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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9章 圣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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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狼张开血盆大口，拼命撕咬着神树。
一时间，水晶碎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奈亚暗暗心惊。
虽然他知道愿望的力量是绝对的，那只恶魔绝对没可能会赢，但是神树竟然受伤了……那可是长生之主的圣体，这简直无法想象。
……那只可怕的恶魔到底有多厉害？
很快，奈亚之前感觉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变得强烈起来，他甚至只是站立都觉得费劲。
眼前，巨狼依然在向着神树发起毫不留情的攻击。
随着那存在感强烈到奈亚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时，神树猛然间爆发了。
仿佛春笋破土，又仿佛柳树抽枝，神树在瞬间暴涨数倍，向着蔚蓝的天空伸出无数碧绿的枝桠，遮天蔽日、无穷无尽……然后，那些枝桠全部直冲着巨狼而去。
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不管巨狼怎么灵活地四处闪躲，所有的水晶树枝都精准地径直刺向巨狼，每一根枝条都锐利得闪着寒光。
巨狼依旧在竭尽全力地左右闪躲，抓住一切机会狠狠啃噬着擦身而过的绿色树枝。
然而下一秒，随着一声哀嚎，无数枝条同时击中了巨狼，许多甚至直接洞穿了那巨大的黑色身躯。
巨狼在剧烈挣扎，但是越来越多的水晶枝桠在不停贯穿着它黑色的皮毛，每一条都带出浓稠的黑色血液。
巨狼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痛苦呜咽声。
奈亚简直无法直视眼前这一场残忍的杀戮。
虽然奈亚知道这是在救诺亚，但是……但是恶魔占据的依然是他弟的身体，所以受伤的也还是诺亚。
……他该有多疼啊？
巨狼依然在挣扎，但是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那硕大的头颅只能颓然地低垂在地，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会从那血盆大口中咳出黑血。
苟延残喘的巨狼望向了他。
他们眼神相遇的瞬间，巨狼流下了眼泪。
奈亚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最后一根碧绿的枝桠袭来……正对着巨狼的头颅。
……不行……不行！
他的身体先于头脑行动了起来。
奈亚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身体护在了巨狼跟前。
剧痛袭来。
最后一根枝条贯穿了奈亚的胸口，在堪堪抵达巨狼那满含泪水的眼眸之前停下了。
……太好了。
奈亚嘴里一甜，忍不住吐出了一大口血。
身边的一切都在迅速离他远去，四周变得又黑又冷。
“……诺……亚……”
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的奈亚最后艰难地说。
……你没有我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可惜，奈亚根本没力气说完他的遗言。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狼嚎，他的意识陷入了无尽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奈亚醒了。
在一片虚无之中，只有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难道说这就是死亡吗？
然后，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一个遥远的声音正在说话，奈亚竖起了耳朵，这才能勉强听到。
“……过于庞大的力量，只会成为枷锁，就让我替你分担吧……”
那是一个极其低沉而苍老的声音，老得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至于你……”
所以当那个声音突然近在耳边的时候，奈亚吓了一跳，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出声。
“……过于强烈的羁绊，只会成为阻碍，我的螟蛉候选啊……”
奈亚听不懂那个声音在说些什么，但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立刻感到了异常。
……他正在失去他的记忆。
他几乎对一切事务过目不忘，然而，上一秒他还记得他刚刚许过了长生愿，下一秒他就已经忘记了他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不……诺亚！
他惊恐地发觉，所有跟他弟有关的记忆都在迅速消失。
他用双手死死抱着头，泪流满面地想要哀求那个声音停下，但是他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那个全能的存在将诺亚这个弟弟丝毫不留痕迹地从他的人生中剔除。
一个又一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然后碎裂，随风而去。
……停下……求你了快停下！
然而画面依然在继续，画面中他和诺亚的时光依然在倒流，直到画面定格在他第一次看到身在襁褓中的那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对着他笑。
当最后的点滴记忆如同晨光中的露水一样消失殆尽时，奈亚茫然地放下了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
“……好了，回去吧……”
只听一个苍老得不可思议的声音说道。
奈亚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坐在床头的阿德里安一脸欣慰地说。
奈亚挣扎着想要起床，却发现头疼得厉害，他不禁皱眉。
“伯恩特主教……我这是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吗？我还想问你呢。”阿德里安有些惊讶。
“问我？”
