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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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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花开,芳菲弥漫;一口碧潭,水澈清清。
有残红落进水中,风送凌波间,飘零而去。
一道人影静立此间,不知欣赏的是花树,抑或是这零落之美。过了片刻,那人蹲下身,修长五指捞起落入水中的花。水中也倒映出一张极为夺目的面容,但首先令人注意到的却不是这张脸有多美,而是那一双碧色眼眸,妖异无比。就算此刻是低眉垂眸的状态,也不会让人觉得乖巧。
躺在指掌间的花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藐烽云只是在无聊发呆而已,他五指收拢,花瓣便在顷刻间被碾碎。
落花与流水,流水若无意,追随而下的落花能可成功吗?
他现下闲行此处,是因挹天愈仍习惯事事自己处理,需要藐烽云帮手的地方不多,便让他离开自行打发时间。算下来已经接连几日没能与对方共处。
这一下又将双方距离拉远,好似回到了原点。
明明先前相处,他能感到对方待他态度松动,但只要挹天愈轻轻一句让他离开,他似乎暂时便没有办法。
玄魁的命令需要全盘听从吗?藐烽云本不是乖乖听话之人,但面对挹天愈,他不愿惹得对方有丝毫不快。
正沉思间,忽听一阵悉索,藐烽云眉峰一凛,眼神锋锐,“何人鬼鬼祟祟?”说话间,施展身法,一个起落便行至发出声响处,从树木后揪出一名少年。
他下手狠准,轻描淡写指尖已捏在那少年脉门处,让对方不敢再反抗。
但少年嘴上不停,直接反问:“你又是谁,为何在玄魁住所!”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把藐烽云的质问放在眼里,倒像是把自己也当作了此地主人。
藐烽云心有不悦,却未显露在脸上,他手上力道再加三分,却感这少年看着武功平平,内里倒似有一股浑厚内力正在护持。
按理来说,以如此深厚的内力挣脱自己的束缚并不困难,偏偏对方好像对如何运用这股力量一无所知。藐烽云心念一转,对此子身份有了猜测,再看他提到玄魁态度亲近,心下更确定几分,但是对方既然未坦诚身份,藐烽云也无意揭穿,自也不必对他客气。
“快放开我,我是……”若有宗门内他人在此,便会认出被藐烽云制住的少年竟是敇天宗的宗主荒天尘。少年刚张口,却想到自己作为宗主,被这不知名之人轻而易举地拿捏未免丢脸,便改口道,“我是因仰慕玄魁,来到此处,想着玄魁或许会来此处喝茶,正好能与他见上一面。”
“玄魁平日会在此处喝茶?”藐烽云目光流转,对此起了兴趣。
“是啊,过去……”少年下意识回答,又发现说得太多,立马停住。门中长辈不让他过多打扰如今在养伤的玄魁,但玄魁之于他如师如父,他心中思念才不知不觉中来到这一湖水澈边。他幼时时常缠着玄魁,在此处更有许多美好记忆。
藐烽云得到肯定回复,没有再追问,只是转而问:“为何此时想与他见面呢?”
“我想……帮到玄魁。”荒天尘说道,但想到玄魁中毒受伤之事宗门内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他不该将此事贸然暴露给他人,便没有说太多,只重复道,“我也可以帮助玄魁。”
藐烽云看着被他掌控命门的少年,毫不留情戳穿:“空有一甲子功力在身,却连我这小小侍从的一招都无法抵挡,谈何帮助吾之主。”
“你能看出?”荒天尘惊讶,他体内内力乃是有奇遇而意外获得,并非自身练得,他到底年纪还小,并不能好好应用。他低落一瞬,又马上乐观起来,“也不是非要武力高超不可,总有方式可以帮到玄魁,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到。”他自觉说得多了,对方却只寥寥几句,太不公平,便也问道:“那你又为何在此呢?也是在等玄魁吗?”
“方才你问我是谁。”藐烽云慢慢回答,“是各位长老令我来此照料玄魁起居。”
荒天尘惊讶地多打量几眼,想不出面前这个对自己态度如此恶劣的青年怎会被挑中来照顾玄魁。
藐烽云不理会少年的态度,继续道:“但玄魁似乎不喜与人靠近……我在烦恼,玄魁如此威严之人,实不知该如何相处。”
“玄魁并不是难相处之人!”荒天尘忍不住插话。
“哦?”
“你先放开我,我再与你说。”
藐烽云很干脆松开了对荒天尘的控制。
少年得了机会,立马脱出束缚,跳到一米开外,又脚步不停,一个旋身,像是用上了毕生武学溜了个没影。
藐烽云轻笑一声,也并未阻拦。
玄魁并不难相处吗?
那对方不让他陪在身侧的举动大约只是出于独处的习惯,中间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或许他与玄魁相处时,不必那么小心翼翼,玄魁本对他的态度也算柔和,他可以更主动一些。
只要玄魁不生气,说明未到底线,他试探一番又何妨呢?
藐烽云想通这些,又思及要如何做些得寸进尺的事,不由得勾起了唇角,心情也愉悦上几分。
他信手折了一枝花,便往挹天愈所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