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夏风漫卷，笑语陈年 天光顺着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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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卧室的时候，林栀夏缓缓睁开眼。
窗外的蝉鸣已经响起来，一层叠着一层，裹着六月独有的燥热。
今天学校组织全校集会，白日正常上课，傍晚还要按时去往舞房训练。
她掀开被子起身，客厅传来迟缓的脚步声。
林桂兰扶着餐桌边沿慢慢挪动，借着走动舒缓膝盖积攒一夜的酸胀。
瞥见林栀夏走出房门，视线稳稳落在她身上。
“早上简单拉伸就好，不要过度耗腿，留足体力。晚间训练标准不能降低，统考剧目回家依旧要复盘，万万不能松懈。”
语调平平，却是长久以来不曾变动的要求。
“我知道。”林栀夏低声应答。
匆匆吃过早饭，她背起书包出门。
六月晨间的风尚有余凉，道路两旁梧桐枝叶繁茂，只待正午烈日升空，热浪便会吞没整座校园。
走进教室，左手边沈砚秋的课桌依旧空旷。
桌角那张便利贴经过连日暴晒，字迹与线条淡得几乎看不清。
林栀夏将课本逐一摆开，低头翻开昨夜没能完成的理综习题。
没过多久，同学们相继走进教室。
临近早读尾声，班长站上讲台通知众人，整理书本，稍后全体列队前往操场参与集会。
消息落下，教室里泛起一阵细碎的议论。
正午前后日光毒辣，没有人愿意长时间站在毫无遮挡的塑胶操场上。
预备铃声响起，各班有序走出教学楼，沿着校道向操场汇集。
林栀夏站进班级队伍，双腿站直。
膝盖新旧交错的淤青隐隐发酸，她不动声色调整重心，目光随意扫向其他班级的方阵。
许星燃站在不远处，时不时侧过身，和身旁人低声闲谈，消磨集会开始前漫长的等待。
主席台音响持续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不多时，领导的讲话缓缓响起，冗长又平淡。
热浪不断向上翻涌，空气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
所有人安静站立，不少人眼皮沉重，艰难抵御阵阵袭来的困意。
变故出现在隔壁理科班的队伍里。
男生名叫陆浩宇，林栀夏和他素不相识，仅仅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
她不清楚对方的近况，只能远远看着那人身形慢慢摇晃，像是快要支撑不住。
陆浩宇的脑袋不受控制一点点往下垂，他竭力想要维持清醒，眼皮却沉重得无法抬起。
片刻之后，身体顺着无力的力道向后倾斜。
身后两名同学反应慢了一拍，慌忙伸手拉扯。
混乱之间，有人落脚不稳，鞋底重重踩在了陆浩宇的小臂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袭来，一声痛呼清晰穿透喧闹，飘向主席台。
正在发言的领导话语骤然中断。
刹那之间，偌大操场安静大半，无数道视线齐刷刷投向高二的队伍。
班主任神色一紧，快步挤过人群上前查看。
第一反应便是低血糖，连忙招呼身旁的老师，两人分头赶往办公楼寻找温水与糖果。
周边几名热心学生围了上去，有人掏出兜里的水果味硬糖，拆开包装递到陆浩宇嘴边。
陆浩宇头脑昏沉，来不及慢慢咀嚼，仓促吞咽。
糖块卡在食道，闷得他呼吸不畅。
胃里清晨吃下的早饭不断翻涌，下一秒，尽数呕在了塑胶跑道上。
一地狼藉。
眩晕失衡、手臂被踩、糖果卡喉、当场呕吐，一连串意外接踵而至。
陆浩宇脸色惨白，窘迫地埋着头，只想躲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这场集会没能按原定流程走完，校方见状，提前宣布解散各班有序返回教室。
沿着校道往回走，刚刚操场上发生的插曲，迅速成为学生之间热议的话题。
许星燃憋了一路，此刻终于放开声音，低声感慨。
“我全程都看见了，一桩接着一桩，剧情连贯得像是编排好的。”
江晚念轻轻叹了口气。
“估计是身体熬太久了，高温底下一下子扛不住。”
“换作是我，短时间内都不想再来操场集合。当众闹出这样的状况，实在让人难堪。”
林栀夏安静听着两人对话，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日复一日徘徊在文化课与舞蹈训练之间，生活始终紧绷压抑。
这场发生在陌生人身上啼笑皆非的意外，像是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片刻轻松。
她不自觉想起沈砚秋。
倘若沈砚秋还坐在这间教室，亲眼目睹方才混乱的一幕，大概不会跟着众人一同凑热闹。
只会维持着一贯冷淡的神情，安静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冷眼旁观，不会流露过多情绪。
思绪稍纵即逝，队伍已经抵达教学楼。
众人回到教室，重新开启上午的课程。
接连两节理科课，公式、图像、推导接踵而至。
林栀夏握紧笔，草稿纸上很快填满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
舞蹈统考越来越近，文化课绝对不能掉队。
每当想起林桂兰，她心里总会五味杂陈。
母亲当年因为伤病永远告别舞台，将全部未完成的期盼，悉数寄托在她身上。
她真心热爱跳舞，享受乐曲响起、肢体自在舒展的时刻。
可这份热爱背负太多沉重期许，常常冲淡心底纯粹的欢喜。
短暂课间，几人简单交流数学难题，约好午休一起梳理思路。
午休时分，教室十分安静。
班里的几位同学打包饭菜带回教室，几人低声闲谈，话题依旧绕不开上午操场的闹剧。
简单用餐过后，大家各自埋头刷题。
下午课程稳步推进，繁杂的理科计算一轮接着一轮。
林栀夏全程凝神听课，不敢有丝毫走神。
夕阳缓缓西斜，褪去正午灼热，放学铃声准时响彻校园。
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喧闹填满整间教室。
江晚念看向正在整理舞包的林栀夏。
“今天照旧去舞房练习吗？”
“嗯，需要巩固连续旋转。”林栀夏拉紧舞包拉链。
四人结伴走出教学楼，一路闲聊，走到通往舞房的岔路口互相道别。
江晚念临走前叮嘱她训练不要强行硬撑，多多留意腿上的淤青。
林栀夏独自走向集训舞房。
训练室内灯光透亮，熟悉的伴奏音乐断断续续飘荡在空气里。
热身、重复剧目、调整动作细节，整套流程循环往复。汗水不断滑落，膝盖扭转时，淤青处持续传来钝痛。
直至暮色彻底笼罩街道，老师才准许她结束当日训练。
林栀夏收拾妥当，独自步行回家。
推开家门，客厅暖黄色灯光铺展开来。
林桂兰依旧扶着茶几活动左腿，缓解旧伤带来的持续疼痛。
“训练结束，整套剧目完整跳三遍，我录像记录动作问题。”
“好。”
简单冲洗过后，客厅响起剧目伴奏。
狭小的空间里，她一遍遍重复白天打磨的动作。
三遍练习结束，她终于得以休息。
洗漱完毕，林栀夏靠着床边坐下。
窗外的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地持续着，晚风掀起窗帘一角，携进来夜里淡淡的温热。
白天操场的插曲、教室里写不完的习题、舞房镜面里不停旋转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缓浮现开来。
许许多多校园里细碎有趣的小事，她默默一件件记在心底，悄悄盼着往后重逢的那日，慢慢讲给她听。
林栀夏伸手拿起桌边平放的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
屏幕暗沉沉的，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
她没有点亮屏幕，只是静静握着。
我要去补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夏风漫卷，笑语陈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