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如月夜 他才不是忘 ...
-
《消散告白》
文/揽猫入我怀
图书馆在老城区，一边靠近市政府，一边则挨着间旧书店，书店主要是卖教辅和文体用品的，里面也有一间自习室。
迟雨就住在与图书馆后面隔了几条巷子的老破小居民区，这图书馆她常来。可没想到，这次竟然又在自习室看见了他，曾经的后桌江逸。
俩人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没见过面了，几年前迟雨也曾在书店远远地看见过他几回，每一次她都躲开了没打招呼。
这一回，她也没想打招呼。
虽然剩下唯一的空座位就在他对面，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认不认得她都不一定呢。
迟雨脚步放轻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悄悄地坐了过去，低头翻起了书。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男生还是不动声色地朝她递了个小本子过来，看着像是个……笔记本？
他竟还认得她？
迟雨一愣，放下了在看的那本随意从书架上拿的《傲慢与偏见》，皱着眉不解地看向了他。
江逸点头，安安静静地回她一个打开看的动作。
迟雨狐疑，但还是接过了轻轻翻阅起来。
这应该……是他的日记本吧？
虽然用了不同的笔和笔迹，用暗红色与黑色错开……但从叙述风格来看，是同一个人没错。有的页面配了手绘的插图，有的页面则贴了可能是男生自己摄影的风景照片。
时间差距有些大了，好些字重叠在一起了看不大清楚，迟雨看不懂，也渐渐地没耐性了。
所幸本子不厚大概囫囵地看完，又往前翻了翻，想要找到某个确切病名的四个字音译却没找着……
他病了，还病得不轻？
迟雨不太好意思地将本子递了回去，压低声音道：“……我有些没看懂。”
江逸微笑着回了句，“果然是我写得太潦草了。”
刚刚迟雨翻看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着她，见她眉头紧锁着，时而又凑近努力分辨，他就猜到了。
*
午饭时间到了，自习室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走得差不多了，迟雨抬头见对面的座位空了也松了一口气。
可才走到门外的走廊上，就看见了之前坐在他左边的男生，他朋友……好像也是以前的同班同学，但迟雨实在是想不起他名字了。
她觉得有些尴尬，可对方已经看见她了，而且……似乎还是特意在等她的？
迟雨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避开了正面打招呼，试探着问了一句，“他呢？”
男生抬手指了指右边，说：“在那边，跟我说让你出来了就告诉你一声，带你过去找他。”
“哦。”迟雨点了点头，乖乖地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是个开放式的小餐馆，迟雨跟着男生走过去，果然就看见了江逸。他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引着她坐到他斜对面的那个空位。
那空位右边坐着一个留着碎短发的小圆脸女生，穿着蓝白色的高中校服。见她坐过来，微微仰起头来看她，一双小鹿似的眼睛里闪过好奇与一丝错愕。
迟雨礼貌地笑笑，“你好。”
女生讷讷地应了声，又急急地垂下了脑袋。
“这是我妹。”他笑着说。
迟雨一愣，视线掠过坐在她右侧的小妹妹，往左边扫了一圈……
对面从右往左依次坐着他朋友、他、一个高挑的年长些的姐姐，而的她左边则是一位笑得和气的阿姨跟她的丈夫？
心里一个念头闪过，她有些僵硬地问：
“……他们是你家人？”
“嗯。”江逸笑笑，烫了个玻璃水杯又盛了些白开水，给她递了过来。
迟雨接过，握在手里感觉到蒸腾的热气一点点的往上升……她抿了抿唇，忍不住问道：“那你……是得了什么病？我刚刚没看清，又记不住。”
他说了个学名，她没听过。
“那对应的中医名称是什么，具体有什么症状？”
他摇摇头说不知道，只说了句，“医生说我只剩两年了。”
迟雨震惊，“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她忍不住认真地仔细地近乎直白地打量起他来……瘦是瘦了些，和读书时也没什么差别，脸也还是挺俊的。
并不像是生了大病的样子？
江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笑着稍稍往后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抬手不太好意思地抓了下头发。
迟雨的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浅黑偏棕色的发，之前看起来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是因为他剪的发型是左右都很短，然后头顶的发稍长一些，遮掩了头发相对稀疏的问题……
迟雨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病了。
*
饭后一起去了江逸住的地方，住得也不远就几站路。
他爸说担心他一个人住，多个认识的人知道他住哪儿，若是真有些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也许是因为这位老父亲很热情，又许是因为她瞧见了对方说话时忍不住有些哽咽而泛起的又拼命掩饰着的泪，迟雨到了嘴边的拒绝就说不出口。
抬眼又对上了男生有些无奈的笑。
她看明白了，于是点了点头答应陪他演完这一场戏。
男生住在二楼，一厅一室，米白色的简单装修。
迟雨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他并不算是一个人住的，他那位长姐就住在隔壁，也是同样规格的一厅一室，而他爸跟过来则是要帮他姐修理个东西。
对上女生疑惑的眼神，江逸笑笑，“我姐她经常加班不在家，而且……”
他弯腰朝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道：“她离婚了，心情不怎么好。”
迟雨对男生突然间的亲近感到很迷惑，她总觉得……他像是故意的？
她不自在地轻轻推了他一下。
过道有点儿窄，男生顺势就在旁边的床边坐下，“前几回……我在图书馆见到你了，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发现我。”
“等了好久……所以，我就想我不能再等了。”
他说着，一双眼睛毫不掩饰地直直地朝她看了过来，“从清朝等到现在，我不能再等了，不能再乖乖地等你发现我。”
明明是平淡的浅浅带着笑意的语气，可她怎么就……听出一股子哀怨的撒娇的味道来了？
他这是喜欢她？
这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刚刚他说的是清朝吧？这是口误呢，还是她听错了？
迟雨回忆起男生的话，疑惑道，“你说的是清朝……”
江逸蹙眉想了想，抿了抿唇道：“……也不算是。”
认真算的话，应该是清末民初吧。
他转头看向门外提着工具箱走进来的父亲问，“爸……《如月夜》这首老歌，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
“如月夜？”他爸笑了笑，“不太记得，但肯定是1949到1978之间吧，是《明月昭昭》的电影主题曲呢。”
“那《明月昭昭》具体什么时候上映，首映？”他问。
江父狐疑地乜了儿子一眼，不确定道，“……1966吧？”
他看的也不可能是首映……
“想知道你不会自己百度查，还是说你是在考你老爸？”
江逸笑了，“对哦，我忘了……”
他才不是忘了，他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因为他提到《如月夜》时，她脑子里确实是多了些俩人相处的模模糊糊的记忆，还有那首歌……她明明听都没有听过的歌，却在他提起时莫名有了旋律，连歌词都特别的清晰。
就像听过了很多遍似的，而且也确实是那个年代的感觉……
迟雨复杂的眼神对上了男生浅浅的笑，又默默地移开。
那就是说……
她和他认识，或者曾经在一起……是在1949到1978年间，她的上辈子？
而他……
似乎还比她多了一部分清朝的记忆……要么是那一辈子他俩没有交集只有他一个人保留了全部记忆，要么就是她并不存在于那个年代？
但也有可能……
是她内心很抗拒回忆起那个年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如月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