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6章 魔王被人偷 ...
-
血盟城，难攻不落、固若金汤，完美无缺的魔王城。四千年前初代王决定以此地为王都时，答应不伤害沉睡在此的地之精灵，作为感谢和友谊的象征，地之精灵发誓如果城堡被魔王以外的人占据，将让侵略者以鲜血来偿。血之盟誓，故此命名为“血盟城”。
可怜的魔王陛下刚回到城堡就被辅政官们“押”去处理他回地球期间遗留下来的公务了，孔拉德去例行巡视王都，村田健没和他们一起回城堡，身为大贤者转世的他自觉留在真王庙更合适。
于是，相对还算空闲的沃尔夫拉姆被安排暂时照料新来的客人——直至魔王做完公务前。
前·三王子殿下带着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城堡走廊时，很快吸引了女仆们的注意。
“听说那是有利陛下的弟弟！今后会在城堡常住哦！”
“是个美少年耶！和浚达大人、沃尔夫拉姆大人完全不同的类型！”
“我更喜欢陛下弟弟这种！他看上去好可爱好纯洁哦！”
金发的美少年蹙着眉头，瞥了眼跟在他身后的神木礼。
他带有利的弟弟参观了城堡好几个地方，甚至带他去校场看了会儿士兵们的训练——正常来说男孩子都会感兴趣吧，但神木礼的表情永远是淡淡的，没什么变化，仿佛对这里的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多大兴趣。
整个过程下来，沃尔夫拉姆有种徒劳无功的感觉，一口郁闷之气憋在心中难以发泄出来。
在神木礼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听有利提到过他好多次，有利老说自己的弟弟有多可爱多听他的话，甚至背着他和孔拉德说什么“有沃尔夫拉姆这样的弟弟真是辛苦了”之类的话，气得躲在角落偷听的沃尔夫拉姆想当场跳出来和他干架，但终究是忍住了。
如今见了真人，沃尔夫拉姆觉得神木礼根本没有有利说得那么好，除了长得还行之外，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面瘫！
“休息一下吧……你就坐那儿。”
沃尔夫拉姆把神木礼带到一间用于宴客的厅室，自己转身去吩咐女仆准备红茶和点心。等他回来时，神木礼已经在落地窗前的扶手椅坐下，他只坐了一半的位置，双手放置在大腿上，指尖略微交叠，是个略显拘谨的坐姿。
银发少年目光落在窗外，夕阳笼罩着他的侧脸，琥珀色的瞳孔被映射成淡金的光泽，不知怎的，沃尔夫拉姆觉得自己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到了某种近似于寂寥的情感。
一瞬间，他心中对神木礼那丝微妙的芥蒂感消失了。
“礼……”
他在落地窗前的另一把扶手椅坐下，神木礼将目光从前方移开，落在他身上。
“你不介意的话，我就跟着有利这么叫你了。”
沃尔夫拉姆语气稍显别扭，“以后住在城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自尊心比天高的前王子殿下甚少对别人说出这样示好的话语，他用余光瞟了眼神木礼平和的面庞，既怕他不理解，又像是掩饰般，继续说道：“毕竟你是有利的弟弟，作为有利婚约者的我也有义务照顾你……”
神木礼脸上似乎起了一丝波澜。
“婚约者……”
这是个陌生的词汇，有利先前从未提到过。
“对，婚约者。”沃尔夫拉姆以为他有兴趣，解释道，“就是以后我和有利会结婚，成为一家人的意思……到时候你自然也是我的家人……”
夜深了，屹立于王都地势最高处的城堡远远望去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涉谷有利穿着睡衣、打着哈欠走进自己的房间。
“刚回来就工作了一天，好累啊。”
专属于魔王的卧室也是中世纪欧洲王室的奢靡风格。墨绿色的床幔下，羽绒被鼓鼓的，印出人的形状。
涉谷有利脸色柔和起来。
礼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在这边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虽然床很大很舒适，但没有礼陪着他，他反而很不习惯呢。
“礼……”
涉谷有利掀开被子，却见到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沃……沃尔夫拉姆！”
被窝里的金发少年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睡袍，听见来人的声音后睁开惺忪的睡眼。
“这么晚啊，有利。”
涉谷有利不由想起上一次，他正是被突然出现在他床上、上半身似乎一|丝|不|挂的沃尔夫拉姆吓得魂都飞了，一路跑到大浴室想泡澡冷静下，才被水底突然出现的时空漩涡送回了地球。
“沃尔夫拉姆！你怎么又在我的床上！”他左顾右盼，“礼呢？”
