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马迹【刑侦】》可爱的安露

24、挑衅 六一儿

　　赖朝玺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种愤怒悔恨自自责厌恶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他的反应如此真实，令所有人深信不疑。
　　最具共情能力的两个女生听后，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郁庭风愣了一下，苦涩道：“你嫌她愚蠢，可她要是聪明，早就连你一起抛下了。”
　　赖朝玺低着头，声音闷闷地说：“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怨她，是吗？”
　　“不，怨和恨只是一种情绪，抛弃却是实打实的行为。她在感情上对不起你，行为上却没有亏待你。我希望你不要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赖朝玺听后抬起来，眼眶通红地看着郁庭风，挑衅地说：“郁庭风，你有什么资格来劝我？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你什么时候放弃寻找你弟弟，我就什么时候回去看我妈。”
　　聚会不欢而散，郁庭风没能从赖朝玺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狠心的不孝子，郁庭风关于他们的怀疑根本不成立，连雷征也放弃调查赖宗荣。
　　他劝郁庭风道：“我知道你对你弟弟一直有执念，但我们不能把警力浪费在这方面。我劝你想开点吧。”
　　郁庭风说：“我都理解。”
　　宣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我不想去，最近有点累，而且电影院也没什么好看的电影。”
　　郁庭风下班回家，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这是他第三次拒绝布兰登去看电影的邀请了。
　　布兰登这次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一笑了之，反而绷直了嘴角，用他那双蓝眼睛死死地盯着郁庭风。
　　郁庭风被他盯得发毛，没好气地说：“干什么一直盯着我，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布兰登眨眨眼：“我想去看电影。”
　　郁庭风不解风情道：“那你去看啊？电影院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
　　布兰登更低落了：“我不识字。”
　　他现在才学到小学三年级的课本。
　　一说起这个，郁庭风就头疼。
　　常言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布兰登现在很有学习中文的热情，这是好的，可他总不能直接插班到小学三年级吧！
　　辅导布兰登的任务，就落到了郁庭风身上。
　　布兰登好歹也是博士，辅导起来虽不至于令郁庭风抓狂暴躁，但也够让他费心的了。
　　郁庭风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请个家教吧。我不能既做你的男朋友，又做你的老师。”
　　他转念一想，不行，这个法子太冒险。布兰登身份特殊，是大学的外籍教授，说不定早就国外的恐怖组织盯上。
　　上次汽车爆炸的凶手还没找到呢！万一这个家教也被策反，岂不是引狼入室？
　　布兰登问：“我很笨吗？当我的老师，就让你这么痛苦？”
　　郁庭风纠结道：“不是，你笨。是我下半回来还要辅导你作业，这样太麻烦了。”
　　布兰登质疑道：“可你之前没有嫌弃我麻烦啊？”
　　之前的郁庭风甚至会给布兰登的练字本上画爱心，写满“good”“你好棒！”之类的评语。
　　现在郁庭风连打钩都懒得打，更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完全没了刚开始的热情，哪怕布兰登写得越来越好。
　　“额，因为我之前不忙，我现在忙了。你理解一下吧。”
　　郁庭风一下班就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再这样下去有，恐怕他很快就要拥有雷征同款啤酒肚了。
　　两人还在为今晚要不要出去看电影而争论。门铃却在这时响了，有人在外面说话：“您好，您的东西到了！”
　　郁庭风迅速转移话题：“你网购的东西到了？”
　　布兰登喜欢网购，总是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他老是把快递箱堆在墙角，也不拆开，就扔在那里落灰。
　　郁庭风凑过去一看，快递单全被布兰登撕下来，这下更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
　　这家伙还挺有保护隐私的意识的，郁庭风在心里吐槽，我还是不拆他的快递了，省得他回来跟我生气。
　　布兰登说：”可能是。”
　　他把门打开，门口的地毯上赫然放着一个纸箱子，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朝上的一面没有快递单，快递员也不在旁边。
　　“这不是我买的快递。”布兰登说，“快递员不会把快递单朝下放的，这箱子有问题。”
　　布兰登的不像在开玩笑，郁庭风也立马紧张起来：“里面不会放了炸弹什么的吧？”
　　布兰登表情严肃：“不知道。我们小心点，就在门外把他拆开吧。”
　　“我来！”郁庭风拿了美工刀，在箱子旁小心翼翼地蹲下。
