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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屯田戍边1 ...

  •   萧彻本就对霍去病的忠勇、凌星的智计赏识有加,二人大婚之后,他更是时常以议事、叙旧为由,召冠军侯与侯夫人一同入宫。
      有时是御书房里商议边防军务,有时是御花园中闲谈民生百态,没有朝堂上的森严君臣之礼,多了几分亲厚的信任。
      在萧彻眼中,霍去病是能安邦定国的肱骨良将,凌星则是身怀奇智、心有苍生的奇女子。
      而在众人的心中,这对璧人,也早已成为大曜朝堂不可或缺的亮色。

      这日暮春,未央宫御书房内窗明几净,窗外柳丝轻扬,莺啼婉转,殿内却气氛沉凝。
      萧彻一身常服,端坐御案之后,指尖捏着北境送来的加急奏报,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凝重。
      案上摊开的北境舆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驻军营地与粮草转运路线,连墨迹都透着几分焦灼。

      “北境广袤千里,我大曜驻军数万,守护边境安宁。可这粮草转运,实在是心腹大患。”萧彻轻叹一声,将奏报放在案上,声音里满是无奈,“粮草从关内各州征调,路途遥远,关山阻隔,一路车马损耗、人力耗费,十石粮运到北境,能剩下五六石已是万幸。每逢雨雪天气,道路泥泞,粮草更是难以为继,一旦断粮,边防便危在旦夕。”
      站在殿中的大将军卫青与冠军侯霍去病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
      这个难题,困扰大曜朝堂多年。
      北境地广人稀,连年战乱导致田地荒芜,无人耕种;大军长期驻守,粮草全靠内地输送,成本巨大,隐患重重。
      二人征战沙场多年,想尽办法,却始终找不到万全之策。

      卫青拱手,沉声道:“陛下,北境苦寒,流民四散,无人垦荒,粮草只能仰仗关内,臣等……暂无良策。”
      霍去病亦躬身,墨色眸中带着几分沉郁:“臣愿率部死守边境,可粮草不济,终究是扼喉之困。”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只剩下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

      凌星安静地站立在霍去病身侧,一身浅青常服,眉眼温婉,却始终在认真听着众人议事。

      北境是她与霍去病初遇的地方,是他们并肩厮杀过的土地,那里的将士、百姓,早已被她放在心上。
      而此刻听闻粮草难题,她略一沉吟,便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却清晰笃定:“陛下,臣女有一拙见,或许能解北境军粮的燃眉之急。”
      她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光,瞬间打破了殿内的沉郁。

      萧彻猛地抬眼,眸中精光一闪,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当即抬手:“凌夫人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只管直言!”
      凌星缓步走到御案前,目光落在北境舆图上,指尖轻点边境大片荒芜的土地,条理清晰地开口:“陛下、大将军、侯爷,诸位请看——北境边境看似苦寒,实则土地肥沃,只是常年战乱,百姓流离,田地荒芜,无人耕种。若是能让守边的将士,自己耕种这片土地,粮草难题,便可迎刃而解。”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出那桩名留青史的良策:“臣女恳请陛下,在北境推行屯田戍边之策。将边境荒地划分成片,分给驻守的士兵。平日里,他们卸去甲胄,拿起农具,开垦荒地、播种耕耘,自给自足;农闲时节,再披甲操练,演武备战,不废军务;一旦匈奴来犯,便即刻上阵杀敌,守卫家园。如此兵农合一,寓兵于农,守边与耕种两不误。”
      凌星细细拆解规制,句句切中要害:“将士们自耕自种,粮草就地收获,无需从关内千里转运,彻底免去损耗之苦;荒地被开垦,边境多了良田,国库无需再大额支出北境军粮,充盈国库;士兵们在边境耕种安家,有了田产、有了牵挂,便会真心实意守护这片土地,军心更稳,边防更固。”

