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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空中楼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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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目标，他们爬楼梯都更有动力了。
随着攀爬的楼层越高，楼梯上留下的玄武岩痕迹也越多，到后面，他们能看到一滩又一滩近似圆形的玄武岩遗留在各处，很明显是威廉的熔岩球技能。
然后，他们看到了台阶上一座壮观的玄武岩小山，从外观上看，那简直就是一座迷你型的小火山，通体黝黑，而以小火山为中心，四周更是遍布无数数不清的圆形黑石，整个呈放射状向外。
看来，威廉当时为了以一人之力抵御成群的飞天哨子，直接用岩浆给自己做了一座坚固的堡垒，不停地从小火山中向外喷发熔岩球，驱逐那些无所不在的幽灵般的魔物。
因为小火山甚至还带着余热，诺亚和卢卡斯在不被烫伤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手脚并用着来到了小火山的山口。
诺亚从火山顶部的洞口往下望时，与他四目相对的是两只充斥着惊恐与疯狂的血丝密布的眼球。
“啊啊啊——！滚开！快滚开——！”威廉惊声尖叫着，一个接着又一个的熔岩球发射了出来。
要不是诺亚迅速将脑袋缩了回来，他现在脖子以上估计都像烧过的火柴一样变成直冒烟的木炭了。
卢卡斯见状不死心，又把脑袋怼上了洞口，“威廉，是我们，卢卡斯和诺亚啊！”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熔岩球来得更加猛烈，把卢卡斯的头发都烧焦了一块。
没办法，诺亚和卢卡斯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不去刺激威廉，躲到了塔外的窗台宽沿上面，开起了作战会议。
“所以……威廉这是怎么了？”卢卡斯紧咬嘴唇，不忍问道。
诺亚心里明白，卢卡斯想必已经隐隐约约知道了答案，只是不愿意正视事实罢了。
“应该是SP耗尽了。”诺亚平静地回答。
当SP接近零时，就会有剧烈的头疼，此时，就千万不可继续使用技能，不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以前杰克老头经常会这样告诫他们。
可是，老头从来没有细说过SP归零之后的具体症状是什么，“会发疯。”是老头唯一说过的必然后果。
现在，看到威廉的状态，诺亚几乎能够肯定，那就是SP归零之后的癫狂结果，因为诺亚明白，想必卢卡斯也早已想通：熔岩球魔法的SP消耗相当高，所以能够无视冷却效果而这样长时间大规模地连发，很明显，别说归零了，恐怕威廉的SP早就是负值了。
想到这里，诺亚瞥了一眼自己视野中的负数SP蓝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早就疯了，只是不自知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的，可是，那是威廉啊。我们明明几个小时之前还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怎么会一转眼就……”
卢卡斯闭上双眼，深深皱起眉头。
“……肯定还有救的，对吗？我真的不想把他就这样一个人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
说着，卢卡斯把头深深埋进了自己的蜷起的双膝之中，身体微微颤抖。
诺亚看了一眼与他一同靠墙而坐的卢卡斯，然后又看了一眼面前一望无际的碧蓝天空，微风迎面吹来，朵朵白云点缀其中，好似世上没有一丝烦恼一般恣意地云卷云舒。
他轻声回答：“你放心，会没事的。”
说罢诺亚闭上了眼睛，释放领域。
昨晚在据点时，他就已经试验过，使用领域是可以将物体带进精神空间的，而在那里，诺亚就能所向披靡。
虽然诺亚还没有在活人身上试验过，但这可是威廉，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成功。
因为威廉几乎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所以领域轻松地将威廉笼罩其中。经过了在腐尸地宫中不断使用领域来触发陷阱的地狱式训练，现在诺亚展开领域早已炉火纯青，头疼也减轻了不少。
即使是距离他最近的卢卡斯都没有对领域做出任何反应，诺亚凭本能明白，这并不是他们这个等级可以察觉到的技能，所以更不用说已经陷入癫狂的威廉了。
精神空间其实不算他的技能，而更像是一种本能，所以无须驯兽师的职业加持，诺亚只要强烈祈愿，就能实现。
威廉甚至都没来得及挣扎，就直接身体一僵，一动不动了。
通过自己的领域，诺亚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其中一草一木的任何一举一动，所以威廉的反应当然也尽在他视野之中。