金发少年从床上爬起来：“他啊，被我安排妥当，在客房睡下了。”
城堡下的王都突发好几起袭击路人事件，孔拉德奉命率领士兵前往事发地点。
“不行！让礼回来和我一起睡！”涉谷有利说。
“为什么？”沃尔夫拉姆说，“我是有利的婚约者，也是魔王陛下的守卫者，所以我和有利睡是最合适……”
沃尔夫拉姆的话梗在了喉咙。
他从有利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拒绝的光。就像一个真正的王。
统一黑色紧身衣、连头发和眼睛都包得严丝合缝，数名刺客悄然无息地潜入了城堡。
“抱歉，礼，忙了一天都没时间陪你。”
换回房间后，涉谷有利拉着神木礼的手坐在床沿，和往常一样，他总爱在睡觉前和礼说会儿话。何况今天他和神木礼突然被村田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带到了异世界，他尤其担心礼会不适应。幸好礼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他自信能从礼的脸上判断出他的大部分真实情绪。
“今天沃尔夫拉姆带你参观了城堡吧，感觉如何？是不是超级壮观！”
神木礼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刚才有利和沃尔夫拉姆似乎发生了争吵，金发少年离开魔王卧室时脸色不太好看。
“沃尔夫拉姆……”神木礼平淡地开口，“他说他是有利的婚约者。”
“……他怎么和你说了啊！”
涉谷有利顿感头疼，先前他刻意没告诉礼他和沃尔夫拉姆的事，是觉得这事本来就是无稽之谈，不能当真。但是沃尔夫拉姆好像越来越喜欢把这事挂在嘴边，向遇到的任何人都大肆宣扬。
“那是个误会！礼，你千万别信他的话！男的和男的怎么可能……唔，这在真魔国好像是合法的……但就结婚对象而言，目前我还是更倾向于女孩子哦……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女孩子，沃尔夫拉姆和我也完全不可能啦！……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礼？”
沉默半晌，神木礼终于点了点头，涉谷有利这才松了口气。
“好晚了，我们睡觉吧，明天再聊。”
俩少年在床上各自躺好，神木礼大部分时候都是平躺的端正睡姿，经常保持一个姿势到天亮，和他的人一样端庄又乖巧。涉谷有利第一次和他一起睡在魔王的大床上，不由地想要是礼还留着长发，睡在这张床上就绝对不怕被他压到头发了。
“晚安，礼……明天我想带你去街上逛逛，见识一下这边的民俗……不对，我感觉浚达会拦着不让我们出门……要是他不让，我们就去找孔拉德，让他带我们偷偷溜出去……”
他确实累了，很快在自言自语的碎碎念中进入了熟睡的梦乡。
另一边，沃尔夫拉姆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辗转反侧。
有利那家伙，是他自己没提前告诉他要把神木礼安排在魔王卧室的，怪不得他啊……虽说沃尔夫拉姆本来就想厚着脸皮“强迫”有利和他一起睡，促使还没开窍的有利和他一步一步“生米煮成熟饭”，可惜现在计划落空了……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有利的态度。
只要神木礼在场，有利的目光基本只放在他身上，连对礼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和对待别人有很大不同。
沃尔夫拉姆劝慰自己，这不过是因为礼是他的弟弟，加上礼过去的经历，以及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所以有利才特别顾着他。
但是内心深处，总有种难以言说的危机感正在破土而出……
危机……？
沃尔夫拉姆瞬间清空了脑袋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如果没听错，外面走道上隐隐传来奇怪的动静。夜色下的魔王城堡充斥着某种不详的气息。
“有利——！”
顾不得穿戴整齐，他抓起床边的剑夺门而出！
不知何时潜入魔王房间的刺客一把掀开被子，将熟睡中的黑发魔王扛上肩头时，神木礼睁开了眼。
古恩达鲁和沃尔夫拉姆踹开房门，正好看见一身黑、酷似忍者装扮的刺客背着拼命挣扎的涉谷有利，朝一整面的落地窗撞去，玻璃碎裂的声音彻底打破夜的宁静。然而下一秒，他们却见到银发少年跟着跃出窗外！
“危险！！！”
魔王的卧室位于城堡顶层，外面可是数十米的高空啊！
所幸神木礼稳稳圈住了刺客的腰，刺客感觉身体一沉，绳索带着三人在半空中剧烈摇晃起来。
“礼！”涉谷有利心提到了嗓子眼，“抓稳！千万别松手！”
刺客身上本就背着魔王，再多加一个人的重量，绳索渐渐支撑不住，正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为了不致三个人都命丧于此，刺客不得不迫降到旁边的塔楼顶部，落地瞬间巨大的冲击力令神木礼再使不上力抓住刺客，整个人重重地砸在石台上，翻滚了几圈。
