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重生》我不吃折耳根

9、屠杀 所以……这

　　乔文心背后早已痛得麻木，可她仍强忍着，紧紧攥住林语慕的手：“我没事……”
　　话音未落，她眼角余光一凛：一只怪物正扑向林语慕！右手骤然扬起，一道刺目闪电劈空而下，精准轰在那怪物身上。林语慕侧身回望，心头翻涌，五味杂陈。
　　乔文心咬牙撑起身子，林语慕立刻伸手扶住她。
　　“语慕，我懂你的意思。”她声音低却坚定，“但现在，守密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我们倒了，就再没人记得他们，更没人替他们说话——你明白吗？”
　　林语慕垂眸，只轻轻“嗯”了一声。乔文心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底一松，再不迟疑，转身便冲入战阵。
　　林语慕凝望着她决然奔去的背影，心口如被攥紧，再度灼烧般煎熬。
　　四周尽是怪物的嘶吼与攻击。有异能者被利爪贯穿腹部，血涌如注，却仍死死攥着武器不肯倒下；有人挥汗如雨、喘息如鼓，只为搏一线生机。
　　可那些扑来的怪物，有些脸上还残留着昔日平民的轮廓——对林语慕而言，这无异于屠戮百姓。可她别无选择：唯有斩尽眼前之敌，才能让身后之人活下来。
　　她掌中烈焰轰然喷薄，直贯前方；手中大刀横劈竖斩，起初手颤、刀沉，每一击都似割在自己心上；可渐渐地，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冷——仿佛躯壳里只剩本能，再不见犹疑，也不存悲悯。
　　“我到底……在干什么……”
　　心底有个声音，一遍遍叩问，空荡而尖锐。
　　此刻的乔文心，只觉后背伤口灼烫如烙，额头滚烫，视野边缘泛起灰雾，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她看见一道黑影猛扑而来，腹部剧震，温热的血迅速浸透衣料；紧接着，一团炽烈火焰破空而至，熟悉的温度裹挟着熟悉气息，狠狠撞进她的感知——
　　“文心——！”
　　林语慕的声音撕裂喧嚣，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没事……”乔文心咬住下唇，齿间渗出血腥味，“这些怪物……应该带毒。伤口感染得很快……”
　　林语慕指尖发颤，想喊人求援，想唤来木系异能者施救——可环顾四周，所有木系同伴皆深陷重围，自顾尚且不暇；而她自己，亦已被层层包围，退无可退。
　　林语慕眼睁睁看着乔文心的伤口不断恶化，血色迅速洇开，她不愿坐以待毙。
　　她背起乔文心低空疾掠，刀锋所向，斩杀一只又一只围拢而来的怪物，拼尽全力欲撕开一条生路——可偏偏，一只异能格外强大的水系怪物横空杀出，寒流翻涌，水刃如链，正正克制她的火属性力量！
　　“等等……这股力量……我见过？”焰羽怔然低语，声音轻得近乎错觉，眉宇间写满难以置信。
　　林语慕却无暇理会。此刻她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带乔文心冲出去！
　　她压低身形疾驰，就在即将掠过断墙之际，一道狂暴水压骤然炸开——她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砸回地面。
　　她挣扎着撑起身体，喉头泛起腥甜；乔文心伏在她背上剧烈咳嗽，咳出点点暗红。
　　慌乱第一次真正攫住了她——纵有神赐之力，竟也护不住身边之人……竟也救不了任何人……
　　呼吸忽然滞涩。她低头，才发现左手手背赫然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翻卷，灼痛钻心。
　　“原来……我这么不堪一击？”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发颤。
　　怪物已无声合围，影子层层叠叠，将她彻底吞没。
　　“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谁在说话？
　　林语慕猛地一颤，意识恍惚，仿佛坠入记忆的漩涡。画面渐次清晰：童年庭院，青石阶上，一个身着玄黑长袍的男子静静伫立。
　　“嗯，会的。”他半蹲下来，衣袖垂落如墨，“只要你活着，并且足够强大——我一定会再来的。”
　　小林语慕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好！拉钩！”
　　他伸出指尖，与她小小的手指勾紧。
　　记忆轰然回流。
　　是了……她答应过他的——要活下来，要变强，要再见他一面；不仅如此，她更要护住身后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她还不能倒下！
　　体内沉寂已久的异能骤然奔涌！
　　赤色光焰腾空而起，一双巨大的凤凰羽翼自她背后轰然展开，烈焰灼灼，气浪排山倒海，围拢的怪物尽数被掀飞、震退、撞碎！
　　她凌空而立，双眸燃作两簇猩红火焰；右手虚握，一柄漆黑手枪凭空凝现。
　　砰！砰！
　　炽烈火球呼啸而出，灼烧皮肉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枪影倏然消散，空中浮现出一枚古老火纹图腾——她伸手探入其中，缓缓抽出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剑未出鞘，热浪已令空气扭曲；剑锋离鞘刹那，整片大地轰然震颤！
　　远处，沈鸿影蓦然抬首，目光穿透尘烟：“她的异能……竟已臻至此境？连这把剑都唤得出来？！”
　　剑光如电，直贯那水系怪物咽喉，一击穿心！
　　怪物僵立片刻，轰然崩解为漫天水雾。余者骇然溃退，嘶鸣四散。
　　林语慕提剑欲追，双腿却骤然一软，那把红色的剑瞬间化作流火消散。她重重扑倒在地，气息微弱。
　　“不行……我还不能睡……乔文心还在等我……”
　　意识如潮水退去，视野模糊、发暗，耳畔嗡鸣渐起——就在此刻，她仿佛看见了乔钰的身影，一股冰冷刺骨、令人窒息的死亡之力悄然缠上脊背……
