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传》鸣冬春雀

5、白洋就此别过

　　在比武大会遗址上方不远处的山顶，修长的身影在日出的照耀下伫立不动，宛如一尊石像。

　　一缕红光丝丝絮絮飘回体内，那个身影睁开眼。

　　尸横遍野的场景映入那靛蓝色、深邃的瞳孔。他莞尔一笑，伸出手指，接住了几缕清晨的阳光。暖烘烘，温度不断上升，吞噬这冰凉的手。阳光照耀在身上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他是一个怪物。曾经是，现在也是。

　　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不用再躲藏于阴暗处，更不用再惧怕这令人向往的阳光。怪物咯咯咯地笑着，纵深跳下悬崖，消失在了缓缓升起的圆日之中。
　　昏暗的室内。

　　“这个油灯又快燃尽了……去哪里再偷拿一个啊……”白洋喃喃自语，手里一边不停掐指算着什么，一边用毛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划划。

　　身边荧光点点，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阵声音。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没想到竟然还会经历这种事，真是造孽啊。我们藕园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管！”

　　藕园宗常藕长老之魂。白洋一笔一画写着。写好后便用米糊粘湿，贴在了装盛蓝色火光的容器上。要与每一个魂魄共记忆去找寻他们生前的身份，真的太费神费力了，白洋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如只探寻生前最后一刻的想法，虽然内容不一定有用，但是可以缩小身份范围也未尝不可。

　　“元朝师兄啊元朝师兄，你真是害人不浅啊……我本来是不用来比武大会的，都怪你临阵退逃……害我被迫顶上，还遇到这种事！”

　　元朝师兄，的师弟之一之魂。

　　“师傅……我好害怕啊师傅……梅雨长老……你还在吗？”稚嫩的声音颤抖传来。

　　梅园邹梅雨长老的关门弟子之魂。嗯……没事，分辨得出就好，名字什么的无所谓。
　　于是白洋写的人物身份前缀越来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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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燃尽，一缕白眼升起。

　　白洋舒展了下眉头，揉了揉眉心，撑着早已变成四眼皮的双眼开口。

　　“大家，不要担心，我尽量为大家都找来合适你们的身体好吗，大家不要吵，和和气气的。”

　　也不管蓝色魂魄们听不听得见，精疲力尽的年轻人就一头倒下了。

　　总的来说，白洋已经燃尽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去那个传说中的桃花源，在那儿隐居，然后睡上三天三夜，然后再开启他那伟大的“锻造人体工程”。

　　原本以为这一世的自己能顺利阻止仙尊被毁灭。现在看来，如果仙尊不毁灭的话，那就是整个世界被毁灭。就为了一个人，真的值得吗？自己只是一个末等的修仙者，还因为修炼邪术，被逐出师门。

　　丧家之犬罢了。或许是极致的疲惫，白洋开始自暴自弃。

　　但他还没忘掉初心。那个教他邪术的少年的模样，还时常荡漾在他的心河。

　　“白洋，相信我。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白洋，等一切结束了。我带你去桃花源走走好吗？我们可以在那里租一间屋子，就我和你，可好？”

　　“白洋，守住我们的信仰。我一定、一定会回来的。”

　　他记得，什么都记得。

　　他记得冷无殇从天而降，砸碎了他的浴盆。

　　记得他忽然化成光点而离开，来不及跟他说最后一句话。

　　这一切，都是真的。或许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最有资格继承仙尊衣钵的那个人，理应该处处谨慎，日日勤恳。谁在乎他真正想要什么？

　　睡迷糊的他喃喃道：我谁都不是，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只要你。”

　　刚传送到白洋的住所的清灵仙尊和妖灵大帝正巧听到白洋说的最后几个字。

　　妖灵大帝挑了一下眉，对清灵仙尊笑道：“子溪，真的是人见人爱啊！难得你的两个好徒弟都好生爱你！你也不回应下人家。怪不得这两个单相思最后都走火入魔了。”

