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回响（短篇合集）》他在岸上溺水

4、Trick Or Treat

　　又到了万圣节。

　　绯自从成年参加万圣节以来，吓唬人类就没成功过。为了避免被朋友嘲笑，她特意找了魔界化妆技术最好的恶魔给她打扮，穿了件自带小翅膀的短裙就去找寻目标了。

　　为了戴上那个可恶的发箍，她只好把角收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化妆师在她身后挥着手帕告别时，嘴里念念有词:“太可爱了我的绯，就应该打扮的可可爱爱的。”

　　到了人间，绯立刻就行动起来。

　　但是，今年的人类太冷漠了，她怎么敲门都不开。

　　连续敲了几家门都不开，走向下一家时她决定，如果再不开，就采取武力破门而入，肯定会吓得人大声惨叫。

　　嘻嘻地偷笑后，她调整好表情，志在必得地敲响眼前的门，脚在一边蠢蠢欲动，结果门很快就开了。

　　“……”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到一个眼神涣散的男人从一个篮子里掏出一把糖塞到了她手里:“哇哦是小朋友啊，节日快乐节日快乐。”

　　话音刚落，门啪的一声在眼前关闭了，速度快到绯都没反应过来。

　　谁是小朋友了？

　　她捏紧手里的糖，又敲响了门。

　　靳尧一看又是她，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然后把一整个篮子都递给了她:“不够吗？”

　　绯气愤地眯起眼，两腮鼓起来，更显得那张脸圆润了。她脸上画着暗沉的奇异花纹，一双眼赤红的如燃火焰。

　　但在男人眼里，只觉得那是一个泛着粉的小汤圆，脸上稀奇古怪的花纹反倒衬出那双清澈的眼。

　　“我不要这个。”她一把挥开篮子，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是很可爱。

　　靳尧笑了笑，安抚道:“对不起啊小朋友，叔叔的糖都是随便买的。”

　　绯一听小朋友三个字立马炸开锅，凑到男人面前，踮起脚企图用鼻孔看人:“我不是小朋友，我是恶魔。”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中二吗？”靳尧小声嘟囔着，脸上有些不屑:“你是恶魔，那我还是恶鬼呢。”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绯恶狠狠地瞪着男人，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扯下来:“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到墙上，扒都扒不下来。”

　　她自以为的恶毒威胁听在靳尧耳朵里，却轻飘飘的很。他挑了挑眉头，把脸送过去:“你打，正好我明天不想上班。”

　　恶魔才注意到他满脸的疲惫，眼下青黑浓郁的比她的头发颜色还深。

　　绯眨眨眼叹了口气，松开了人，只能默默接受今年的吓唬人计划又失败了。明明都拜托了最伟大的化妆师，定制了最吓人的妆容，却还是失败了。

　　她撇撇嘴，神情忧郁的可以。

　　靳尧伸手扯了扯她背后的小翅膀，有些好奇地问:“你真的成年了吗？”

　　“废话。”她都有几百岁了。

　　绯拍开男人的手，保持着自己忧愁的表情。

　　靳尧还是不信，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你真的是恶魔？”

　　“当然。”她看向靳尧，随手一挥，半空立刻浮现一片幽火，再一挥就不见了。

　　靳尧兴致勃勃:“再变一个！”

　　被绯跳起来一拳头砸在了脑袋上。

　　“你可以小看我的身高，但不能小看我的弹跳力。”绯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吹了吹自己紧握的拳头，但装不了太久，一双眼又恢复了笑意。

　　靳尧赞同地点点头，建议道:“我点了外卖，要留下来吃点吗？”

　　绯冷着脸:“我不吃人类的食物。”

　　一分钟后。

　　“烧鸡好好吃——”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脸上那些奇异花纹被挤得没了去处，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在一个角落。

　　靳尧还是第一次遇到恶魔，饶有兴趣地观察着。

　　只是一晚上恶魔的特征没观察到不说，还被热情地喂食了。

　　他捏着嘴外的半截披萨，声音含糊:“不用了，不用了。”

　　……

　　第二天，绯遇到了好友。大家都在分享被吓唬到的人的表情，唯有她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盯着跳动的幽火。

　　“绯，你昨天有没有吓到人？我昨晚上可是一连吓了三个，看他们瞪大的眼睛可真是心情愉悦。”

　　绯回过神:“没有啊，他只是请我一起吃东西，还说以后可以随时去找他玩。”

　　“啊？”

　　绯回忆了下昨晚男人说的话，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美味烧鸡。她贪嘴地舔了舔嘴唇，向好友道别。

　　好友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满是疑惑:“人类知道绯是恶魔，还邀请她去家里，这是为什么啊？”

　　真搞不懂。

　　从此以后，魔界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