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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十里红妆 ...
长安的大婚喜庆已漫遍街巷,冠军侯府朱门贴满红笺,廊下悬起龙凤灯笼,距大婚之期只剩最后三日。
整座都城都在期盼这场旷世婚事,凌星身为侯夫人,本该在府中打理嫁妆、演练礼数,却在夜色将阑时,被霍去病带上了早已备好的快马。
“带你去一个地方。”
少年将军勒住马缰,俯身替她拢好防风的斗篷,墨色眼眸里盛着比长安灯火更暖的温柔,“不在长安,在我们真正开始的地方。”
凌星心头微颤,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北境,是那片漫天风沙的荒漠,是她穿越而来、与他初遇的地方。
二人未带随从,只乘了两匹快马,趁着晨曦微露,悄然离开长安。
一路向北,景致渐渐变了——朱雀大街的繁华褪去,护城河畔的柳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戈壁、枯黄的荒草、苍茫的云天,风也变得凛冽,卷着细沙,打在斗篷上簌簌作响,是独属于北境的苍凉与辽阔。
北境并不真得能去,两人最后在一个与北境景象类似,距长安郊区仅十几公里的地方勒马停下。
凌星翻身下马,赤脚踩在温热的沙石上,风沙拂起她的鬓发,眼眶微微发热。
她曾以为这片荒漠是绝境,可如今再踏足,才知这里是她宿命的起点。
风沙掠过耳畔,曾经的一幕幕初遇的画面,仿佛还近在眼前。
那时她刚从异世穿越,浑身狼狈,衣衫破旧,躺在冰冷的碎石滩上,掌心攥着那枚莫名带来的青铜令牌,茫然无措。是他,一身银甲,策马而来,如破晓的光,撞进她混沌的世界,将她从荒漠绝境中救离,让她得以展示自己的才华。
残阳如血,泼洒在无边戈壁上,将黄沙染成暖金。远处阴山轮廓苍茫,天边流云翻卷,风卷着细沙缓缓流动,没有兵马喧嚣,没有烟火人声,只有天地辽阔,万籁俱寂。
霍去病紧随其后下马,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替她挡去迎面而来的风沙。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坚实,凌星靠在霍去病身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和当年在北境军营、在长安护着她的人的体温,分毫不差。
脚下是熟悉的碎石与黑岩,正如当年凌星醒来、青铜令牌第一次现世的地方。
黑石被夕阳烤得温热,沙砾间还残留着当年战场的细碎痕迹。似乎每一寸土地,都藏着他们最初的相遇的痕迹。
“还记得这里吗?”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被风沙揉得温柔低沉,“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就在这同样的黑石滩上,浑身是伤,眼神却倔得很,似乎带着一点敌意。”
凌星点头,声音微微发颤:“记得。那时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没有,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怎么在这广袤的荒漠生存下去。”
“那时我便觉得,你不是寻常女子。”霍去病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一身狼狈,却不见半分怯懦;身处绝境,却眼神清亮。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从那一刻起,我便想护着你。”
他说着,缓缓松开她,后退一步,单膝跪在温热的沙石上。
残阳落在他身后,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银白的衣袍被风沙拂动,如当年沙场披甲的模样,却少了杀伐,多了虔诚。
少年将军单膝跪地,抬头望着她,眼神滚烫而郑重,如同面对山河社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认真。
凌星心口猛地一缩,屏住了呼吸。
霍去病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并非名贵木料,只是普通的檀木,却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是他亲手打磨的。
