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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暂时先忍你 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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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欣虽满心屈辱,却也知道此刻半分反抗不得。她咬着唇,极不情愿地俯身趴好,耳尖发烫,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般丢人过。
沈晋握着木棍,手心都沁出了汗。他看向赵仲针,那孩子端坐在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半点玩笑之意都没有。他只得暗叹一声,手下稍稍收了几分力,一棍落下,虽不至于皮开肉绽,却也疼得向欣身子猛地一颤。
一杖,二杖,三杖……
六杖打完,向欣只觉得臀部又麻又痛,撑着地才勉强重新跪直,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
赵仲针见她疼得脸色发白,这才稍稍解气,小大人一般端着架子,淡淡开口:“今日这六杖,是罚你以下犯上、动手伤人。往后再敢对我无礼,便不是几棍子这般轻易了。”
向欣垂着头,闷声应道:“……向欣记住了。”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好你个小屁孩,还真敢打!等你将来当了皇帝,我要是还在这儿,看我怎么……算了,打不过,惹不起,我忍。
沈晋连忙上前打圆场:“仲针表弟,她既已受罚,便饶过她这一回吧。她性子直,心不坏,只是不懂规矩。”
赵仲针瞥了向欣一眼,见她虽狼狈,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半点谄媚讨好都没有,倒和京中那些见了他就阿谀奉承的女子截然不同。他心里莫名一动,嘴上却依旧强硬:“看在表兄的面子上,今日便到此为止。但她欠我一个交代,不能就这么算了。”
向欣心头一紧:这小祖宗,还想怎样?
只见赵仲针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从今日起,你便留在院中,随侍在我身边三日,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算是赔罪。”
向欣一愣。
让她给这个小屁孩当跟班?
她刚想开口反驳,对上沈晋拼命使眼色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而沈晋更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表弟,不懂他到底是何心思?
但又不好拒绝,心想反正这别院有的是空房间。但面上还是要客套一番:“仲针表弟,您来到这江陵府就住在这儿,你表嫂怕是要骂我了。”
表兄,无碍。我这次来本来就是隐藏了行踪的,你回去向嫂子交代几句,更何况我又不是常住,就几日,过几日我就去你府上亲自给表嫂解释。
沈晋很是无奈,对方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办?只看了眼向欣,又看了眼秋兰,那意思是注意点。
而向欣更是无奈,还要免费伺候这位小祖宗三日?想想就窝火。
罢了罢了,三日就三日。
总比再挨一顿打,或是直接被拖出去问罪要强。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应道:“……向欣遵命。”
赵仲针这才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小小年纪,已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起来吧。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是你先动手打我,如今不过是略施小惩。”
向欣默默爬起身,膝盖与臀部一同传来隐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只能强装镇定。
她望着眼前这位身高只到她耳下的小公子,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她一时冲动教训的熊孩子,竟是未来的大宋天子。
这开局,也实在太刺激了些。
而赵仲针转身离去前,又不经意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子,胆大、嘴利、身手灵巧,还一点都不怕他。
倒真是……有点意思。
向欣跪在地上,满心忐忑,只当这小公子定要狠狠刁难自己。
却见赵仲针端坐在椅上,小眉头微微蹙着,看似在生气,眼底却藏着几分别的心思。
他今日听沈晋提过,这位向欣姑娘并非寻常闺阁女子,会捣鼓出许多闻所未闻的新鲜物事,什么清爽洁净、香气宜人的沐浴露,若是真能制作出来,她好带回去献给母亲,拿去献给皇后。
本来还想打算提他今日被羞辱的事,没想到对方却已经主动送上门。
今日一见,这人果然胆大有趣,不似旁人那般阿谀奉承,反倒有股子爽利劲儿。
他心里早存了好奇,想看看她究竟是怎么做出那些稀奇玩意儿的,只是嘴上不肯示弱。
沉默片刻,赵仲针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老成的笃定:
“罚你六杖,这事便算揭过。但你动手打我,辱我身份,岂能轻易作罢。”
向欣心头一紧:“公子还想如何?”
