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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威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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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大呼小叫了半天，一个白大褂终于不再拜了，从地上爬了起来。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这卑微之人来为我们尊贵的客人做一下检查吧。”
这是一个戴着金框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子，他白大褂上的胸牌写着“史密斯医生”。
他凑近了诺亚，说了声“冒犯了”，掏出一个像是手电筒的工具。
诺亚虽然看上去依然很疼，但是整个过程都还算配合，让他睁开眼睛看手电筒，数眼前有多少根手指，说自己叫什么名字，或者让他张嘴看喉咙，他都默默照办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终于结束了检查，推了推眼镜，“经过初步检查，身体状况并无大碍，瞳孔收缩良好，吞咽反应正常，视力也没有问题，虽然不经过更系统的检验没办法确认，但是我怀疑……”
男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直说。”卢卡斯有点急。
“我怀疑很有可能受伤的是神经系统，又或者也可能是精神意识，所以才会在身体看不出任何外伤的情况下，却全身疼痛。”
“灵魂受伤了？！”卢卡斯诧异。
“充其量只是可能性中的一种，必须经过更详尽的检查才能确认。”
卢卡斯清楚诺亚那顽强的自愈力，绝对不是随便看个录像就能受伤到这种地步的。
所以要不就是诺亚看到了什么他绝对不应该看的东西，要不就是他的能力受到了压制，或者更有可能，二者皆有。
卢卡斯恍然大悟。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这里的雾气有压制技能的效果？”
“是的。”奥利弗回答。
他们赶紧先把诺亚连人带床转移到了这个老旧研究所大楼的顶层，然后卢卡斯向奥利弗索取血液，奥利弗二话不说就用小刀割开了手掌，喂了诺亚小半碗血。
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
诺亚的精神依旧萎靡不振，嘴里只是来来回回地说疼。
“诺亚有个自愈技能，只要喂血就能发动，但这……”卢卡斯眉头紧锁。
“是食尸鬼的血能吧。” 史密斯医生推了推金边眼镜，“看来，这八九不离十应该是灵魂创伤了。”
“明明出地下城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看了个录像就能直接伤到灵魂？”卢卡斯不明白。
“那可不是普通的录像。”
史密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中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卷堪称虚空历史瑰宝的老旧录像带：据说这是老祖宗多少亿年之前就一代代传下来的，由一位位奉献出自己的理智与生命的信徒们亲眼记录，最后从尸体大脑中提取出来的最为神圣古老的画面……然而没有人知晓录像的具体内容，因为没人能完整看完录像。
不对，现在还真就有一个人，诺亚。
史密斯的冷漠学究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抹情绪——那是一种透露着节制的狂热，“他有远高于自身等级的SP，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做到的……”
史密斯说着说着就开始泪流满面。
“老大您说得对，这位就是我们达成夙愿的关键！虚空万岁……虚空万岁！”
看着又双膝跪地，不停对着诺亚磕头的医生，卢卡斯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当奥利弗告诉自己他们是来自一个叫做“虚空会”的庞大组织中的一个小分支时，卢卡斯只当他们是某个新兴宗教团体。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几天接触下来，这根本就是个如假包换的邪教组织，更糟糕的是，他们信仰的邪神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现在，这群邪教徒已经笃定诺亚就是他们所信仰的邪神行走世间的化身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情况更糟糕的吗？
还真的有，那就是这个人人跪拜的神，现在也依然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小狗一样痛苦颤抖着。
坏消息是诺亚灵魂受伤了，好消息是卢卡斯他恰好升级得到了新的职业技能：“启灵”，这个技能正好能够缓慢修复灵魂损伤。
虽然卢卡斯很怀疑如果诺亚真的是某种更高等的存在的话，他这个卑微的技能还能不能奏效，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卢卡斯向着诺亚伸出手，发动了技能。