他轻轻打开,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玄鸟,和她脖颈上常年佩戴的那枚样式相仿,却更精致,更厚重。
玉佩以羊脂白玉雕琢,玄鸟纹路栩栩如生,羽翼舒展,线条流畅,每一刀纹路都深浅得当,温润通透,触手生温。
这不是工坊匠人所制,刀痕带着少年人的力道与笨拙,却藏着最真挚的心意——是霍去病亲手绘图、亲手打磨、亲手雕琢,耗时数月,为她量身打造的聘礼。
“我没有告诉过你,这枚玉佩,我打了整整三个月。”霍去病拿起玉佩,指尖轻轻抚过玄鸟纹路,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辽阔荒漠中缓缓回荡,“军中有最好的玉匠,我却偏要自己做。我想把我的心意,一刀一刻,都刻进这玉里。”
他抬眸,目光牢牢锁住凌星,眼底盛着漫天风沙与落日余晖,却只容得下她一人:“你脖颈上的玄鸟玉佩,是初见时,我对你为军营所做的感激;而如今我手中的这枚,是我对你的心意。玄鸟为信,令牌为媒,这片荒漠是我们相遇的起点,今日,我便在这里,给你一个承诺。”
凌星站在夕阳里,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沙石上,瞬间湮没。
她看着单膝跪地的少年将军,看着他手中亲手打造的玄鸟玉佩,看着他眼底滚烫的情意,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暖意与悸动。
霍去病伸手,将她原本吊在脖颈上的那枚玉佩小心翼翼取下,又将自己亲手雕刻的那枚玄鸟玉佩,缓缓戴上她的脖颈。
玉佩贴着肌肤,温润微凉,和她贴身的青铜令牌紧紧相靠,两枚信物同时微微发烫,仿佛跨越时空的共鸣,将她与他,与这片天地,牢牢系在一起。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郑重如誓,字字砸在凌星心上:“凌星,今日,我们不在长安金殿,不受朝堂礼数束缚,不看世人眼光。以漠北天地为证,以黄沙黑石为媒,以你我初见的这片土地为誓——我霍去病,此生,唯你一人。此生,独宠你一人。此生,护你一生安稳,守你一世欢喜,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大婚的红妆是给世人看的,可这枚玄鸟玉佩,这句承诺,是我只说给你听的。从今往后,无论沙场征战,还是长安相守,无论富贵荣华,还是风雨坎坷,我的心,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站起身,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凌星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脖颈间玄鸟玉佩的温度,贴着发烫的青铜令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从异世而来,孤身漂泊,曾以为自己只是过客,却在这片荒漠,遇见了一生挚爱;曾以为那枚青铜令牌是她与这异世唯一的牵绊,如今才知,身边的人才是她此生的归宿。
她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残阳缓缓沉入阴山背后,暮色四合,风沙轻扬。
辽阔的漠北荒漠,没有宾客,没有礼乐,没有红妆嫁衣,只有天地为证,黄沙为媒,两枚信物共鸣,两颗真心相依。
残阳的余晖中,他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吻过她的眉眼,吻过她的唇角,温柔得如同风拂过浮在水面上的花瓣。
“三日之后,我会以冠军侯之礼,十里红妆,满城相迎,风风光光娶你入府。”他轻声道,“可我想让你知道,在世人看见的红妆之前,我早已在我们相遇的地方,把一生许给了你。”
凌星抬头,望着他眼底的星光与暮色,唇角漾起温柔的笑意,泪水滑落,却是满心欢喜。
“我知道。”她轻声说,“这是我收到过,最重要的聘礼,最真的承诺。”
风沙卷过荒漠,拂过二人相拥的身影,将那句“此生唯你一人”的誓言,吹向阴山,吹向长安,吹向万里山河,吹向往后岁岁年年的漫长岁月。
大婚前夕,漠北归尘,玄鸟为信,天地为证。
他们的缘分,从这片风沙开始,也将在这片风沙里,定下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结局。
夜色渐深,霍去病牵着凌星的手,踏上返程的快马。