“从今日起,你随我一同住进这处别院。”
“嗯。”赵仲针微微抬着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要亲眼看着你,把你口中那些新奇物件一一做出来。这三日,你便留在我身边,听我吩咐,算是赔罪,也算是……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他嘴上说得强硬,心里却明镜似的——
什么罚不罚的,不过是个由头。
他是真好奇,这胆大包天的女子,究竟能捣鼓出什么好东西。
沈晋一听便明白了,连忙打圆场:“表弟既这么说,那向欣你便安心留下,好生伺候,莫再任性。”
向欣哪敢不从,只能咬牙应下:“……向欣遵命。”
她心里暗自腹诽:
好你个小屁孩,罚也罚了,气也出了,原来是惦记上我那沐浴露了。
行,留就留,看谁先熬不住谁。
而沈晋客套了几句便走了,称明日再来。
自此,便开启了一段鸡飞狗跳的侍罪日常。
向欣一瘸一拐地跟着赵仲针进了偏院,心里把这小屁孩骂了八百遍,脸上却半点不敢显露。
刚站稳,就听那小公子端着架子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身边侍罪之人,端茶、递水、随叫随到,不许偷懒,不许顶嘴,更不许再动手打人。”
向欣皮笑肉不笑:“公子放心,向欣别的不会,听话还是会的。”
心里默默确默默骂道:"小屁孩,小屁孩!"
没一会儿,赵仲针便开始使唤人。
“水太烫。”
向欣端过来吹了两口,再递过去:“现在呢?”
“又太凉。”
向欣深吸一口气:“公子金贵,嘴倒是比千金小姐还挑。”
赵仲针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向欣立刻改口:“我说公子天生贵气,寻常水温自然入不得口。”
他哼了一声,算是放过她。
可这小祖宗根本不消停。
一会儿要看书,一会儿要点心,一会儿又嫌光线不好。向欣被支使得团团转,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不对,是公子不急,下人急。”
赵仲针耳朵尖:“你在骂我?”
向欣面不改色:“我是说,公子日理万机,小小年纪便如此勤勉,将来必定很有出息。”
“油嘴滑舌。”他嘴上嫌弃,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向欣看在眼里,暗暗腹诽:小孩子就是好哄,夸两句就飘。
午后阳光正好,赵仲针坐在廊下看书,向欣站在一旁伺候,腿都站麻了。
她实在忍不住,小声道:“公子,我能不能稍微坐一会儿?我腿快断了。”
赵仲针头也不抬:“你教训人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吗?打我的时候也不见你喊累。”
向欣:“……”
行,记仇是吧,我记住了。
她干脆不走了,往旁边柱子上一靠,小声嘟囔:“真是小气鬼,记仇记到骨子里,将来谁嫁给你谁倒霉。”
赵仲针“啪”地合上书本:“你又在说我坏话!”
向欣立刻站直:“没有,我在夸公子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你方才明明说我小气。”
“公子听错了,我说的是——公子从小气度大,不与我一般见识。”
赵仲针被她绕得一噎,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他盯着向欣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这人,嘴硬、胆大、还会狡辩,京中姑娘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向欣心里一跳,面上却笑道:“那是自然,我可是独一无二的。”
赵仲针皱起小眉头:“独一无二?我看是无法无天。”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比那些只会低头行礼的有意思多了。”
向欣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这小屁孩,居然还会夸人?
她刚想顺着杆子往上爬,就听赵仲针又恢复了那副小大人模样:
“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拿点蜜饯来,要酸甜口的。顺便……把你做沐浴露的材料也准备好,明日我要看着你做。”
向欣:“……”
行,夸一句,使唤十句。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转身就走,边走边在心里排演将来怎么“报复”——
但转念一想,算了,还是永远别见了!
赵仲针望着她背影,小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个打了他、敢骂他、还敢跟他斗嘴,又会做新奇东西的女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