可当他看到威廉的状态，不禁心中一紧，难道说领域没有完全发挥作用？难道说对于活物来说，领域无法带他们进入精神空间，而是会直接杀死他们？
有些紧张的诺亚赶紧意识一动，自己来到了精神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顿。
“威廉！威廉，是我啊，是卡兰！”
摇曳着的花田之中，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的卡兰，还有一个是全身黑乎乎的几乎不成人形的佝偻身影。
说实话，诺亚不知道卡兰是如何认出那就是威廉的。
因为威廉浑身严重烧伤，基本上没有一寸好皮，只有两个充血的大眼睛茫然而惊恐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然后，威廉崩溃了。
他双膝跪地，双手抱头，开始拼命地尖叫，诺亚能够感觉到他在试图使用技能，但是在这里，只要诺亚不想他用技能，威廉就无能为力。
“噢，威廉，怎么会这样，威廉……”
似乎是不忍看着威廉变成这副模样，卡兰挪开了视线，用手捂着嘴，默默抽泣了起来。
因为威廉的身体还留在火山口之中一动不动，所以诺亚明白眼前的威廉是他的意识体，然而即便只是灵魂，却已是千疮百孔。
岩浆的热度极高，只要靠近就会受到灼伤，再近甚至可能自燃，然而，为了抵挡住魔物无情的攻击，恐怕威廉在绝望中别无他法，只能这样铤而走险。可惜，最后虽然活了下来，却早已疯癫，而且身受重伤，诺亚甚至不确定他在现实中的身体还有没有生还的希望。
但是没关系，起码在这里，威廉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
此时的威廉在接连不断地尖叫嘶吼好一阵子之后，终于累了，这才稍微停歇了下来。
跪在地上的威廉艰难地喘息着，很明显是肺部和气管受到了严重灼伤，就算这样，他依然警觉地死死盯着面前的诺亚，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可能当人的理性被磨灭了之后，剩下的也就只有作为生物和野兽的生存本能了。也就是说……他可能可以驯服威廉，毕竟，精神空间全部都在他的领域之内。
“嘘……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威廉。”诺亚小心翼翼地向着威廉靠近。
威廉对着诺亚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
随着诺亚的靠近，威廉在缓缓后退。
嗯……看来光靠他一张嘴好像没什么效果。
就在诺亚纠结着要不要开始对威廉用驯兽师的职业技能时，卡兰赶紧跑了过来，蹲在威廉跟前，不顾诺亚的阻拦，将威廉紧紧抱在了怀里。
威廉一脸的恐慌，不断地在卡兰怀里挣扎，用手抓，用牙咬，卡兰身上的细小伤痕越来越多，但是威廉却不见安静下来。
“卡兰……你最好先放开威廉，他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诺亚有些担忧。
“不……不，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的，威廉，没事了，乖，有你卡兰姐在呢，已经没事了。”卡兰流着泪说道。
眼看卡兰已经被挠得浑身是血，诺亚正要上前强制性地将威廉拉开、远离卡兰时，奇迹出现了。
威廉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那双充血的大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充满了泪水。
“威廉，做的真棒，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卡兰继续轻拍着威廉那焦黑结痂的后背，而威廉的眼泪也越流越多，似乎是想要把一切痛苦都这样用泪水冲走。
“……谢谢你，卡兰，威廉就拜托你了。”
诺亚看着二人，理智上清楚一个正常的人应该会很感动，甚至可能会感动到跟着一齐痛哭流泪。
但是诺亚没有，因为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不远处传来一个小孩凄厉的哭腔。
诺亚循声望去，发现是那个戴着一个哭脸面具的孩子。
可能是因为自己不会哭，所以那个小娃娃才会代替自己哭吧。
“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向大白要。”
诺亚留下了一大堆医疗急救用品，从绷带到消毒水，虽然不知道人类的灵魂会不会受到细菌灵魂的感染，但是如果不确定，凡事还是保险一些为妙，毕竟鬼才知道细菌有没有灵魂。
像是这种能够深及意识体的伤害，诺亚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痊愈。
不过，看着眼前的时隔这么久终于团聚的两人，诺亚总觉得自己不需要担心，因为他们有着彼此作为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