大婚之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仲春的长安褪去了最后一丝料峭,护城河畔的杨柳堆烟,桃花、海棠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绯红缀满枝头,连风里都裹着甜软的花香。
整座都城仿佛被泼上了一层滚烫的红——朱雀大街、永平坊、冠军侯府至未央宫的御道两侧,家家户户门前悬起大红宫灯,贴着双喜楹联,彩绸缠满廊柱,繁花铺就长街,连青石板路都被映得暖意融融。
这是大曜开国以来,最受万民期盼的一场婚事。
少年冠军侯霍去病,勇冠三军,平定漠北,护长安百姓安享太平;侯夫人凌星,出身微末却身怀济世之才,开医馆、传急救、制良药,被长安百姓尊为“凌医女”。
二人沙场同心,金殿定情,帝王赐婚,如今终得圆满,长安百姓自发收拾街巷,备下鲜花麦谷,只等迎亲队伍经过。
天刚破晓,冠军侯府便已是鼓乐齐鸣,喜气冲天。
府内朱门贴满金红双喜,廊下龙凤灯高悬,庭院中繁花似锦,仆役们个个身着新衣,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往来奔走却井然有序。霍去病一身大红喜服,腰束玉带,金冠束发,褪去沙场的杀伐凛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俊朗温润,周身却依旧挺拔如松,意气风发。
他没有循规蹈矩派管家迎亲,而是亲自跨上披红挂彩的汗血宝马,手持一束亲手折下的海棠,亲自前往内院迎娶他的新娘。
内院静室中,凌星端坐镜前,晚晴正为她轻轻整理嫁衣。
那身不缠足、不束腰、轻便舒适的嫁衣终于完整成型,正红软缎为底,不缀繁重金玉,只以银线绣就一对并肩飞鸟,领口圆润柔和,袖管窄而利落,腰身宽松垂顺,裙摆及地不拖沓,穿在身上端庄喜庆,又自在舒展。这是独属于她——凌星的嫁衣,更是霍去病对她满心纵容的见证。
凌星伸手抚上脖颈间那枚由霍去病亲手雕刻而成的玄鸟玉佩,温润心田。
鬓边只簪一支赤金镶玉步摇,无多余珠翠,眉眼清丽,妆容温婉,褪去平日的利落干练,多了几分新娘的柔媚,却依旧眼神清亮,从容笃定。
听见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凌星抬眸,望向镜口。
霍去病大步走入,大红喜服映得满室生辉,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少年将军眼底的惊艳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仿佛怕惊扰了眼前之人。
“凌星。”他轻声唤她,走到镜前,俯身,与她四目相对,声音低沉温柔,“今日,你是我霍去病唯一的新娘。”
凌星抬眸,撞进他滚烫的眼眸,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应道:“嗯,我等你娶我,等了许久。”
霍去病伸手,将那枝带着晨露的海棠插入她鬓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虔诚而珍视:“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是冠军侯府唯一的女主人,我护你一生,宠你一世。”
吉时已到,赞礼官高声唱喏,喜乐奏响,鞭炮齐鸣。
霍去病亲手扶起凌星,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一步步走出内院。
院外,亲兵仪仗早已列队等候多时,红绸缠矛,鲜花饰甲,庄严又喜庆。
而侯府之外,早已是十里红妆,绵延不绝。
从冠军侯府朱门出发,一路向东,直至未央宫宫门,婚车、仪仗、礼盒队伍首尾相接,看不到尽头。
没有奢靡无度的奇珍异宝,只有满载的药材、医书、百姓赠送的鲜花麦谷、军中将士敬献的平安牌,每一样都藏着真心,藏着敬意。
八抬大轿通体朱红,雕梁画凤,不饰浮华,却庄重雅致,是霍去病亲自监督打造,轿内铺着软绒,宽敞舒适,全然顾及凌星不喜束缚的性子。
“迎亲——!”
赞礼官一声高唱,鼓乐震天,鞭炮齐鸣。
霍去病亲自扶凌星上轿,而后翻身上马,一身大红喜服,策马走在轿旁,目光始终落在花轿上,寸步不离。
十里红妆,缓缓启程。
这一刻的长安万人空巷。
百姓们从各个坊市涌出,挤满街道两侧,老人们拄着拐杖,妇女们抱着孩童,学子们搁下书卷,商贩们收了摊,连深闺中的贵女都掀开轿帘,静静观望。
没有拥挤,没有喧闹,只有满街的欢呼与祝福,声声入耳,暖人心脾。
“冠军侯娶亲啦!”
“凌医女大喜!恭喜凌医女!”
“侯爷与凌医女,天造地设!”
“十里红妆,太风光了!这是咱们百姓的喜事啊!”
