了他手里。
“你!你个贱民!快把鞭子还给我!”迟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一张脸涨得通红,狠狠跺脚。
星期五没理她,随手把鞭子扔在脚下。
“你没事吧?”骆星禾冲过来,握住星期五的右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最深的地方几乎能看到骨头。
他心疼得喘不过气,低下头,像往常一样在伤口上轻轻呼了呼气,“谁让你用手去接的?你疯了吗!”
星期五用没受伤的左手摸了摸他的脸:“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技不如人而已。”星期五淡淡地扫了对面的迟舞一眼。
迟舞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是土匪吗?”骆星禾转过身,冲着对面三人劈头盖脸地骂,“这玉佩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的脸,张口就要别人送给你?你又不是他娘!你是他爹吗?哦不对,你是他那个便宜弟弟吧?怎么?来找你哥来讨饭了?”
林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想再跟这个伶牙俐齿的凡人多说一个字。他朝迟文使了个眼色,传音道:“你左我右,直接动手。玉佩拿到就走。”
“正合我意。”迟文也是被气得够呛。
他原以为美人柔弱可欺,谁知道居然长了这么一张蛇蝎嘴,每一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戳。看来只有靳容这种没见识的人才喜欢这样的,还是速战速决,把东西抢到手再说。
两个人一左一右包抄而来。
迟文手腕一翻,折扇啪地展开。扇面上绘着山川大河,笔触精妙,灵气流转之间,那些线条像是活了过来,水墨在扇面上缓缓流动。
“扇中人。”
随着他红唇轻启,扇面上的大河倾泻而出。巨大的水流从虚空中汹涌而来,山林的泥土被直接翻卷而起,碗口粗的树木被拦腰截断,混着泥沙朝骆星禾二人砸下来。
“这是——发大水了!”骆星禾瞳孔猛缩。水汽扑面而来,湿润的冷意裹着泥土的腥气,他一把拽住星期五的袖子,“快跑!往高处跑!”
“别白费力气了。”迟文嘴角一勾,摇了摇扇子,那水流便如臂指使,在他们两侧竖起两丈高的水墙,封死了所有退路,“扇中人是我迟家的不传之秘。每一滴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能跑到哪去?”
骆星禾没工夫听他废话。这水流虽然声势浩大,但出水口的方向是固定的,只要找到缺口就能冲出去。他正想拉着星期五从另一侧突破,一道锃亮的光芒横在了眼前。
林野的剑通体乌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正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他手腕一抖,剑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剑气卷着气流,朝人压了过来。
“交出玉佩,本少爷还能留你们一命。”
“做梦!”骆星禾咬着牙吼回去。
林野冷笑一声,挥剑横扫。那剑气化作一条黑龙,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冲过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
骆星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还没反应过来,他和星期五已经双双被掀飞出去,双双落入水中。
水流裹着泥沙和断枝残叶四处蔓延,冰冷的浸湿衣裳。骆星禾什么也看不见,身体被水流卷着上下翻滚。
星期五的手臂一直扣着他的腰。水流冲撞间,星期五把他按在胸前,用后背去挡水里的碎石头。每撞一下,身后那人就颤一下。骆星禾想喊,一张嘴,水就往喉咙里灌。
“别怕。”星期五燃烧自己本就不富裕的灵力,撑开薄薄一层气罩。
“星禾。”星期五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来,被水声压得模糊,“等下我把水逼开,你往岸上跑。”
“你闭嘴!”
骆星禾猛地转头,攥住他的衣襟,牙齿打着颤:“星期五你听好了,要死一起死,你敢一个人逞英雄试试!”
星期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水底这么笑,气泡从他嘴角往上冒,擦过骆星禾的脸。
说实话,他真的觉得很幸福,有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人,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吗?
这时候,连死亡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好。”他说,“一起。”
骆星禾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流出热泪,他用力吻上星期五的嘴唇,没有任何缱绻,只是单纯地贴着,似乎便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突然,星期五的身体开始发烫。
骆星禾被烫得缩了一下。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星期五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颤,像是封了许久的门被从里面撞开。
“这是?”
星期五眉头拧紧,嘴唇白得吓人。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碎片,林城的高墙,书房里的木香,老城主递给他玉佩时那双枯瘦的手,林野举着剑冲他笑,还有东黄山,还有骆星禾。
乱七八糟的碎片搅在一起,最后全数沉底,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七彩的光从他心口炸了出来。
水流被劈成两半。骆星禾感觉胸口的玉佩猛地发烫,一股柔和的力道裹住他,把他从水里托了起来。
玉佩变得巨大,像一块白玉浮板,稳稳当当地把他送到岸边的草地上。他趴在上面,咳得浑身发抖。
等他再抬起头时,星期五已经站在岸边了。
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脑后,衣袍翻动,脸上、身上都是血和水。他正朝骆星禾走来。骆星禾撑着身子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
“星期五?”
靳容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我。”他说,声音又低又沙哑。
“你想起来了?”
“嗯。”
骆星禾死死盯着他,眼睛被水浸得发红:“那你现在是谁?靳容?林城的大少爷?”
靳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湿淋淋地贴在颊边,让那张过于出挑的脸看着有些狼狈。
他伸出手,把骆星禾下巴上混着泥的水渍擦掉,轻柔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我是你的星期五。”
骆星禾的鼻子猛地一酸。他咬着嘴唇,硬是把那点酸劲压了回去,扭头看向对面:“先别废话了,那帮人还没走。”
靳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迟文已经收起了折扇,脸色铁青。迟舞站在他身侧,她整个人都在抖,又气又怕,死死盯着靳容,像是要用目光把他活剐了。林野站在最后面,剑尖指地,眼神阴冷。
“靳容。”迟文先开了口,折扇在他掌心不紧不慢地转着,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润的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林姨说你命硬,我还不太信,今日一见,确实硬得可以。”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选择继续硬下去,然后成为东黄山的养料,也可以选择把玉佩交出来,带着你的小美人走,逍遥天涯。我迟文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玉佩留下,你们的命我可以不要。”
“想要玉佩,就自己来拿。”
迟文眼睛眯了眯:“靳容,你当真以为我怕你?”
“贱人,你给我闭嘴!”迟舞尖声道,“林姨说了,你不过就是靠着老城主可怜才活下来的贱种!”
“舞儿!”迟文低喝一声。
“哥你怕他什么!他一个林城不要的人,现在缩在这种破山上跟个凡人住草屋,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骆星禾听不下去了,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来,嗓子还哑着就开骂:“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住草屋怎么了?吃你家米了还是睡你家屋顶了?哪像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天不亮就跑来别人家门口撒野,跟野狗撒尿占地盘一个德性!”
迟舞气得脸涨得通红:“你、你再说一遍!”
“怎么?没听清?我说你们跟野狗一样,这回听清了吗!”
“我杀了你!”
迟舞发疯一样冲向骆星禾,手腕一翻,袖中多了一柄短剑。
靳容眉头都没动一下,抬脚踢起地上一块碎石,那石头精准地打在迟舞的小腿上。迟舞踉跄着扑倒在地,短剑脱手滚出老远,人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没事吧。”靳容偏头看了骆星禾一眼。
“没事!”骆星禾坐在地上,虽然样子狼狈,嘴上却不服输,“有这乱叫的功夫不如多练练走路,村里的大黄狗走的都比你稳当!”
迟舞尖声叫起来:“哥!你还站着干什么!杀了他!杀了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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