“你这混蛋！！放开我啊！！”
涉谷有利趁刺客身形踉跄之际猛力挣扎，终于成功挣脱束缚，他立刻扑向倒在地上的少年。
“礼！你怎么样了？”
神木礼身上的睡衣——那还是有利的睡衣，因为礼刚来到这个世界，来不及置办他的衣服，如今睡衣变得脏兮兮的，混杂着灰尘、玻璃碎渣和碎石粒。因为情况紧急，神木礼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外露的皮肤上全是暗红斑驳的严重擦伤。借着涉谷有利的力道，他缓缓撑起身体，凄冷的月光下，涉谷有利清晰地看见面前人雪白细致的左脸上裂开了一道刺目的血痕，正源源不断地渗出血珠，顺着脸颊滑落。
“礼，你身上……还有你的脸……”
涉谷有利声音颤抖得厉害，余光瞥到一旁的刺客，瞬间一股深刻的怒火从脑子里升腾起来，狂怒压倒了一切。
“……”
见银发少年这副惨状，刺客眼中划过一丝愧疚，误伤无辜不是他的本意，但魔王陛下才是最重要的，他必须确保把魔王安全送到那位大人府中。
四周掀起了阵阵喧嚣，近卫军正在迅速集结。
刺客深知自己今天是无法完成任务了，正打算跳楼逃跑，去找接应他的同伙时，身后突然传来恐怖的威压，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古恩达鲁和沃尔夫拉姆恰巧在此时赶到。
天空兀地劈下一道惨白的雷电，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黑发魔王直挺挺地站着，变得狭长锐利的黑色双眸完全被仇恨和杀意所浸染，稍许延长的发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周身涌动着狂暴的魔力，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点燃，那惊人的压迫感连实力强劲的古恩达鲁和沃尔夫拉姆都感到呼吸困难。
沃尔夫拉姆留意到地上的神木礼，突然明白有利发狂的缘由是什么了。
「无耻的偷袭之徒，怀豺狼般的歹心，行鬼祟下作之事……竟敢公然加害国王的血脉至亲，践踏国家律法！此等罪孽滔天，天地为之震怒，人神共欲诛之！」
魔王形态下的涉谷有利神态和嗓音都像换了个人，如同一位暴戾的君王——亦或者说，真正的魔王。神木礼听有利提起过这段经历，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副模样的他。
「今日以国王的名义判你极刑处决！你的骨血将化为尘土，魂灵永堕无间地狱！」
“等等！陛下！”古恩达鲁艰难开口，“这人暂时杀不得，应该活捉起来，逼他供出幕后主使！”
“对啊，有利，冷静点！我们还需要查明真相！”沃尔夫拉姆强忍着恐惧喊道。
魔王无视他们的话，将全身的魔力汇聚到右手，形成如雷电般璀璨耀眼的光芒。
无法动弹的刺客从魔王骇人的目光和动作中，看到了死亡的影子。
「即刻行刑！永世不得轮回！」
眼看着那道蕴含恐怖能量的光束即将劈向刺客，魔王突然感觉左手覆上了柔软、温暖的触感。
“有利。”
神木礼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看上去很狼狈，身上乱糟糟的全是伤口和污迹，尤其脸颊上的血痕依旧触目惊心，但他的脸色依然很平静，仿佛这些伤痛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琥珀色的瞳孔不偏不移地注视着魔王，即使目睹了魔王有利狂暴到将近丧失理智的模样，那眸中的色彩仍与昔日无差。
魔王看向他，眼中的阴翳竟散了些许。
「汝之伤，吾必昭尔公道。」
原本威严冷戾的嗓音放缓了，像是怕伤害到离他这么近的神木礼，连魔力也控制着稍稍敛去，笼罩在这片塔顶的山一般沉重的威压顿时消散了许多。
这样一来，古恩达鲁、沃尔夫拉姆、刺客三人都得以突破桎梏正常活动，刺客第一时间想跳楼逃跑，但被反应更快的古恩达鲁和沃尔夫拉姆使用魔术制服了。
“有利，”神木礼的语调和平日一样淡然、毫无波动，却让人莫名觉得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有利已经是这个国家的魔王了，对吗？”
魔王看着他，沉沉地应了声。
“好。”
神木礼垂下眼眸。
顷刻间，浅浅的白光自他身上溢出，如薄纱般温柔地包裹住他。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的脸上、手背上，所有裸露在外的伤口迅速愈合、完好如初，那些伤痕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这是……”
姗姗来迟的浚达、孔拉德，以及在场的古恩达鲁、沃尔夫拉姆望着这一幕，统统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