　　然后，世界彻底沉入黑暗。
　　………
　　………
　　接下来的几天，林语慕终于醒了，却始终沉默不语。
　　乔钰走进病房，轻声问：“林语慕，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轻轻摇头。
　　乔钰顿了顿，又说：“乔文心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她没事，现在活蹦乱跳的。”
　　林语慕眼神微动，终于极轻地“嗯”了一声。
　　良久，她才开口：“乔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这次那些怪物……是怎么回事？是它们不小心闯进来的吗？”
　　“……嗯。”
　　“那些怪物里，很多都是平民，对吧？”
　　“……”
　　乔钰依旧没有回应。
　　林语慕缓缓抬眼，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划开寂静：“我和它们交手时，有一个……说了我们的语言。他说，恨我们没救他们。”她顿了顿，直视着乔钰，“乔老师——那些怪物，该不会……也是你们的‘杰作’吧？”
　　乔钰深吸一口气：“林语慕，有些事，不该问的，就别问。但这一次，你们做得很好，成功拦下了怪物，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林语慕怔了一瞬，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全是哽咽：“所以……这么些年，你们连一个能救人的方式都没研制出来？我们杀掉的怪物，有一半……是我们自己人啊。”
　　“因为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乔钰打断她，语气沉而硬，“杀了他们，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救赎。”
　　林语慕没再说话，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乔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场怪物突袭来得太过突然，高层正紧急彻查漏洞所在。与此同时，训练营学员的表现极为出色，为此专门召开了一场表彰大会——林语慕也在名单之中。按理说，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她脸上只有敷衍的笑意，发言也寥寥数语，干涩而空洞。
　　回到宿舍后，她沉入精神世界。焰羽察觉到她的情绪，主动靠近：“你也别太沮丧。凡事都有例外，说不定，转机很快就会出现。”
　　“呵……”林语慕冷笑一声，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束手无策！训练营高层是吃干饭的吗？！这地方，简直烂透了！”她盯着焰羽，“焰羽，我能申请退出吗？”
　　“不能。”焰羽望着她，眼神坦诚而坚定。
　　林语慕气得一时失语。片刻后，情绪稍缓，她才慢慢平静下来。焰羽这才低声开口：“今天和你对战的那个怪物……我总觉得不对劲。”
　　“什么意思？”
　　“它的力量波动……我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而且，这次袭击，恐怕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他停顿一下，目光微沉，“不过这些，以后再说。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能使出那把剑。”
　　林语慕听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曾执过一柄剑。说来也怪，当时握剑在手，竟有种久别重逢般的熟稔感，仿佛那剑早已与她血脉相融。
　　“所以那把剑怎么了？最后又为何凭空消失了？”
　　“哦，那可是上古神剑之一。”焰羽语气微沉，“与金、木、水、火、土五行对应，共五柄，皆是震古烁今的至强兵刃。只是你当时异能力提前爆发，境界未稳，尚不足以真正驾驭它，所以剑现即隐，终归消散。”
　　“原来如此……那这把剑也是你的剑吗？”
　　“算是吧，但这把剑我也好久没见过了，当时我走之前，这把剑就已经消失了。”
　　林语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她意识回归现实世界，思绪却仍萦绕于那柄剑、那股熟悉感，以及尚未厘清的种种谜团。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沈云眉头紧锁，神色焦躁。虽已临近按小组分派作战任务，可那两个毛头小子，他实在放心不下，便立刻将顾虑告诉了乔钰。
　　乔钰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那就安排他们俩，和林语慕一起，先负责内部事务——比如清剿叛军、肃整后方。”
　　“乔队，这怕不太妥吧？”沈云皱眉，“林语慕虽是神界使者，确有不凡之力，但三人成队直面叛军，风险不小……”
　　“你多虑了。”乔钰抬手“啪”一声轻拍桌面，目光锐利，“年轻人，就得给机会去练、去扛。你凭什么断定，他们干不好？”
　　话已至此，沈云一时语塞，再难反驳。正欲开口，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乔钰接起，只听几句，脸色瞬间转为凝重。
　　“行，我知道了，马上派人过去。”
　　“又出事了？”
　　乔钰挂断电话，语速加快：“有些地方出现怪物肆虐，冲击百姓聚居区。”
　　“这第一个任务也不算太难，就交他们三个吧，顺便可以好好历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