　　早已看破白洋内心世界的仙尊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妖灵大帝这么爱编造他人的关系。莫不是妖灵大帝的副业是说书先生？”

　　妖灵大帝顺势握住了清灵仙尊的手，说道：“对，我的美人。得不到你，那我只好毁了你。”

　　“别废话，敢紧干正事。”仙尊感觉脸颊热热的。这只黑色的乌鸦一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甚是吵闹。上学的时候，自己没有发现他这副德性。

　　妖灵大帝便上前，准备拍醒白洋。

　　清灵将手一横，阻止了妖灵大帝叫醒白洋的举动，然后自顾自的找椅子坐下。妖灵大帝被阻止后在清灵右手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来你这徒弟不适合正道功法啊，在你座下修炼的时候一直不成气候，步入魔教后竟然在短短十年内做上了魔教十二护法之一的位置，一手冥土追魂，可以将刚死不久的人救活，令人惊叹！”妖灵大帝调笑着清灵。
　　“嗯。”清灵轻轻嗯了声没有搭话。

　　清灵有些不懂为什么他曾经的大徒弟会来救他，乃至救下修仙界的强者，清灵认为白洋应该是恨他们的才对。

　　当年是清灵他亲手斩碎白洋的本命剑，致使白洋武功尽废，那一天整个清无宗都知道昔日清风霁月的大师兄沦为了武功尽废的废人，有弟子特地来看他笑话。

　　当年的白洋对他有着近乎痴迷的崇拜，当年的白洋还是个剑修，清灵要求他挥剑每日一千下白洋就挥剑两千下，清灵手把手教他如何斩妖除魔，可是这一切的努力没有用，白洋的修为没有长进，剑术亦没有长进。

　　清灵接受了自己的徒弟不适合练剑这一事实。

　　“白洋，以后不练剑了。”清灵正视着白洋，没有失望，只是陈述一句话。

　　“好……”白洋眼眶蓄着泪，咧开嘴巴憋出了一个好字。

　　清灵将各类功法给到白洋，医修、器修、丹修、符修……总有一个适合白洋。

　　白洋收下了其中一本，“弟子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清灵对徒弟的感到很满意，如果不是那天的遇见。

　　清灵心血来潮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徒弟，白洋所住的地方是有禁制的，有人碰到白洋就会立马知道，清灵以前都是轻点结界屏障然后等白洋来迎接他的，但是这次他不想了。

　　以清灵的修为远高于白洋，所以清灵直接在不惊动白洋的情况下进入结界内。

　　“一千二百六十、一千二百六十一……”白洋往我地挥着剑。

　　等意识回笼，白洋擦着汗，抬头一看，倚在门框上的不是师尊还是谁？

　　扑通一声，白洋跪了下来，“弟子知错。”

　　“不，你不知道。”

　　“你的本命剑叫什么？”

　　“白丝！”

　　清灵唤出自己的本命剑，一阵剑光逼近白洋，顷刻间白丝已经碎了。

　　“从此再无白丝。”清灵依旧陈述着一句话。

　　失去本命剑的白洋体内的修为不断倒退，疼，无法想象的疼，但是疼莫过于心死，以后的他再也无法拿起剑了，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最崇拜的师尊。

　　清灵再次见到白洋时，白洋身边的魔气已经再也无法忽视了，没有太多留恋清灵把白洋逐出师门了。

　　白洋悠悠转醒，发现清灵仙尊和妖灵大帝齐刷刷盯着他看，白洋诚惶诚恐啊！

　　“师……仙尊。”白洋内心苦笑，一个已经被逐出师门，换下莫畴前皮囊的魔，已经不能称清灵仙尊为师尊了。

　　知道白洋内心想法的清灵也是一愣，白洋不恨他？不过确实他的这位大徒弟有些善良过了头，昔日轻贱过他的人都愿意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们先谈正事！”妖灵大帝看着白洋与清灵的眼神交流顿感不妙！清灵被白洋勾走魂了他怎么办？

　　“好……”白洋被妖灵大帝突然大声说话给吓着了，即使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正事，还是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