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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师姐,我爱 ...

  •   许沐芳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灰蓝色的窗帘都被破晓的光打成了浅金色。
      很是漂亮。

      许沐芳偏了偏头,看见应北宁也已经醒了,正侧躺着注视她。

      四目相对,却无人开口说话。

      阳光很好,雪白的墙面上映着暖光,可病房内仍是一片冷寂,冻得人心发颤。

      过了很久,许沐芳缓缓坐起上身,率先开了口:“我昨天见了校长。”

      应北宁没有接话,就那么眉目阴阴地看着她,等着她把内情告知。

      可后面的话太沉重,许沐芳需要聚集一些能量,才能以稍显淡然的语气,说出来。
      “他说,如果我再接着闹,你昨天做的事就压不住了,”许沐芳顿了好久,才继续,“大概,你会以故意伤害被判刑。”

      应北宁毫无反应。

      甚至她看着许沐芳的眼神,也还是和刚刚如出一辙的眷恋,没有掺进去任何的惊慌不安。

      保持原姿势看了许沐芳一会,应北宁忽然冷不丁地开口:“先吃个早饭吧。”

      此刻的沉默太煎熬了,许沐芳听见这句话,立马就起身往外走:“你等着,我去买。”

      许沐芳走出病房。

      还没走两步,有个守在门口的“保镖”就立马跟了上来。

      许沐芳侧目瞥了眼。
      不禁冷哼。

      就这么怕她闹事?还要派人时时看管。

      这种被盯梢的感觉,和之前应北宁跟踪她时截然不同。
      也是,被监视与被看见,又怎么可能一样呢。

      许沐芳曾经享受那样的跟随,应北宁的视线,完完全全属于她。
      可一旦将夏箫丹的事情宣扬出去,应北宁落狱,她的身后,就不会再有这样一束欣赏她迷恋她的目光了。

      不由地叹了口气。

      身后的那人,还在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许沐芳被迫适应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到医院外的早餐店买了包子和粥,再掉头往回走,脚步却变得迟缓了起来。

      不知道回去该怎么面对应北宁。

      刚刚把话说得太直接了。
      她好像就是学不会委婉一点,总是直来直去,追求效率,说的时候也没有顾及到应北宁的情绪。

      大早上起来对应北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她可能要被判刑,这要让应北宁怎么想。

      师姐巴不得我赶紧进去?
      我一个恶贯满盈罪行累累的人,终于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了,师姐是不是特别迫不及待?
      师姐其实很希望我因此背上人生污点吧,这样我这辈子都无法翻身超越她了,她就可以永远永远地,比我厉害了。

      想到这,许沐芳胸口闷得发痛。

      她在病房外的走廊停下来,背靠着墙,把脸埋在掌心里。

      许沐芳的焦虑已经暴露无遗,身后的看管也憋不住了,走过来劝服。

      “许同学,我说句不该说的,校长给你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能保住你们俩的学业,他还要亲自问罪夏院长,我不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许沐芳的内心早就乱成一滩了,摆摆手,不想理他。

      “你再弄下去,顶多也就是把夏院长的势力搞垮,但出了这样的事学校怎么可能不重视,校长肯定会在不影响学校声誉的情况下处置他,”看管许沐芳的那人说,“所以,你何必再为了一个几乎已经倒台了的人,搭上一个应北宁呢?”

      许沐芳猛抬头:“我不是为了把谁搭进去!”

      马后炮谁不会说,现在知道问罪夏箫丹了?那怎么她当初写校长信箱举报的时候,校方没有给出这样的保证!

      “那你图个啥啊?”对方不解。

      “我只是为了以后不会再有下一个应北宁!”

      对面愣住了。
      包括吼出这句话的许沐芳自己,也头皮一麻,僵在了原地。

      她就在应北宁的病房外,说自己要追求大义。

      这对于全身心爱着她的应北宁来说,是否是一种残忍。

      许沐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喉间的酸涩往下咽。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应北宁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侧躺着,目光投向窗外。

      听见许沐芳走近,她才慢悠悠地抬起眼来。

      许沐芳把早饭放在桌子上:“吃饭。”

      “嗯。”应北宁开始拆包装袋。

      两个人默默地吃起来,不一会儿,病房里就只剩下咀嚼的细微声响。

      吃到一半,应北宁突然停下了动作。
      然后毫无铺垫地,对许沐芳说了一句:“你其实是想要我去认罪伏法的吧。”

