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传》鸣冬春雀

3、莫畴前机关算尽误了性命

　　清灵睫毛微垂，陷入了沉思，念一也识趣地离开了。

　　如今发生的事情都在意料之外，关于前世的记忆无论是白洋的还是他的都已经靠不住了，妖灵大帝的出现直接推翻了白洋和他对未来的观测，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比武大会，三宗六派的修真佼佼者都会汇聚于清无宗，小徒弟莫畴前在此时“揭露”他堕魔的事可谓用心良苦啊，莫畴前明摆着想让天下人去追杀他清灵。

　　看来他不能接受大徒弟白洋的一番好意了，这次比武大会，他必须参加。

　　月圆之夜。
　　清灵端坐在石椅上，俯瞰台上的修真者，能来到这的修真者大多天姿聪颖，而莫畴前更是绝无仅有的天才，自己收他为徒也是看中了他的天赋，可为什么他一定要对自己赶尽杀绝呢？

　　清灵神情冷淡地秒了一眼月亮，月圆之时到了。

　　莫畴前站在比武大会的高台上向座上的长老们抱拳。

　　“弟子有一事想向长老们禀报。”

　　“说来听听。”由于莫畴前天姿聪颖，长老们对他突然打断比武大会的行为并无不满。

　　“弟子不敢僭越，但事关天下，弟子斗胆告发，我的师父清灵仙尊已经堕魔。”

　　“混账玩意！谁指使你来的？你这是欺师灭祖！”同为清无宗的长老将陶瓷杯狠狠地摔向莫畴前，莫畴前并没有躲，血液从额头流下。

　　“你的证据呢？”长老们不是傻子，没有证据他们自不会相信一个黄口小儿的胡诌。
　　“我有凤凰显真镜！”

　　莫畴前从乾坤袋里取出凤凰显真镜，一时间天降异象，赤月当空，红云滚滚，百鸟齐鸣。

　　“神级圣器！”一长老感叹道。

　　清灵缓缓站起身，众长老以为清灵想为自己辩白乃至杀了面前这欺师灭祖的玩意，但都不是。

　　“莫畴前说的是真的。”清灵冷淡开口。

　　说完清灵边一剑破开虚空，离开了。

　　修真界哗然。
　　“我等你很久了！”妖灵大帝倚着树，调笑着 ，“怎么样？从众星捧月到人人喊打的滋味不好受吧？”

　　清灵作势认真思考“你说的对，我去斩个魔尊，当个魔尊玩玩。”说着转身就想去魔域。

　　“我说着玩的！”妖灵大帝拉住清灵，讪讪的笑着。

　　于是乎，在众目睽睽下，二人半推半就着离散发着黑紫光的魔界入口越来越近，神色自若，旁若无人。凤凰神鸟在空中徘徊着，却并未出现异象，缓缓停在了清灵肩膀上。

　　周围修真者们、长老们面面相觑，偷偷交头接耳着：这泰然自若的场面，反而让他们怀疑起是不是魔界与仙尊和解，建交了什么友好合作关系；抑或是二人早已结交同心，私交甚笃。

　　“我们清灵仙尊怎么和妖尊关系这么好？”

　　“莫非这个妖界之人，也并非人们口中的无恶不作的歹人。”

　　“真的假的？神鸟都认可了这个妖界之人。那我们五年前的大战是为了什么，我们岂不是在自相残杀？”

　　这不对吧？这个清灵不是应该着急辩解，无人偏袒，最终百口莫辩，在慌乱之中被我一剑刺死吗？怎么会……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轨道。

　　哪里出现了变数。

　　莫畴前近乎疯狂。自己费尽心思安排的大好前程，自己用尽全力、低三下四才求得一用的圣器，竟然被清灵轻松化解。

　　“该死……谁告诉我这样可以逆风翻盘的？”莫畴前冷汗划过鬓角，苦笑一声后撤着想要躲藏，但理智告诉他还不能认怂。

　　“长老们，清灵仙尊勾结魔界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他根本不把你们放在眼里。”莫畴前近乎歇斯底里地吼着。

　　久跪带来的挤压让膝盖隐隐作痛，声音也因为紧张恐惧，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我们之间有什么仇吗？”清灵声音缓缓响起，遥远的身影在狂风中曳曳。

　　有什么仇？

　　我们只是师徒，师徒之间又能有什么仇呢？

　　莫畴前心口发紧。

　　不过是你一再排斥我的爱慕之情，却又一次次把我拉向深渊。

　　如果不想接受我，为什么要在深夜我疲倦睡去时为我披上外衣，为什么要在其他仙尊面前笑着称赞我；为什么要关心我，为什么待我如亲人……

　　如果是我一厢情愿，近乎偏执。我莫畴前认了。

　　偷偷观察师尊的一颦一笑，嬉笑怒骂都想收藏在心中；用尽全力练功，只为在众弟子面前得到师尊的一句亲口称赞；希望成为师尊最爱护的徒弟，占有师尊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这些私心，只有我自己知道。

　　他至今忘不了剑光反射出自己通红的眼眶。

　　师尊待每个人都是这样温柔，这样体贴。明明早就知道是如此，为什么望向师尊摸着大弟子的头的手，自己的双手却也止不住颤抖。

　　可怜。他除了这样一个形容词，想象不出其他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处境。

　　“我们之间没有仇啊。”莫畴前挤出一个笑容，努力的想让这场闹剧体面收场。

　　无仇？谁会相信？

　　武林大会的剑纷纷朝向莫畴前飞来。莫畴前顿时被刺得鲜血直流。莹白的袍子多了七八道血痕。最长的伤痕是在脸上，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底部。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模糊了半边脸。

　　仙族长老的使者也携令前来，亲自一根一根挑断他的筋脉。现在，他武功全废，一辈子都成不了气候了。

　　可他并不死心，冲着仙尊大喊道：“我这么做、这么做是为了天下，对，是为了天下黎明百姓！”

　　“谁知道你和妖灵大帝是否有什么私情？听说你当初连彻底铲除妖灵大帝的勇气都没有啊！清、灵、仙、尊。”

　　仙尊想过种种理由，嫉妒？被陷害？走火&入魔？可金手指却告诉莫畴前陷害他的理由是爱，爱慕他，过分地仰慕他形成了扭曲的爱。

　　仙尊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莫畴前，我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你可否还记得我教你使用灵器的第一节课吗？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仙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喜好，他都牢记于心。

　　那句话是“莫以私欲而害人，莫因私欲而不害人。”

　　可他开不了口。眼里的泪混合着伤口的血流入嘴里，是双倍的苦涩。

　　或许他真的错了，在他听信“那个自称天命的人”的话。武功、仙尊，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算自己是气运之子又如何？

　　他抬头望着仙尊和妖灵大帝比肩站着，浑然天成。

　　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上仙尊旁边这个人的分量。如此，这般，不如这么死去不好。

　　“哎呀，哎呀，大家干嘛这么严肃？都是第一次徒弟，难免会犯错。依我看，此人武功全废，已然是无用之人。不如关押在我妖界的地府里是好。”妖灵大帝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