      没有空泛的言辞,没有虚浮的计谋,每一句都务实、可行,直指核心难题。
      萧彻越听越是惊喜,身子微微前倾,眸中光芒大盛。

      待凌星话音一落,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脆响,抚掌大笑,声震殿宇:“妙!实在是妙!凌夫人此策,一举三得——解军粮之困、固边防之基、垦荒芜之田,堪称安边定国的千古良策!朕苦思多年的难题,竟被夫人一语道破!”
      他当即抬眼,看向卫青与霍去病,语气威严果决:“卫青、霍去病!朕命你二人,即刻牵头拟定屯田规制,划分田地、调配种子、安排兵卒番休,立刻前往北境,推行屯田戍边之策!此事关乎大曜北疆安宁,务必全力办妥!”
      二人心中亦是震撼不已,看向凌星的目光满是敬佩,当即躬身领命,声音铿锵:“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不过半年,北境便焕然一新。
      荒芜的土地被翻耕整齐,一垄垄良田连绵千里,粟米、麦子长势喜人;守边士兵们农时耕种、闲时练兵,铠甲与农具交替在手,脸上少了几分焦躁,多了几分安稳;边境粮仓一座座堆满粮食,再也没有粮草不济的恐慌。

      而匈奴听闻北境汉军兵农合一、粮草充足、军心稳固,再也不敢轻易南下侵扰,北疆千里边境,从此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流民纷纷归乡,垦荒种田,一派太平景象。
      捷报传回长安,萧彻手持奏报,龙颜大悦,在朝堂之上对着满朝文武,朗声赞叹:“诸位爱卿!北境屯田大获成功,从此我大曜北疆再无粮草之困!霍去病忠勇无双,凌夫人智计过人,去病得凌星为妻,是去病之福,亦是我大曜之福!凌夫人一介女子,却有安邦定国之智,心怀天下苍生,实属千古奇女子!”
      朝堂之上,百官躬身附和,再无一人敢轻视凌星半分。

      昔日金殿上反对她的守旧派早已大势已去,不敢再造次,更何况凌星才智过人,他们也打心眼里佩服,便再难生出刁难的念头。
      所以如今满朝的文武官员,皆是真心敬佩这位出身微末、却凭才德立足的冠军侯夫人。

      喜讯很快传回冠军侯府。
      彼时正是午后,庭院里菜园葱绿,海棠花香四溢,下人们往来和睦,笑语声声。
      霍去病刚听完亲兵传回的朝堂消息,大步走到庭院中,一眼便看见凌星正蹲在菜园边,打理着鲜嫩的蔬菜,眉眼温柔,岁月静好。

      他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拉起,拥入怀中。
      此时的少年将军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温柔,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又动容:“凌星,我的夫人。你不仅是我的妻,是侯府的主母,更是我大曜的功臣。北疆安宁,有你一半的功劳。”
      凌星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庭院里的蔬香与花香,感受着府中和睦的烟火气,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声音温柔而笃定:“我从未想过什么功劳盛名。我只想守着你,守着这个温暖的家,守着这方山河的安稳。你守家国,我守你,便够了。”
      霍去病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春风拂过,卷起二人的衣袂,花香绕肩,岁月温柔。

      自凌星向陛下献上屯田戍边之策,不过三月,北境六镇已初步划田垦荒。
      然边塞之地广袤千里,何处土肥、何处水足、如何引水、如何播种,驻守将士虽骁勇善战,却对农耕水利一知半解,开荒多日,成效始终不及预期。

      军报传回长安,霍去病阅后当即向萧彻请旨:亲赴北境,坐镇督导屯田事宜。
      旨意下达当日,凌星便收拾行装,一身轻便劲装走入书房,对正伏案看舆图的少年将军笑道:“我与你同去。”
      霍去病抬眸,墨色眸中泛起心疼与不舍:“北境风沙大,寒暑酷烈,不比长安安稳舒适,你……”
      “正因为那里苦,我才要去。”凌星走到他身边,指尖轻点舆图上阴山脚下大片待垦之地,“屯田之策是我提出,水土、气候、沟渠规划,我比旁人更清楚。你在前方统兵,我在后方指导农耕,夫妻同心,才能把陛下交代的事,真正做稳、做实。”
      她目光清澈,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娇怯退缩。
      霍去病望着她眼底的星光与韧劲,终是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温柔:“好,我带你去。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三日后,晨曦微露,两支快马奔驰,出了长安城门。

      霍去病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银白披风,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凌星一身浅灰骑射服,长发高束,利落飒爽。
      在他们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亲兵,一路向北,直奔阴山脚下的北境大营。