      许沐芳没有回答。

      手里的勺子架在碗沿上,就像这一刻的许沐芳,被架在道德的审判台上。

      她看着应北宁,心想,果然啊,果然,你会这样想。

      但要让许沐芳说自己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也确实有够虚伪,她的想与不想都是并存的,就像应北宁的可恶与可怜,是一个人的正反两面。

      可到了要承认的环节,许沐芳又变得很难开口。
      她放下喝粥的勺子,撕了张纸擦嘴,半晌才说了句:“我没这个意思。”

      但应北宁却好像早已读懂了所有,自己把话接了过去:“师姐,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不承担我的因果。”

      这话说出来,压根就没有一毫一厘的可信度。
      彼此都心知肚明,应北宁如今的种种结果,都是源于许沐芳这个因。

      因为许沐芳对她的好,让应北宁有了别样的情愫,进而跟踪许沐芳,模仿许沐芳,追随许沐芳。

      因为要让许沐芳喜欢上自己,应北宁开始步步为营,用尽狡诈阴险的伎俩,还利用夏箫丹让许沐芳对她心生同情。
      而就是因为有了这个不该开的头,院长的事情,才会一点点发展成如今的这副模样。

      再往前追溯,甚至在相遇的那一刻,许沐芳就已经在参与扭转应北宁的人生了。

      应北宁原本也是个忍受欺压、隐忍记恨的小孩,如果不是许沐芳在菜市场出现,用拯救她的行动启发她要主动反抗,她也不会变得像匹野狼一样,遇见威压就恶狠狠地反扑撕咬。

      许沐芳苦笑了一下,刚想要反驳那句话,就被应北宁截住了。

      “就算你现在让我去自首,我也不会觉得是你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应北宁的眼睛垂落下去。
      她轻声道:“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罪有应得。”

      许沐芳看着她。

      “我必须要接受这样的刑事责任,”应北宁说,“你知道的,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是,许沐芳知道,应北宁曾经有一些不法行径。

      跟踪,偷拍,偷东西,栽赃他人,蓄意伤人,恶意恐吓……

      这么多吗?

      实在经不起细想,因为只简短回忆这么两三秒,许沐芳就有点恍惚了,应北宁居然真的干过这么多坏事。

      直到夏箫丹事发前,应北宁都还平安无事地活动在学术前沿。

      许沐芳突然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居然纵容了应北宁这么多,让一个名副其实的不法分子,长伴于她左右。

      许沐芳有点晕眩,揉了揉太阳穴:“你是想要这样来惩罚自己吗?”

      “嗯,”应北宁说,“我必须受到制裁,必须接受这个惩罚。”

      警方听到这句话应该会为应北宁的真心悔过感到欣慰吧。
      可怎么,许沐芳心里全是疼,一点宽慰不起来呢。

      她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了两圈,最后停在应北宁的面前。

      “应北宁,”许沐芳伸出手,放在应北宁的头发上,“之前的事另说,但夏箫丹这件事,我不觉得你有错。”

      应北宁笑了笑:“有的。”

      她在本能够及时避免的早期,为了博取许沐芳的芳心,也或多或少地向夏箫丹释放了弱势可欺的气息。

      “不要跟我讲什么受害者有罪论,”许沐芳揉了下她的头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他,那都不是他对你起意的理由。”

      应北宁静默片刻。
      再抬起头,眼中已经充盈着泪水了。

      “许沐芳。”应北宁喊了她一声。

      “嗯。”许沐芳声音轻轻。

      “我利用过他,也算计过你,”应北宁说,“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可以不择手段。”

      “对你也是,为了得到你,我做了很多混账事。”

      “我是那么地想把你占为己有,让你从身到心都属于我。”

      “但是师姐,我错了,我忘记了,你本就是清风傲骨,你适合闯荡于四野,而不是困在情爱里。”

      室内蓦然一静。

      许沐芳看着情不由衷的应北宁,迎着初阳,露出一个皎洁的笑容来。

      就借着搭在应北宁头上的动作,许沐芳轻拍了两下应北宁的脑袋,笑着训斥道:“早干什么去了,到现在才明白。”