孩童们捧着鲜花,撒向花轿,花瓣纷飞;老人们双手合十,默默祈福;妇人们抹着眼泪,感念凌星的仁心;将士们挺胸抬头,为自家将军与侯夫人喝彩。
街边的摊贩免费送上喜糖、热茶,喊着“为侯爷和凌医女贺”,整条长街,成了欢乐的海洋。
“凌医女的嫁衣真好看!听说不缠足不束腰,是侯爷特意为她做的!”
“侯爷是真疼凌医女啊!这般纵容,世间少有!”
“凌医女救了咱们多少人,配得上这十里红妆,配得上侯爷!”
百姓的赞誉,真诚而热烈,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他们敬霍去病的忠勇,爱凌星的仁心,看着这对璧人终成眷属,比自家喜事还要欢喜。
花轿缓缓前行,红绸随风轻扬,鼓乐声、欢呼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长安上空。
十里长街,繁花铺路,红妆映日,这不是权贵的奢靡排场,是民心所向,天意所归的盛世良缘。
半个时辰后,迎亲队伍抵达未央宫宫门。
萧彻一身明黄龙袍,端坐于承天门高台,平阳公主卫瑶华身着凤纹宫装,立于帝侧,二人亲自亲临,为二人证婚。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躬身相迎,无一人有半分异议,眼底皆是祝福与敬佩。
卫青一身大将军朝服,手持凌星所赠的望远镜,站在武将之首,看着花轿中的凌星,满脸欣慰,嘴角始终扬着笑意。
花轿停在宫门前,霍去病亲手掀开轿帘,扶凌星缓步而下。
大红嫁衣,身姿舒展,眉眼温柔,从容而立,与一身喜服的少年将军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璧人一双,看得满朝文武、满城百姓皆暗自赞叹。
赞礼官高声唱喏,婚典正式开始。
萧彻起身,抬手示意,满场瞬间安静,帝王的声音威严而温和,响彻宫阙:“今日,冠军侯霍去病与侯夫人凌星,大婚成婚。霍去病忠勇盖世,平定漠北,功在社稷;凌星智计无双,济世安民,德被苍生。二人沙场同心,生死与共,不求门第相配,只求心意相通,实乃天作之合,堪称我大曜楷模。”
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郑重赐福:“朕与平阳公主,亲为二人证婚。愿二人相守一生,不离不弃,家宅安宁,福泽绵长。此段良缘,必成大曜千古美谈!”
“陛下圣明!”
满朝文武躬身高呼,满城百姓齐声附和,呼声震天,直冲云霄。
平阳公主温声笑道:“凌星,从今往后,卫家是你娘家,侯府是你归宿,去病若敢欺你,本宫为你做主。”
凌星与霍去病双双屈膝,对着帝王与公主行大礼,声音铿锵,满含感激:“臣(臣女),谢陛下隆恩,谢公主殿下厚爱!”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面向万里山河,躬身叩拜,以天地为证,定此生相守之约。
“二拜帝王尊长——”
再拜萧彻与平阳公主,谢君恩,谢亲长。
“夫妻对拜——”
凌星抬眸,恰好对上霍去病含笑的目光。
他眼底的温柔,藏着漠北的初见,长安的相守,沙场的并肩,金殿的相护,藏着此生唯一的深情。
她唇角含笑,眼中含泪,轻轻躬身,与他对拜。
一拜定情,二拜定意,三拜定终身。
礼成!
鼓乐再次奏响,鞭炮声震彻长安,满城欢呼雷动。
萧彻抚掌大笑,平阳公主眉眼温柔,满朝文武举杯相贺,百姓们高声祝福,鲜花、彩绸、欢呼声,汇成了最盛大的喜庆。
霍去病伸手,紧紧握住凌星的手,掌心温暖,力道坚定,在她耳边轻声道:“凌星,我们终于成了。”
凌星回握他的手,含泪而笑:“嗯,成了,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霍去病与凌星的大婚之日,十里红妆从侯府排至宫门,帝王公主亲证婚典,满城百姓夹道相贺。
少年忠勇侯,仁心济世女,沙场结同心,长安定终身。
风拂过长街,红绸轻扬,花香满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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