　　这时他看到箱子的背面有一行字：
　　来自老朋友的礼物，希望你收到会开心，六一儿童节快乐！赖。
　　“这是赖朝玺送过来的包裹！”
　　郁庭风惊讶道。
　　二人上次不欢而散，郁庭风就没再联系过他。本以为赖朝玺这条线就这么断了，他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布兰登也很疑惑：“他送的？他自己送的还是托人送的？刚才敲门的是他吗？”
　　郁庭风往楼梯间看了一眼，哪里还有什么快递员的影子。他不禁后悔，早知道刚才不和布兰登扯皮了，耽误时间。
　　布兰登问：“你觉得里面会是什么？”
　　郁庭风耸耸道：“不知道，不是□□就行。”
　　锋利的美工刀把封箱的胶带撕开，郁庭风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布兰登不解道：“怎么了？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把纸箱抱进来，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摆在地板上：装在心形玻璃瓶的香水，画着卡通人物的带锁日记本，小羊玩偶，儿童漫画书……
　　总共十五件。
　　“来自老朋友的礼物……”布兰登琢磨着箱子上的话，“这些东西，是你小时候用过的吗？”
　　“赖朝玺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送给你，有什么目的呢？”
　　郁庭风的声音冷得像冰，脸色也透着寒意：“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这和六一儿童节有什么关系？他想帮你回忆童年？”布兰登不解道。
　　郁庭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我弟弟就是六一儿童节被收养的！这些东西，都是当年我弟弟用过的。”
　　一共十五件，对应他弟弟离开的十五年。这十五年他缺少的那一份儿童节礼物，今天全被赖朝玺补齐了。
　　布兰登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挑衅的意思！”郁庭风大骂道，“我弟弟走了那么多年，他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东西！”
　　他的怀疑一点也没错，赖家绝对有问题，他们很可能和那外国人是一伙的！不光赖宗荣参与进去了，赖朝玺也不清白！
　　眼看着郁庭风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布兰登急忙安抚道：“你先别急！万一他不是这个意思呢？再说了，你不能光凭这些东定他的罪啊！”
　　孤儿院失火的时候，郁庭风就提出调查赖家父子，可赖朝玺的表现无任何不妥。警局的其他人，很难不要把郁庭风的质疑理解为空穴来风。
　　“他是故意的！”
　　赖朝玺在玩狼来了的游戏。
　　上次打电话，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警察盯上，故意主动见面，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成功骗过所有人，甚至包括郁庭风。
　　赖朝玺为什么要寄过来这箱旧物呢？他挑衅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郁庭风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依旧猜不透对方意图。
　　“你说这是你给你弟弟准备的行李？”布兰登已经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回箱子，“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赖朝玺手里？”
　　“我也想知道。”
　　郁庭风的情绪大起大落，折腾得他心神俱疲，他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屋顶中间的白炽灯，发起了呆。
　　也许他的弟弟根本没有被外国人领养，而是被赖宗荣半路截胡，不然怎么解释行李出现在他呢？
　　不，也可能是赖朝玺偷的，或者是他弟弟送给对方的。
　　那这样的话，赖朝玺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为什么要藏着掖着，直到现在才给他。
　　“啊！——”郁庭风烦躁地抓了抓头。
　　“等一下，你要把这些东西拿到哪儿？”他看见布兰登抱着箱子朝卧室走去，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拦住了他。
　　布兰登说：“我觉得这些东西很有意思，像自己一个人看看。”
　　“这些就是一堆上了年纪的破烂而已，有什么可看的，还是放在我这里吧。”
　　郁庭风边说边伸手去拿箱子，却被布兰登用手挡住，他疑惑地看向布兰登，对方却含情脉脉地盯着他：“这不是破烂，这是你的记忆。我想了解小时候的你。”
　　这些东西虽然是属于郁庭柳的，但同样也是郁庭风的童年回忆。布兰登对这些陌生的东西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可是这些东西又不会说话，你最后不还是得问我？”郁庭风还觉得这是弟弟的东西，旁人不应该随便乱拿，强硬地把箱子从布兰登手中抽走。
　　“等有空的时候我一件件给你讲，你现在先去写作业，你的练字写完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