就像是感应到了技能的发动，诺亚当即睁开了眼睛，艰难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卢卡斯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身处一大片花海之中。
清风拂过，花海摇曳，有那么一瞬间，卢卡斯有一种来到了天堂的错觉。
然而，四周浓烟滚滚，一场森林大火包围了花海，正在慢慢蚕食着这片原本生机盎然的土地。
这片天堂正处于地狱业火的炙烤之中，看上去支撑不了太久。
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卢卡斯非常疑惑，直到他看到了有人从花田中央的小木屋中向着他招手。
那难道是……卡兰吗？！
卢卡斯终于镇定了下来。
是了，诺亚是曾经说过他已经将卡兰和威廉的灵魂好好安置了，并答应过有朝一日可以带外人去看望他们。
“卢卡斯？是卢卡斯对吗？”随着卢卡斯走近，卡兰一脸惊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把我吓得。”
等卡兰终于镇定下来，她这才抹了一把眼角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喜悦的泪水。
“诺亚他没事吧？”卡兰担忧地问，“光是威廉就让我操碎了心，要是诺亚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卡兰没有说完，只是深深叹气，脸上忧虑未减。
虽然卢卡斯很想安慰卡兰说诺亚会没事，但事实是，他没法说谎。
虽然他的“启灵”技能是用来治病的，但也得先找到病人的灵魂才能开始治，而且这是个新技能，所以说实在的，卢卡斯没有任何把握。
但是他不想让卡兰担心。
“你懂的，这可是诺亚，会没事的。”
卡兰脸上的阴霾顿时消失了一大半，然后她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你看我，都忘了倒杯茶了，你等着嘞。”还不等卢卡斯说没必要，卡兰就一阵风似的飘进了厨房，清脆的瓷器磕碰声从隔壁传来。
卢卡斯一人独坐在客厅里。
小木屋中一片温馨，很有家的氛围，看着这里的装潢，卢卡斯甚至恍惚觉得要是能将复仇的事抛诸脑后，一直留在这里也不错……
下一刻，他便无奈轻笑。
还是等到他死了之后吧，因为现在，诺亚需要他。
然后，卢卡斯看到了威廉。
一个全身黑得像块木炭的身影独自一人蹲坐在墙角，只有两只大眼睛特别醒目，警觉地盯着来人。
这时，卡兰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我有试过让他坐到沙发上面来，老是坐在地板上多难受啊……但是每次他只要后背离了墙，就会闹腾得慌，所以没办法，只能一直让他坐那儿了。”卡兰心疼地说道。
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威廉，卢卡斯的心一阵刺痛。
他们在离开地下城时，奥利弗带走了所有人，这也包括被他们留在那座小小火山之中的威廉的身体。
幸好奥利弗的组织有着还算不错的现代医疗设施，正在帮助威廉的身体慢慢复原。
因为这个世界有魔法，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威廉的身体肯定会逐渐好起来的，但是灵魂所受的损伤就难说了。
所以，现在不就是个帮助威廉的好机会？
卢卡斯弯下腰慢慢地向着威廉靠近。
威廉很明显一点都不记得卢卡斯了，随着卢卡斯的接近，他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声咆哮。
卡兰见状，赶紧挡在了卢卡斯面前，担心地摇了摇头。
卢卡斯停了下来，对着威廉伸出了手，距离稍微有些远，希望技能依然能正常发动。
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间很短，消耗的SP却很大，所以发动的频率主要取决于卢卡斯自身的SP存量。
威廉慢慢闭上了眼睛，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技能切实发动了，这让卢卡斯松了一口气。
卢卡斯终于可以更加接近威廉，然后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威廉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所以卢卡斯意识到，以他的SP，这恐怕要消耗很多时间……很多他们并没有的时间。
等到低SP的头痛袭来，卢卡斯这才不得不终止技能。
威廉的模样已经肉眼可见的改善了，脸上能够勉强看出原本的容貌，呼吸声也已经平缓深沉了许多。
卡兰见状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真是太好了，这孩子实在是受了太多苦……”
然后卡兰心疼地看了一眼很明显累坏了的卢卡斯。
“你也辛苦了，来，就让你卡兰姐给你秀一手拿手好菜，今天你和孩子们都有口福了！”
“……孩子们？”
卢卡斯还没反应过来这里竟然有其他人时，一群戴着白色面具的小孩子就全部一溜烟跑进了小木屋，每一个都拎着一个小木桶，他们依次排队进厨房打好水之后，就又鱼贯而出。
卢卡斯现在真是一点都搞不懂了。
“别惊讶得太早，等你见到大白再惊讶也来得及。”卡兰笑着说道。
“大……白？”
因为被卡兰打了预防针，所以当卢卡斯看到一只比房子还高的巨狼一瘸一拐地走到小木屋一旁啃起肉骨头的时候，他并没有被惊掉下巴。
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大白狼，卢卡斯感叹他如果再继续和那群邪教徒呆在一起，迟早也不得不承认诺亚确实非常与众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