      越往北行,景致便越是苍凉壮阔。
      关内的桃红柳绿、烟柳画桥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戈壁荒漠。
      黄褐色的戈壁连绵起伏,一直铺到天尽头,风从漠北深处卷来,带着凛冽寒意,吹得人脸颊发紧,粗粝的沙砾打在披风上,簌簌作响。
      远处,阴山山脉横亘天际,主峰巍峨高耸,山顶终年积雪不化,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
      山脚下,是大片大片荒芜的原野,野草枯黄,土地干裂,纵横交错的旧河道早已干涸,只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无声诉说着常年战乱留下的荒凉。
      偶尔能看见几座残破的烽燧,孤零零立在荒原上,土墙斑驳,缺口纵横,上面还留着昔日箭雨刀光的痕迹。
      天地辽阔,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呼啸,马蹄踏碎戈壁的寂静,扬起一路尘土。

      凌星勒住马缰,举目望向这片苍茫大地,轻声道:“这里土地其实极厚,只是常年无人治理,水不通,地不肥,才显得这般荒凉。只要引水解旱,深耕养土,不出一年,这里就能变成良田。”
      霍去病侧眸看她,见她迎着风沙,眼神依旧清亮坚定,心头暖意翻涌,扬鞭一指前方:“再往前三十里,就是我大曜北境主营——定襄大营。”

      正午时分,一行人抵达定襄城下。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块垒砌而成,高足三丈,墙顶宽可并行三马,城墙之上旌旗猎猎,“卫”字与“霍”字大旗迎风招展,守墙士卒甲胄鲜明,持枪挺立,气势威严,一眼望去,便知是铁血雄关。

      听闻冠军侯亲至,守将率一众将领快步出城,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末将等,恭迎冠军侯!恭迎凌夫人!”
      凌星随霍去病入城,军营之内秩序井然,士卒操练之声震天动地,喊杀声、金鼓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沙场独有的肃杀之气。

      只是营外大片新开垦的田地,在井然有序的军营生活中显得杂乱无章。
      有的地块选在沙质土上,松散贫瘠;有的田地高高低低,无沟无渠,即便天降雨水,也存不住水;田垄歪斜,播种不均,一看便知是不懂农耕之人仓促所为。

      当晚,定襄大营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沙盘与北境地图铺在案上,烛火跳跃,众将环立两侧,神色凝重。

      守将面露愧色,躬身道:“侯爷,夫人,末将等遵照朝廷旨意,已下令各营分田开荒,只是……我等都是习武带兵之人,对种地一窍不通。选的地,有的不出苗;挖的水沟,水引不过来;忙活两月,收成寥寥,军粮储备依旧吃紧。”
      众将士纷纷点头,皆是满面愁容。
      在沙场上冲锋陷阵,他们个个是勇士,可要他们拿起锄头种地,当真束手无策,效果还不及村口五六十岁的老大爷。

      凌星走到地图前,拾起一根细木枝,轻声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穿透帐内的沉寂:“诸位将军,屯田不是一味蛮干。要是地选不对,再辛苦也是白费;水引不来,再肥沃的土也长不出庄稼。而北境屯田也是如此,首要在两件事——择地、引水。”
      她木枝轻点地图上阴山南麓一片区域:“这里,背靠阴山,面朝平原,上游有山间融雪汇成的河流,土壤是黑褐壤土,土层深厚,有机质多,是最上等的良田。之前诸位选在戈壁边缘、沙坡之上,土薄水少,自然难有收成。”
      一名将领听后,忍不住问道:“夫人,您如何知晓哪块土地肥沃?这一眼望去,不都是黄土枯草吗?”
      凌星微微一笑:“看土色,黑土、褐土最肥;看草木,长得茂密、根系粗壮的地方,土一定不会差;看地势,山前平原、河谷两岸,沉积多年,土厚水近,是天生的良田。沙岗、陡坡、石砾地,一律弃耕,不必白费力气。”
      她顿了顿,继续道:“明日,我亲自带诸位去野外辨土、看地势,把各营田地重新划分,肥田优先种粮,沙地只种耐旱牧草,坡地植树固沙,因地制宜,才能事半功倍。”
      众将士眼前一亮,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燃起光亮。

      霍去病坐在帅位之上,静静看着凌星从容指点众将士种田的技巧,眸中骄傲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妻,不仅能在侯府持家、在朝堂献计,更能在边塞荒原,指点千军万马兴农固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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