“是啊，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晕倒了，圣地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刮了一场龙卷风……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德里安语气很是担忧。
奈亚试图回忆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他的记忆却有着大段大段的空白。
比如说……他明明记得他是来首都许长生愿的，却完全不记得他到底许了什么愿。
奈亚缓缓摇头，“非常抱歉伯恩特主教，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不光是记不起来，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阿德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你没事就好。明天就是圣杯见证仪式，还好没错过。”
是了，奈亚终于想起来了，这一次来首都是为了许愿，也是为了圣杯仪式。
“对了好消息，你弟也没事，而且他的病已经治好了，所以你再也不用担心了。”说着，阿德里安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弟？”
“对啊，你弟诺亚啊，你不会连他也忘了吧？”这下阿德里安脸上的担忧更盛了，“你提前入教不就是为了给他许长生愿的嘛？”
……弟弟？原来他不是独子吗？
关于这个弟弟，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但他竟然愿意为他人许下一生唯一一次的长生愿，想必他非常在乎这个弟弟……那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呢？
奈亚的头更疼了，他忍不住揉起了太阳穴，但是为了不让他未来的导师担心，奈亚只是礼貌地一笑：“既然诺亚没事那就太好了。”
……说谎是罪恶的，但是严格来讲他并没有说谎，所以想必长生之主会原谅他的。
阿德里安看上去终于松了口气，笑了。
“行，奈亚，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可才是重头戏。”
阿德里安走后，奈亚重新在病床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很累很累，心也莫名的很痛很痛。
教会医院空荡荡的偌大病房中，奈亚独自孤零零一人入睡。
他忽然觉得有点冷，还……有点孤独。
奈亚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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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见证仪式是一场难得的庆典。
每一位达到主教级别的神父一生能够推荐一个神职人员进行圣杯见证，通过见证的人将会成为下一任长生教会教宗。
因为主教数量稀少，所以每一次的圣杯见证，都像节日一样隆重。
按理来说，圣杯见证会提前好几个月开始筹办，但是因为阿德里安的申请很是仓促，又是教宗大人亲自加急审理批准的，所以这一天，首都的人民就像是在打仗一般紧锣密鼓地张罗着各种装饰点缀、以及宴席菜肴。
终于夕阳西下，仪式的时间到了。
奈亚站在等身镜面前，端详着镜子里面那个衣着华丽的小男孩。
在有记忆以来，他好像还从来没穿过质量这么好的衣服，丝绸入手顺滑，和平时穿的粗麻布简直有着天差地别。
他也算是有出息了，年仅十二岁就得到了圣杯见证的资格，想必卡兰会很为他骄傲吧。
“准备好了吗？是时候了，奈亚。”
奈亚望向阿德里安，沉着点头。
“准备好了，走吧。”
身为奈亚的推荐人，阿德里安颤颤巍巍地亲自领着他来到了总会教堂。
教堂前方偌大的广场张灯结彩，早就布置好了一排又一排的木制宴会桌，为仪式结束后的宴席做好了准备：今晚，不论圣杯见证的结果如何，都会是一场狂欢。
阿德里安领着奈亚，进入了那座纯白宏伟的大理石教堂。
金碧辉煌的教堂里面早就人山人海，但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瞻仰着奈亚这位史上年龄最小的圣杯见证人。
纵观长生教会历史，一百多位教宗之中，通过圣杯见证的最年轻者也有32岁。因此，人人都心知肚明，包括奈亚自己：这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因为他不可能会通过见证……只是可惜了阿德里安的推荐资格。
在所有人的肃穆注视下，奈亚走到了教堂最前方，来到教宗大人面前。
教宗大人手中持着一个蒙着精致绿色绸布的物体，只见他轻轻伸手掀开了绸布，下方是一只绿色水晶杯——长生圣杯。
奈亚轻轻拿起了圣杯。
通常仪式到这里就会宣告结束，因为当圣杯是空的时候，就说明没有通过圣杯的见证。
然而……奈亚在拿起圣杯的瞬间，绿色的液体就满溢而出，顺着他的手流淌了一地。
虽然在整个仪式过程中都应该保持绝对安静，但是在那个刹那，教堂沸腾了。
人们全部都在喜极而泣，有些甚至直接匍匐在他脚边哭，让奈亚有点懵。
就连教宗大人都老泪纵横，忍不住捂着额头啜泣起来。
“……终于……终于啊……”只听他喃喃说道。
有人重重拍着他的肩膀，是阿德里安。
他向着奈亚做了个喝水的手势，示意他赶紧喝。
奈亚终于想起了之前他和阿德里安提前做过的彩排：圣杯是空的时候，把圣杯还给教宗就好，至于是满的时候……就得喝一口再还给教宗。
他看着杯子里面那绿得有点不自然的不明液体，心中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但是他不可能不喝，因为那样会是最严重的亵渎之罪。
奈亚眼睛一闭，猛地灌了一口，咽了下去。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奈亚一个恍惚，差点直接失手打碎手中拿着的教会圣物。
幸好……教宗大人赶紧一手把圣杯接了过去，奇迹般的，圣杯在转手的瞬间就干涸了。
胃里翻江倒海的奈亚只觉得有一股剧烈的反胃感，他感觉不太好，不对……他感觉非常不好。
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喝下的与其说是圣水，不如说是毒药，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如同野火一般肆虐。
在极致的剧痛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某种无比广阔的存在正在包裹着他……改变着他。
……这种感觉，他总觉得很久很久以前也曾经经历过。
“……哥哥……！”
在奈亚晕倒之前，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哭着向他喊些什么。