      “要离开你了才明白。”应北宁说。

      许沐芳又缓缓敛起了笑意。

      这时候,许沐芳才明白应北宁突然不合时宜地说这一大长串是什么意思了。

      是告别。

      这个词在她们两个人的故事里,还带着一丝别样的暧昧。
      但这一次,本该是最纠缠不休的告别,却发生得格外温和平静。

      应北宁说完之后两个人就都没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谁先拿起勺子喝的粥,等回过神来,桌上的早饭就都已经吃完了。

      吃完饭,都坐着,谁也没有动。
      就像只是一顿普通的饭后闲坐一样。

      于是应北宁也就像寻常闲话一般,随口说出了:“师姐,我爱你。”

      因为爱你,爱的是道德感如此之高的你,我也甘愿,去赎那些我并不认可的罪。

      “嗯?”许沐芳没听清。

      应北宁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想问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上诉吧,”许沐芳说,“把你那里能说明他有问题的证据,全都发给我。”

      应北宁犹豫了。

      “都发给我。”许沐芳察觉有异,又说了一遍。

      应北宁还在顾虑。
      毕竟那些证据里,还有夏箫丹对她的越界言行,恐怕会激怒许沐芳。

      许沐芳发觉了她的迟疑,敲了敲桌面:“怎么,还有不想给我看的?”

      “怕你看了又生气。”

      “不是,他到底干了什么了,我不能知道?你的事还忌讳不到我。”许沐芳已经略有愠怒了。

      到这一步,也没必要再瞒什么了,夏箫丹都已经躺在那里不省人事了,许沐芳再气,也就是骂上两句,对后面再去告夏箫丹的大事起不到什么实质性影响。

      应北宁便答应了,拿出手机来,把整理好的证据全都发给许沐芳。

      发完之后,她再解释:“还有几个师姐做人证,凭这些,基本上可以彻底打倒夏箫丹了。”

      咔嚓一声。

      许沐芳把塑料水瓶攥紧了。

      “这畜生要死。”

      应北宁知道许沐芳肯定是看到最后那几段录像视频了,就半开玩笑道:“我打得还是太轻了。”

      但玩笑没有起作用。
      许沐芳把皱成一团的矿泉水瓶摔在地上,蹭地站起身:“我再去打他一顿,剥了他的皮,让他死了都不得安生!”

      应北宁故意用做了手术的右手去拉她,然后假装抻到伤口了,吃痛一吸。

      “怎么了?”许沐芳立马回过来关心。

      “师姐,原来你这么爱我,连坐牢都要陪我一起。”

      许沐芳眉心一皱。

      不等她反应过来,应北宁就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但是不用了,”应北宁在许沐芳耳边,轻轻说,“不用这么牺牲自己,等着我回来再爱你,就可以了。”

      什么情情爱爱的,许沐芳根本听不进去。

      当痛苦是具体的,被记录的,保留在录像里,呈现在她眼前。
      许沐芳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道德,对法治的信仰,对生命红线的固守,在这一刻薄得像张糊窗户的纸。

      一向遵守规则,连红灯都没闯过的许沐芳,现在盯着盯着屏幕里夏箫丹那张扭曲的脸,脑子里出现一个清晰到可怕的念头。

      杀了他。

      只要这个人彻底消失了,应北宁那段痛苦的回忆,也就都跟着一起蒸发不见了。

      “师姐。”

      昔日疯戾不羁的疯徒,此刻却成了她最后的缰绳。

      “你不能为我脏了手。”应北宁说。

      许沐芳还在应北宁怀里,气得浑身发抖。

      “揍他的事我做就够了,”应北宁很用力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说,“你留着这双手,去拿判决书,好不好?”

      一念之差,就是绝路。

      许沐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告诉自己绝不可再冲动行事了。

      这时候再去捅夏箫丹一刀,这件事的性质就只是泄愤了,正义无法被伸张,极端的行为还可能被很多相同遭遇的人效仿。
      只有走正当途径,把这些龌龊之行摆在明面上,让法律一板一眼地宣判,那样,对夏箫丹来说,才是真正的刀刀入骨。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稍显冰冷的清明。

      “好。”

      许沐芳握住应北宁没受伤的那只手,颤声道:“我要亲手送夏箫丹上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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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 朋友变恋人丨轻松搞笑小甜文 《冤种闺蜜她不对劲》 古风权谋丨狂冷傲骨×疯狠野犬 《狂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